醉春风(上)-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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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伤痛,笑容满面的他一定是给人很温柔如春风拂面的感觉。
头昏又猛然袭来,男人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就整个人栽在泉水中了。知道自己的意识再也撑不了多久,忍痛将衣物脱尽,随手将胸前的伤口洗净,见受创甚深的伤口又再度涌血,男人连点几个穴道,待血渐渐停了,神经一放松,他又昏了过去。
宝剑伴着月光,陪着赤裸裸的男人一同渡过这个不安的夜。
月娘红了脸,悄然退出洞口了。
江湖中掀起一股腥风血雨,人人都传说杭州城外的那个山中某夜里的血战与一个厉鬼的化身。据说那个厉鬼杀了武林大会榜二级中的寒若风,并夺走了盟主令牌,成为顶替寒若风的人。不但如此,还一夜之间杀光了那天前去逼取令牌的各路人士,连武功排名前二十名的朱七都被一刀断头,其恐怖凶残之极,连天煞盟也比不过!有人还听说那魔头见人就杀,全凭喜好,完全是邪魔歪道。现在闹得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就连武林别馆也加强了戒备。
而位于江湖传说的主要地点的山中,人声鸟兽绝迹,似乎从那个血战之夜中一瞬间消失了。那个男人的恐怖连生灵们都觉可怕,纷纷避难去了,唯有风还不时吹得树林飒飒作响,然后带着雨水来不及洗净的腥臭味往悬崖下而去。
崖壁陡峻,寸草不生,有道突兀的、仿如深凿上去的痕迹刻在山壁上,被一夜的雨冲刷后,早已浅了许多,只是还留着些许血渍,增添一分诡谲。
在刻痕之下几尺处豁然有个山洞,洞口正站着一个男人,手握灵光宝剑,衣裳胸口处有道口子,其它关节处也有许多擦痕。男人虽面貌俊俏,一眼望去临风玉立,但衣衫褴褛的模样倒也有几分狼狈。
男人胸口处曾经有过重创,过了一晚却已经开始愈合,增生新肉,而其它较轻微的伤口早已痊愈,只留一道还鲜红惊人的疤痕。
劫后余生的他,正是现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洋洋的寒若风。
身受重伤又被打下悬崖的他理应是活不成的,岂知他在危急之中将剑用仅余的力气插入峭壁中,止住了下坠的趋势,又幸好东越盟主因骄傲狂妄太过,没有仔细察看他是否真的掉入悬崖便匆匆离去,再加上在他力气用尽之前发现这个洞穴,将自己荡进洞穴中,否则他早已上碧落下黄泉。
洞穴里有口泉,他今早醒来时发现伤势没有恶化,且伤口已经慢慢在愈合之中,才惊奇泉水之功效!
那是口乳白色的泉,无臭无味,不仅对外伤有效,且以内服使用,对内伤更有重大的疗效!昨夜被打得口呕鲜血,五脏重伤,只喝一口水,收起紊乱的真气运行一周,便觉神清气爽,功力大增。
寒若风觉泉水之奇异,却也不清楚它到底是何方圣物,对武林中人而言这应该是增进功力最好的秘方,仿若只要喝上几口便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然寒若风不敢多喝,毕竟他从没见过这种泉水,也不知喝多是否有害,只好用它来清洗伤口,增强伤口的愈合速度。
估计伤势还要再过一两天才会治愈,虽然焦急于冷怀璧被东越盟主抓去一事,但以现在的他确实无法打败东越盟主且营救冷怀璧,因此,他打算等到武林大会开始后再行动。现在令他不解的是,东越盟主之相貌竟与冷怀璧有三分相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且东越盟主对冷怀璧的执著超乎他所想象,纵然那人的表情看来嗜血冷酷,但看着冷怀璧的眼神却莫名的炽热与充满欲望,莫非是……?
不!应该不会的!冷家的人早就只剩下冷怀璧一人而已,怎么会……?
蓦地想起冷怀璧那欲言又止、忧郁的笑容与一言不发,寒若风震住了……难道怀璧一直隐瞒他的事与此有关?
难道──!
