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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走钢丝的姑娘-第14章

小说: 走钢丝的姑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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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不动,好像专注地看着什么似的。

  “您这是在看什么呀?”拉乌尔问道。

  “很久没下雨了,水位下降了不少,水底的石子和砂砾看得清清楚楚。

  我注意到其中一些石子排列得很有秩序。您瞧。”“果然,”他说。“而且都
凿得整整齐齐。好像排成一个个巨大的字母似的。”“是的,我们可以猜出来它们
排成的字:因·罗伯尔·福尔图纳。我去乡公所查过地形图。我们所在的地方,从
前是一个低洼的大花园的主草坪。

  在草坪上,您的一位祖先用石块镶嵌了这一句格言。后来,引来了曼恩河的水。
池塘取代草地。格言也被水淹没了……”多罗泰小声地补充说:

  “格言下方还有一些文字和数字,但是我看不清。我感兴趣的是这些文字和数
字。您看见了?”“看见了,但是看不清楚。”“只能是这样咯。因为我们离得太
近。应该从高处往下看才行。”“我们到山岗上去。”“不行,斜的往下看,水面
会使图像走样的。”“那,”他笑着说道,“那我们坐飞机吧。”他们吃午饭的时
候分手。吃完饭,拉乌尔看着大板车拉着山庄里的人员去克里松,然后,他回到池
塘边,见多罗泰那班人正忙个不停。离开水面三四米高,已经扯起一条相当粗的钢
丝,一端固定在仓库的山墙,另一端绾一个圈,牢牢地套在山岗上的一块大石上。

  “见鬼!”他说道。“你们准备练杂技,是不是?”“正是,”她很开心地回
答说。”没有飞机,只好演出走钢丝了。”“怎么!”他大声说道,显得非常不安。
“您是想……但是,肯定会掉下去的。”“我会游泳。”“不,不,我绝对不准这
么做。”“您凭什么不准?”“您连保持平衡的杆子都没有。”“杆子?”她有意
不正面回答,“还有什么?还要拉网吗?还要救护绳吗?”她从仓库里的扶梯爬上
去,出现在屋檐上。就像往常面对观众进行表演一样。她笑容可掬,身穿一件红白
条子相间的粗布裙子,色彩鲜艳的丝绸方巾交叉地系在胸前。

  拉乌尔显得坐立不安。

  上尉朝他走过来。

  “您想帮助多罗泰妈妈吗?”他的口气像是说知己话儿一样。

  “自然咯。”“唔。先生,那您离开这里就行了。”此时,多罗泰已经迈开脚
步。她光脚穿一双在大脚趾旁边开着口子的布鞋,试探性地踩踩钢丝,就像游泳的
人用脚试探水温一样。没有多久,她双脚站在钢丝上,向前滑行几步,接着停了下
来。

  她向左右分别鞠了个躬,好像真的面对着无数观众一样。她继续向前滑步,双
腿的动作很有节奏,上身和双臂摆动,仿佛小鸟扑打着翅膀。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池
塘上方。钢丝绷得没有两端那么紧,她的重量使它向下弯,并且产生一种向上的弹
力。她到达池塘中央,再次停了下来。

  这是她要做的事情中最困难的一步。可以说,她的目光已经无法注视山岗上的
某个地方,她的平衡已经失去任何稳定的支撑。而且,她还得低下头在流动和闪光
的水中寻找,不受阳光反射的干扰读出水底的数字和文字。多么危险的任务啊!她
试了好几次,在几乎要失去平衡的时候重新挺直身体。

  过了一两分钟,真正叫人心惊肉跳的一两分钟,她姿势优美地张开双臂,向下
面敬礼致意,同时兴奋地大喊一声,表示已经大功告成,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拉乌尔已经穿过在池塘一端的小桥,当她到达山岗上固定钢丝的石头平台时,
他已经等在那里。他苍白的脸色使她吃惊,他的紧张使她感动。

  “怎么样?”他说。

  “我看清楚那句格言了,下面是我们看不清的那个日期:一九二一年七月十二
日。由此可知,今年的七月十二日是早已宣布了的伟大日子。但是还有更好的东西,
我想……”她叫来圣康坦,小声地对他说了几句话。圣康坦赶紧向大篷车跑去。过
了一会儿,他身穿一件杂技服从大篷车回来。他和多罗泰登上小船,姑娘把船儿划
到池塘中心。一会儿工夫,他下船潜到水底,冒出头来,把一样沉甸甸的东西扔到
船上,多罗泰一把接住,他们回到山岗上,她把那东西交给了拉乌尔。

  这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块,长满了铁锈或铜锈,大小如一个茶碟,中间鼓起如一
只大怀表,好像是四周焊接在一起,无法打开的两块金属板。

  多罗泰用手抹干净圆盘的一面,让拉乌尔看上面刻得很粗糙的几个字:

  福尔图纳。

  “我没有搞错吧,”她说,“朱利埃特·阿泽尔老太太没有说谎,她最初说的
是小河。在他们最后几次见面的时候,男爵把奖章连同金属盒扔在这里了。在必须
用到奖章之前,还有比池塘底下更保险的地方吗?随便找个孩子都可以帮他捞起来
的。”她高兴极了,用金属饼子加上三粒石子耍起了手技。但是,上尉提醒说在克
里松有庆祝活动,大家应该去那里好好贺一贺胜利。

  他们赶紧回到山庄。圣康坦换服装。拉乌尔发动汽车,把它开出车库。

  三个孩子坐好以后,他们来到屋前的空地接多罗泰上车,她当时正坐在一张小
桌子前休息。

  “您不和我们一起去吗?”他说。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他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所发生的事情似乎不大自然。
一件一件事秩序井然,具有数学般的逻辑性和准确性,而在实际生活中这是不可能
的。当然,他不知道多罗泰玩什么花样,但是猜得出姑娘要捕捉的目标,她要德·
埃斯特雷谢束手就擒。到底她用的是什么计策呢?

