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的结局-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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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荣臣不敢把他借钱的情况说,还因为李金钱不赌钱,最恨的就是赌钱人。可王荣臣来得不是时候,这时李金钱心乱如麻。官家三天两头跑到厂里来,稍有破绽就处罚。另外,他心爱的人周倩可能不再回到他身边了,看了那封信,他心里明白。
“李兄,现在厂里境况如何?”
王荣臣本来知道他厂里的情况的,也无话找话说,在暗示他应该找人活动活动。
事在人为,天不绝人之路。
李金钱犹豫了一下,是在考虑该不该回答王荣臣,或该不该如实回答他。王荣臣见他没说话,认为李金钱在顾虑他那天去找周倩,见周倩的样子,心头掠过一丝疑云。
“没什么好,效益每况愈下,官家又不断来剥皮,现在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他直接把话题谈到实质上来。
“官家?”
“有劳动局的,有工商局的,还有税务的。”
“你怎么不去人活动活动呢?现在这些人表面白白净净,说官腔话,样子秉公无私。可暗地里,你识想点,给他点意思意思,他们研究研究,不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他一放口,你就少花几千元以上。”
“这事我也想过,只是官道上我认识的人不多,也是办不了大事的人。你能不能帮我想点办法。”
“李兄,我呢?就别提了,我在那个部门,不要说人们不给我们面子,就连蚂蚁都不想进我们办公室。我们这些人,手头无钱更无权,还不如在街上卖糯米粑的人,还有人叫声老板呢。”
我的熟人也是一些烂赌的,他差不多把话说漏嘴。
“我在城里没什么有能力的熟人,在乡镇倒有几个,比如何首义,但现在我们都不通信好久了,并且不知他上面有人不。”
自从王荣臣的父亲黜职到乡政府任干事后,何首义就没跟王家来往了。想到这,王荣臣好寒心。人都是有私心的,有时候也很势利,比如何说,何首义认为他的父亲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再也帮不了他的什么忙了,就远离他们了。其实,何首义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还不是在乡政府工作的吗?至少看在以前的关系上,看在以前曾经帮过的忙上,也不至于绝情到如此地步。这就是小人有眼光,没有远见的眼光,你能有什么发展,能升腾吗?
“你能不能跟你父亲说一声,让他帮帮忙,我厂里又很忙,抽不开身。”
王荣臣父亲的不幸,王荣臣从没跟李金钱说过。王荣臣估计他父亲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力了,可又不能如此坦率地说。这样的话,不能亲口说出来。
“这个,这个等我跟他说试试看。”
李金钱见王荣臣只是勉强地回答,也就不抱多少希望。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不得不说些感激的话。李金钱说:“那就拜托你了。”李金钱想买点东西去看小欢,这是考虑好的心计。可王荣臣仍没有走的意思,和他聊一些中学时代的无聊事。
“你找我有事吗?”
王荣臣来找他借钱是件难开口的事,这时被李金钱一提,他自然是高兴。他是第一次和李金钱借钱,这世上有钱人比乞丐还吝啬,在馆子里吃剩的菜还打包回家吃,他们有钱人就吝啬到不怕馆子里吃剩的菜有传染病。他相信李金钱不是这种人,李金钱平时用钱都显得落落大方,或许是他的钱还没多到吝啬的地步。王荣臣犹豫了一下说:“是有点事,也不是什么大事,”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这个月工资,前几天单位有办酒送了一次礼,买了一套衣服,生了一场小病,现在手头有些点紧,想和你周转一百五十块钱,等发工资再还你。”
“我厂里现在困难得很,小欢这次住院又费了不少钱。”
李金钱没再说下去,丢支黄果树烟给王荣臣(是一块多钱一包的)。王荣臣心想,李金钱现在泡在钱堆里,还真成了吝啬鬼,巴不得他的钱能下儿,看他的样子叫人恶心,抽的烟不要说是十多块钱的包的,也得买三块钱一包的嘛,抽他妈软包装黄果树,就不怕别人笑。王荣臣看着无望,也就起身告辞。这次他相信有钱人都是守财奴,吝啬鬼,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金钱挽留王荣臣吃饭再走,王荣臣心里正窝着火,他说还有其他事要去办,推门就出来。李金钱说正有事上街,同路。路上,王荣臣不想跟他说话,李金钱也没找他说话。
“吃点东西再走。”李金钱说。
虽然王荣臣心里还在生气,但想到白吃白不吃的道理,也就和李金钱一同进馆子。
李金钱只点一盘瘦肉,一盘豆腐,一盘花生,一个白菜汤,要一斤白酒。王荣臣边吃就边暗骂李金钱,不是葛郎台,但比葛郎台还要葛郎台,还要吝啬,老板进馆子吃的是这些,还不如街上背砂的老机进馆子打牙祭爽。
王荣臣把嘴巴一抹,说我先走了。
“荣臣,我几天我也困难,你就先拿两百块去用。”
李金钱去县医院看望小欢,小欢第二天就出院了。李金钱给小欢两千块钱,还要求小欢留下,在厂里当代班。
但是李金钱厂里的效益疯狂直下,产品越挤越多。厂里逃不过破产的厄运,李金钱不得不重蹬上远去广州的列车。他所遗憾的是,王荣臣到底跟他父亲说了没有,还是王荣臣的父亲不愿再帮他。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6
雷如文知道周倩的父亲也是雷天宇,是由于何首义有次喝酒多了,醉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说出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麻石小学。雷如文沉思了几天,就此事问他父亲。他的父亲起初没承认,说哪里有此事,简直是造谣。
抗战结束后,雷天宇坐着南下的火车回来探亲。他先在省城玩了两天,然后搭着班车回家。在车站,他看见一位姑娘在伤心地哭,学生的样子,雷天宇走过去问:“同志,你有什么事,在这里哭?”
