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墓兮墓有龙有墓不让盗 by 酥油饼-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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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雍怀吸了口气,想继续往前走,但清风九这样挡着路,一副他不上来就耗一辈子的架势。
灯光下,清风的背影显得格外可靠。可他知道,清风的百依百顺完全建立在自己是他娘子的基础上,没了这个基础,他们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清风是守墓怪,而他,是盗墓贼。
雍怀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负担自己娘子的重量是每个相公最引以为豪的事!娘子不要犹豫。”清风用尾巴勾着雍怀的手。
雍怀摸了摸他尾巴上的鳞片,又凉又滑。唔,至于他说了什么……没听见!
清风趁他发呆,尾巴直接穿过他的胯下,用力一甩,把他推到自己的背上,然后抓住他的了两条腿,背起就走。有过一次经验,他这次走得又慢又稳,以至于雍怀有时间将他的满头白发好好地扒拉了一遍,确认一根黑的没有。
即使这样,回程也还是被走完了。
问题回到原点他们重新来到选择路口。
清风问道:“这次朝哪边走?”
雍怀道:“左边。”他知道不管向左向右都是碰运气,这个时候迟疑是没有用的,最要紧的还是争取时间找到师父师弟他们。
清风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左边走,走了几步,身后的墓道传来“噼噼啪啪”的急促脚步声。
雍怀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指了指那条在黑暗中变得十分不起眼的阶梯。
清风会意,抱紧雍怀的腿,三两步蹿上楼梯。
雍怀正要灭灯,就看到一个人影“嗖”地从前面跑过去,那个头那样貌那衣服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阿想!”他大叫,没叫住前面这个,倒把后面冲过来的叫住了。
阿思激动地扑上来,“师兄!”
阿想也蹦了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过去把阿思、雍怀、清风一股脑儿地全搂在怀里。
雍怀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从他们手臂中挣脱出来,正色道:“你们见到师父了吗?为什么要跑?”
阿想的表情顿时僵硬了,“我们看到了一条鱼,很大的鱼。”他抬起手想要比划,却很快放弃了。
雍怀知道他们,一起下地好几趟,就算看到纯金打造的大鱼也不会激动成这样,这条鱼一定有古怪。
“什么鱼?”他问。
阿思想补充解释,一张口又茫然了,挠头道:“其实我们都没看清楚。”
雍怀还想再问,就听阿思道:“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他似乎顾忌着什么,往阶梯上走了好长一段才停下。
阿想这才发现清风背着雍怀,紧张道:“师兄哪里受伤了?”
雍怀让清风把自己放下,扶着墙一拐一拐地往上走,状若轻松道:“没事。”
阿思看着他的脚,心头一阵敞亮又一阵难过,对着清风极小声地道谢。
清风莫名其妙,“我背我娘子,你谢什么?”
阿思以为雍怀忌惮清风,至今仍未说清两人的关系,也不敢随便答话,嘿嘿干笑两声。
他们在阶梯上坐了下来,为了节省灯油,把灯都灭了,三人一龙就这么摸黑说话。
黑暗里,雍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风陶醉地想:娘子就是娘子,连声音都这么性感。
“师兄和清风离开之后,我和阿思就追出去。”阿想听到雍怀发出不赞同声,知道自己当时冲动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撒娇讨好的意思,“我们一向以师兄马首是瞻,没了马首,我们的马屁神功就无用武之地了。”
“正正经经地说!”
“哦。”
阿思和阿想跳到地面上才领悟过来自己在找死。雍怀和清风的背影已经瞧不见了,绒球怪成群结队地围攻上来,无章法无空隙,让他们不得不用手里的各种东西抵挡。混乱间,两人身体齐齐往后撞了下,就听“咣”的一声,身后的玉棺被撞挪了位置。
他们立刻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玉棺。爬到一半,绒球怪自发地停下了攻击,排着队,一个跟一个地往玉棺里跳。它们的跳跃能力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虽然就本体来说已经不同凡响,但是玉棺的高度还是超出了它们的极限。
阿想疑惑道:“它们咋回去了?难道到了睡觉时间?”
阿思道:“这时候偷笑就可以了,管他什么原因!”
清风点头道:“是的,到了睡觉时间。”
阿想:“……”所以,正确答案是地宫里住着一群喜欢吃人却按时睡觉的绒球怪?他宁可相信清风是想通过讨好他来迂回地讨好师兄才这么说的。
“后来呢?”雍怀将岔开的话题又拉回去。
“后来……”
阿想见跳不回去的绒球怪们,心里很着急。
“我们要不要帮它们一把?”
阿思反问:“怎么帮?”
阿想语塞。他们的身高倒是能把它们捞回去,可是谁能保证伸出去的手掌还能收回来?
不过怪物有怪物的智慧。他们使用叠罗汉的方式,先搭成球梯,再一个个往里跳。
阿思问道:“最后几个它们打算怎么解决?”