  “不要问我。”她说,“有人在偷看我们。所以,不要做任何手势,不要有任
何表示异议的举动。您听着。”她一边在桌子上转着圆饼子,一边冷静地解释她的
部分计划和行动。

  “是这样的,我在几天前以您的名义给总检察官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正受警方
追缉的德·埃斯特雷谢先生,企图谋害达韦尔努瓦男爵和朱利埃特·阿泽尔夫人的
罪犯,今天将出现在山庄的范围之内。我请他派两名警察,四点钟在马松客店和您
会合。现在是两点差一刻。行了,拉乌尔,您的三名仆人到时也在那里。”“我去
干什么?”“您带两名警察和三名仆人赶紧回这里来,不能走直路,要走圣康坦和
他的小朋友指的山路。在这些地方已经准备好梯子,你们将它们靠墙竖起来。

  德·埃斯特雷谢和他的同谋会在这里出现,你们只需用枪指着他们,让警察来
抓他们。”“如果德·埃斯特雷谢真的藏身岗顶,您肯定他会走下来吗?”“绝对
肯定。这是奖章。他知道奖章在我手里。离大结局的时间已经不远,他怎么能不乘
机把它夺回去呢?”说话的人神色不动,听话的人却不知如何是好。可以预见,即
将展开的这场战斗会十分激烈。她把所有的危险通统揽到自己身上,却一点没有身
处险境的样子。不仅如此,她镇定自若,看见老男爵从面前经过并且进入山庄,忠
实的戈利亚跟在他身后,还把自己的观察所得告诉了拉乌尔。

  “您有没有发现,这几天您的祖父特别烦躁?出于他深层的本能,他同样感觉
到大事临近,他也想采取行动,他在挣扎,他在与阻止他行动的病痛作斗争。”尽
管如此,拉乌尔还是犹豫不决。想到留下她一个人应付德·埃斯特雷谢,他心里只
觉得难以忍受。

  “您今天布置得十分周全,”他说,“通知警方。安排我的仆人。确定会合的
时间和地点,不错。但是,您怎么知道恰恰在会合之前一小时会发现这个金属块呢?”
“拉乌尔,照我说的去做吧。您知道我从不轻举妄动,您得马上回来,因为德·
埃斯特雷谢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奖章,而且也为了另一件他一心想得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呀,拉乌尔!”这个理由使年轻人立即下了决心。汽车开动了。
它穿过果园。圣康坦打开大门,汽车过后随即关上大门。

  剩下多罗泰一个人。

  她就这么一个人坐着,孤立无援,大约要坚持十二到十五分钟左右。

  她背对着山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像专心致志地拨弄着金属块,检查它
的焊口,如同一个人在研究某个机器的奥妙或突破口一样。但是,她的耳朵全神贯
注地听着,她的每一根神经都高度紧张,她在努力探听微风传来的任何响动或者树
叶的沙沙声。

  不可动摇的信心和怀疑气馁轮流地支持她或侵袭她。可以肯定,德·埃斯特雷
谢会来的。他不来,他不可能不来。奖章就像不可抗拒的诱饵,一定会吸引他来的。

  “不过,不来也是可能的,”她心想,“我的小小计谋实在太幼稚。早不发现,
迟不发现,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发现首饰盒和奖章,拉乌尔和孩子们恰好在这个时
候离开。还有,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山庄里。与此相反,我此时的唯一考虑应该
是如何保护我的发现不被敌人夺去……说真的,我做的这一切非常生硬做作。德·
埃斯特雷谢这个老狐狸是不会上当的。”与此同时,另一种意见不甘示弱,也冒出
来争辩了。

  “他会来的。也许他已经出洞了也说不定。这是必然的。他当然会发现有危险,
但是,那时候已经太晚了。目前,由不得他干与不干。他已经身不由己。”就这样,
再次凭着她对事物的敏锐感觉朝前走,多罗泰已经顾不得理智可能对她的劝告。一
个个事实按照逻辑的次序,严格的方法呈现在他的眼前,它们还处于形成的过程中,
她已经看见了它们的结局。别人处事的动机,对她来说始终是一目了然的。她凭直
觉知道他们的动机。凭敏锐的智慧知道他们在什么环境下会采取什么行动。

  最后,正如她先前说过的那样,德·埃斯特雷谢确实受到双重的诱惑。

  即使他能够逃脱奖章的陷阱,他能放弃多罗泰这个如此美妙、而且唾手可得的
猎物吗?

  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脚步声。好像是在池塘那边横
跨小河的木桥上。

  敌人逼近了……

  但是,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她听见从右边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接着,从左边也
传来一个声音。德·埃斯特雷谢有两个帮手。她被包围了。

  她手表上的指针指着四点差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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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短兵相接 



  “如果他们冲上来,”她想,“如果德·埃斯特雷谢企图当场绑架我,那就毫
无办法。在得到救援之前,他们已经把我带进地洞,从那里再去哪儿,只有天知道
了!……”有什么理由不出现这种情形呢?因为,这个强盗一旦夺得奖章,一旦逮
住多罗泰,他只要跑得掉就行了。

  突然之间,她明白了自己失策的地方。无论是迫使德·埃斯特雷谢冒险出洞,
或是趁他出洞的机会抓住他,她设想的一整套太细太烦,往往会受挫于现实或命运
和我们开的小小玩笑。如果一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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