「──怎么会……可恶!」想到最坏的结果,寒若风没了一贯的笑容,碰的一声捶壁,蕴含着内力的举动撼动了山洞,空气中带着震荡的回响,似乎奏起哀悼的鼓声。捶向洞壁的拳头滴下血花来,触目惊心的仿佛是冷怀璧背后的蜈蚣伤疤!
***
东越盟杭州的秘密据地内。
一个着黑衫的男子沿着一条铺青石的小径快步走着,速度虽快但平稳,一点儿也没将手中碗里的汤汁溅出,只余淡淡波纹轻轻飘荡。
黑衫男子来到深院里的一扇门前,冷冰冰的面孔只瞥了守门的两个人一眼,那守门人即马上打开房门的重锁让黑衫男子进入。在他进入后又马上将房门给锁了一起,让人一眼便知房里必然锁着一个重要的人。那两人惶恐又尽责的态度说明了若房内的人不翼而飞,那么他们的小命也跟着飞了。
黑衫男子进了房,将东西落在外厅的案上。环顾一看,摆设精致华美,流苏明珠缀满了整个房间,却不失庸俗。内室隐约传来窸窣声,似衣料磨擦的声音,他木然的表情没变,但眼中一抹精光闪过,转身往内室去。
一进内室,豁然便见一个白衣人垂手摆弄手腕上的金丝绳。黑衫男子眼中闪过无奈与抱歉,那金丝绳有手指般粗,本是由一根根的金丝线编织而成,且那不是普通的丝线,那是他们主子命人从西域找来的金蚕所吐的丝所制成──弹性极佳、利刃不断,纵有甲子内力也得花费一天一夜才能震断它,是专门为眼前的白衣人量身打造的囚禁物品。
也难怪看守重要人物只用两个守卫守着而已。
心知这金丝绳的厉害,但黑衫男子也没出声打扰白衣人的努力,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
「……你来做什么?」埋头苦干的白衣人只抬眼瞥了他一眼,随即又与那金丝绳苦战去。
「……用膳时间。」黑衫男子简洁答道,不仅表情木然,连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冷硬得似要喀痛人。
「我不想吃。」白衣人决绝地答道。目前得先挣扎这金丝绳才行,他不能一辈子被锁在这种鬼地方!可这金丝绳束得紧紧的,他连一根手指头都穿不过去,纵然一大早便与这绳对抗,也磨掉了一层皮,就是挣脱不开来,那绳好似就这么粘生在自己的皮肤上!
「……」黑衫男子明白白衣人的骨气,但他昨夜淋了大雨,主子带他回来时有微微发烧,好不容易照顾了一夜让他退烧,今早不吃早饭,现在又不用午膳,他纵使心是铁打的,身子骨总是肉做的。且白衣人也算是他半个恩人,要他眼睁睁看着他饿死还真办不到。
正想着如何开口有力的说服,白衣人却早一步叹道:「鬼刀,我不怪你投怀楚哥麾下,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整个东越盟来说,这是最聪明的选择。但我有我的骄傲和自尊,我与怀楚哥的债已经两偿,断是不再留在这东越盟内了!」
「……」鬼刀默默地听着。
「况且……怀楚哥的盟主宝座怎么来的你也清楚,要不是他那身诡异的武功与奸计,他至今都还只是一个逃犯!我让他对我做的,只是为了偿还我所亏欠他的,再多的,已经不行了,难道你要我连自尊跟骄傲都放弃才高兴?」
「……不……」
「……你走吧,我若饿了我自会吃,反正这绳子够长,不用担心我会饿死。」颓然地放下金丝绳,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是一如从前,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鬼刀却还是一动也不动。
「……不用担心我会寻死。若要死,早在被你们鞭打的那时候我就该咬舌自尽了!那么痛我都能熬过来了,何况现在只是被锁在这个房间内,比起从前已经好过太多了……」