阿想翻起裤腿看小腿肚被它们尖牙扯出来的伤口,恨得咬牙,“你管它们这么多!一脚剁死完事!我们还是快去找……”他声音陡然停了。
门边,热情洋溢的吸血花正拼命地舞动花茎,向他们表示热烈欢迎。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走这边!”关键时刻,阿思指了条明路。雍怀和清风都能想到他指的就是这条被玉棺压着的地道。不过阿思和阿想在十字路口选了右边。不是雍怀和清风走的那种死路,而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一个巨大地洞。地洞中石柱林立,粗细大小各异,做工看似粗糙,细看却发现柱面雕刻着饕餮、穷奇等凶兽,个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绝非寻常工匠手笔。
阿思阿想看得入迷,不知不觉越走越深,直到一阵巨大的拍打声将他们惊醒。鬼使神差地,阿想拿灯照了照,却看到不远处有一堵满是鱼鳞的墙壁。墙壁色彩斑斓,深浅不一,鳞片星星点点地反射着灯光,比星罗密布的夜空更瑰玮,比大雨初晴的彩虹更绮丽。
就在他们为这样巧夺天工的精致鱼鳞墙突然上下震动了一下,同时传来的是巨大而清晰的拍打声……
于是他们跑回来了。
阿想苦着脸道:“师兄,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到处都是妖怪。”
清风小声辩解道:“我不是。”
阿想的腿被雍怀轻轻地撞了一下。
阿思干笑道:“你不一样,你是师嫂。”
清风问雍怀:“为什么你是我娘子,我是他们师嫂?”
黑暗中看不到雍怀的脸,却越发能感受到他泰山崩前面不改色的镇定,“因为我是他们的师兄。”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雍怀没有给他细想的机会,知道阿想他们跑得这么快是因为胆小后,重新点灯呼唤上路,“走吧。要尽快找到师父。”
“朝上走?”阿想盯着楼梯皱眉。
雍怀道:“绒球怪睡了,吸血花走了,上面应该安全了。”
阿想在后面唉声叹气,“下了这个墓之后,我以后可能会改行。”
阿思道:“除了盗墓你还会什么?”
阿想道:“我要当花匠!”
阿思道:“栽培吸血花?”
“不,研究怎么灭了它。”
“……然后呢?”
“把行改回来。”阿想道,“这辈子不摸一摸金缕玉衣,我死不瞑目!”
有他们两个活宝在,雍怀心头的担子倒没那么重了,跟着调开玩笑道:“你可以改行当僵尸。能穿金缕玉衣,不怕吸血花,又不用瞑目。”
阿想想起紫僵的模样,坚决摇头,“我讨厌紫色。”
清风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以后大家住一起有个照应,提议道:“可以做白僵,白白的很漂亮。”
“还有白僵?”阿想抖了抖,“这里到底有多少僵尸?”师父不是说孕育僵尸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等等条件相辅相成,通常一万具尸体都未必有一具僵尸,为什么这里这么泛滥?
清风道:紫僵白僵绿僵二毛飞僵。一共五个。
墓道静了。
不是他们不想接话,而是……累,心累,真心累。
走到阶梯尽头雍怀发现进口已经被堵上了,伸手去摸,果然是玉棺的底部。他把灯交给阿想,自己用双手去顶,顶了半天,顶了半天,分毫未动。他想起阿想描述的情景,改用手挪,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玉棺仍牢牢地压着出口,好像生了根。
“我试试,”阿想和雍怀换手,两手托着玉棺,边吼边推。阿思见他不行,侧身上来,和他面对面地贴着,一起使力。
“一二三……嗯……”
声音痛苦得清风尾巴都拧起来了,还是不行。
阿想泄气道:“不行,可能有什么机关,只能从上面打开。”
阿思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这里不会成为我们的坟墓吧?”
“当然不会!我们是来盗墓,又不是来抢墓。”阿想道,“再说,我是要成为花匠的人,怎么会轻易死在这里!”
阿思道:“要不还是下去?”
雍怀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清风很愧疚,要是他平时在地宫里多走动走动,兴许就知道怎么出去了,娘子也不用这么辛苦。他道:“到第三层,我给你们指路。”
阿思咋舌道:“下面还有一层?”
清风道:“恩,我住在那里,那里非常非常漂亮。”像每个恋爱中的人都喜欢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他也努力地推销自己的住宅,“有很漂亮的小河,很漂亮的洞,很漂亮的草……”
阿想道:“听上去一点都不值得期待啊。”
“有很漂亮的金缕玉衣。”清风拿出杀手锏。
阿想非常直接地问:“怎么走?”
回到十字路口,这次不用问怎么走,中间路不通,右边有怪鱼,只剩左边。
雍怀拿着灯走在最前面。
清风怕绿僵和二毛像紫僵一样冷不丁地冒出来,寸步不离地贴着他。
阿思阿想走在最后。这条墓道很宽敞,并肩走也不怕挤,造工也好,不是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坑跌的路,也没有高高低低、一不小心就撞到头的顶。两边的墙壁修得很平整,和第一层的墓道很像。
雍怀略提了提他们在中间那条路的经历,补充自己的见解,“也许那条道和其他墓道不是同批人修的。”
阿想反应最快,“师兄是说有前辈来过?”
雍怀想了想,又觉得除非预知中间那条路会延伸到什么地方,不然花这么大力气开这么一条路有什么用?又不是走投无路。他猛然一震,暗道:难道说左右两条路都有问题,逼得他们不得不重新开辟一条路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最后没有开辟成功,如果开道的人死了,应该有尸体才对。而且那些挖下来的土石又去了哪里?总不会是守墓怪们帮忙清理了吧?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暂且按下。
左边的墓道很长,一行人走得耐性尽失才到拐弯处,随即傻了眼。
好端端的墓道竟然出现一条两米多长断层,站在裂口的边缘往下看,隐约能看到一条近乎垂直的斜坡,深度难以估量。
阿想挠头道:“要是助跑,应该能过去吧。”
要是变回原形飞过去绝对不是问题。可娘子是人类,他不想露出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