这个女生见问她的人是个军人,她说她是一名省外中专生,毕业了,准备在这里转车回家,不小心被掱手掱走了她的钱,现在没有路费钱回家。雷天宇就帮她买了车票,并把她送回家。
那个年代,人们很崇拜军人,尊重军人。不少女大学生会想方设法找军人做对象,不少有工作的女生会努力去找军人做对象。她很高兴,她盼望的对象也是军人,她无意中就这样得到了。可令她伤心的是,她的母亲在一次伤寒病中不幸离开了人间,她的父亲也因此痛不欲生,一下子病倒在床上。她的心碎了,整天就是哭。雷天宇打消了回家的念头,留下来陪她。惭惭地,她心情好多了。他们一起下地去干活,一起做饭。随着他们出双入对,彼此有了爱慕之情。有一天,他们去很远很远的深山里给她的父亲挖草药,那时候这地方再没有什么人,无意中他的脸碰到她的脸,他的神经兴奋起来,有了触电的感觉,他的血液在喷流,他的柴草干了还在熊熊地燃烧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把她抱在怀里,她没有喊叫,没有挣扎,软绵绵地呻吟着。他把她躺在平整的草地上,鲁莽地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兑去,她一丝不挂的躺在云层下,看着她的胴体,他想她的身体是世界上最美的。他们的肌体融合了,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动作,久久地,直到双方都幸福得有气无力。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N次,谁也不觉得羞,一个眼神都会让对方知道需要什么,都会让对方也让自己感到幸福。他对她说,我很喜欢你,要和她结婚,然后领她去部队。她说,我不去部队,就在家里养好孩子,待好老人,你安心在部队打好仗,我有空我会去部队见你,你有时间也要回来看我。说得雷天宇流泪了。她真的舍不得雷天宇回家,因为她要雷天宇给她幸福,也要给雷天宇幸福。但雷天宇说,多年不回家了,实在太想家,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做老婆。她依依不舍把雷天宇送到村口,泪迷蒙了双眼,她依恋说:“雷哥,你要快回来,不要哄我哈。” 她舍不得雷天宇离开,舍不得雷天宇回家。雷天宇几年不来家了,太想家了。雷天宇含着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轻轻地头算作回答。他想时刻守在她身边,哪怕变成一尊石像。但家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那里有他的亲人,他不能不去家。雷天宇回到家,父母已经老了许多,家事虽小,却多得如牛毛,把雷天宇拖住了,想挪一下身也不能。可苦的是她,父母就是她一个独姑娘,并且父亲都同意雷天宇入赘。几个月后,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太反常了,特别是和雷天宇发生那事后。她的父亲看见女儿的异常,特别是厌食,尤其是不想吃油尽想吃素,而且不断地呕吐。就想到那档事去,于是哄女儿,见女儿不上套,就开始来蛮的,女儿不得不说出来。恰巧周家俊看在中学时暗恋的女生—她,上门来求婚。她的父母喜在心头,暗喊天助我也,一口就答应下来。而她呢?在心里盘思,默然流泪,想到苍茫的父母,不得不欣然同意。女人,有时不得不俯首作附属物,不得不作牺牲品。
等雷天宇把家事办完,已经到回部队的期限,他没能去看他未来的妻子,没能去看望未来的岳父了。一年后,他再次回来探亲,高高兴兴地去看他喜欢的女人了。她的父亲见到他,破口就骂,提着板凳砸他。
雷天宇说,伯父,我是真心爱她的,不管她发生了什么,我也要见她,除非你把我揍死。她的父亲说,她已经死了,你能把她的尸体抬回去和祖坟埋在一起吗?这是天打雷劈的事,当下能有几个容许。雷天宇说,你不要说这些,我来这里就想到做你们真正的儿子,真心实意和小姐把你们老人服侍好,只是我回去才发现父母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背弯了,走路拄着拐杖蹒跚着;而且大小的事都得等他们去做,看见了,我心酸,想流泪,却不能流;要流只能对黑夜流。因为,我把上门这事跟他们说,父母说我们雷家从来没有这事,要不你就把我们两老杀了再去。我想你的女儿,想你老,更想我的父母。你们,我谁都离不开。我不停地向父母解释,不断地说服他们,期盼着幸福之神到来,最终他们答应了。既然我用心良苦却无用,不要说让她尸体陪在我祖坟身边,就让我和她死一起固守长青我心也不干。
“你小子不要在我面前瞎编故事,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我回去后,家里事很多,等我把事情团办完,已经是回部队的期限了,我真的没办法。”
“你不会再说假话吧?”
“我说假话做什么?如果我不存心,就不来了。”
“今年我请得探亲假,我就急忙来,想不到她已经离开的了。”
“小子,她没死。但没办法,她已经出阁了。”
“什么?”
“她已经嫁人了。”
“为什么?”
“本来她应该是你雷家的人,只可怜我的女儿命苦,没那分福气。”
“这,她为什么要嫁别人?为什么没跟我打声招呼?”
“她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只是你久久都不来,我怕你是没心没肺的,害了她一生。怕影响她,也就让她出嫁了。只是不知道你的孩子以后是不是受苦,天啊,孩子是无辜的,但愿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我担心有一天她的丈夫知道孩子是别人的,她们母女俩受罪啊。”
“我去跟他们说清楚,把孩子拿回来,你老放心,我会好好抚养孩子的。”
“孩子,你别去吧。事情没有发生,就让她们平静生活吧。”
雷如文知道这事后,很是惭愧。原来他所钟爱的人,所期待的未婚妻,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