「……」鬼刀还是无言,只见他向白衣人双手抱拳,然后便一声不响地退了出去,安静地仿佛他从来不曾来过。
「等等!」
鬼刀的脚步停住了。
「这金丝绳如何可断?」脱口而出,却见鬼刀身子震了一震,连回头也不曾,沉默以对。白衣人也知是鬼刀不会背叛,算是自己冲动了,失望之余道:「算了,当我没问,你心里好过些,出去吧……」
鬼刀离开了,却是换了另一个暴戾男人进了来。
空气顿时变得凝重,沉闷地压在白衣人的心头,差点让他喘不过气。警觉地在男人进来的那瞬间,他便下了床靠到离门口最远的地方。那正好是一扇窗口,丝丝凉风沁了进来才减缓白衣人心头的一点沉闷与不安。
「鬼刀毫无所成地出去,我早已料到,想不到你脾气倒硬,此时此刻还不忘逃离?」进来的男人正是东越盟主,面貌应俊如他却浮出一股残酷的气息,唇边不忘勾起邪佞的笑,如同猫逗老鼠地逗着战战兢兢望着他的白衣人。
「有人将我锁着,我非是笼中鸟,自然要逃。」听似平淡的语气却暗地里挟杂着嘲讽和一点不轻易为人察觉的惊惧。
「怀璧,你的傲气不减啊……当年还是软弱孩童的你怎么会生出这股勇气来反抗我呢?是谁教你的,嗯?说来给为兄听听可好?」东越盟主一步步地逼近冷怀璧,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冷怀璧退无可退,只好冷喝一声:「站住!你浑身是毒,不要靠近我!」
东越盟主的脚步顿了一顿,却还是往冷怀璧去了。
「对了,差点就忘了……原来我还有这种令怀璧害怕的地方啊……」
欲碰触冷怀璧得先隔两层衣物才能抱他,昨夜若不是以此方法,断是无法带他回来。
「是啊,若盟主大人您要我死在您面前,早说便好,我自然不费您的一番力气,早早跳崖自尽。」
停下脚步,距离冷怀璧五步之遥,东越盟主笑容顿失,立刻显出他阴狠凶残的一面,面孔狰狞,就连声音也变成一会儿低沉又粗哑,仿若是从地狱来的厉鬼!
「我看你是巴不得与那寒若风作伴!他有什么好?初入江湖武功再强还不是让我一掌给送上西天,粉身碎骨无人送葬!为什么你要心心念念于他!从小是我看着你长大的,他不过与你有过一面之缘,我都不计较父亲对你的厚待与整个家族因你而亡,你却为了一个外人与我作对?!」
「……家族才不是因我而亡。若非你与大哥二哥他们争相继承遗产,引起娘她们的嫉妒,雇用杀手夺取财产,也许现在我们冷家还不至于家破人亡。」
「好、好、好……你倒伶牙俐齿!是那寒若风教予你的?」
「这是事实,容不得争辩。」
「说到底你仍是偏心于那寒若风!他死了!他已经被我一掌打落悬崖死了!你以为他还能来救你吗?」
「我从不奢望他来救我,若是我自己无法自救,也不配站在他身旁了。」语气淡然,神情傲然,睥睨一切的冷怀璧让东越盟主越看越发生恨!「就算你身怀绝世武功,拥有雄厚的势力与财富,我都不会对你动心。三哥……我只当你是三哥,其它的……不会再有了……」
「好个不会再有!如今你落入我手中,我要你怕你还不依吗!」语毕,脚步向前跨了一大步,正要伸手去揽冷怀璧入怀,却因他冷冷一句话语愤恨地停下脚步──
「你若要用你满身的毒物毒死我,那你大可以过来抱我。只怕在你还未尝得云雨之欢,我早已是一具死尸!」
「──冷怀璧,你够狠!」
「再狠,也狠不过三哥。回头是岸,三哥,不要一错再错了!」
「回头?哈哈哈……」似乎听见好笑的笑话,东越盟主不禁狂笑而起,笑中带着微微的嘲弄。「冷怀璧,你早知道我不能回头,竟要我回头?」
「三哥……」冷怀璧的眼黯淡下来。
「哼!省去你的怜悯心!也罢,下一次再来取你的身子。希望你尽早做好准备,三哥我可是很想好好疼爱你的!哈哈哈哈……」邪淫的目光在冷怀璧身上兜了一圈,然后长笑而去。
此刻,冷怀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