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行者-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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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在钱宁和江彬的护卫下,第一时间逃出了火海,他依然是手舞足蹈的大笑,而他身边的两只豺狼,则是陪着他笑,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没有露出半颗獠牙。
以此为信号,宫中埋伏在暗处的刺客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各个方向汹涌而来,直取皇帝的首级。
拍掌大笑的朱厚照并未见到刺客的身影,只因为早在刺客靠近他身旁数十丈开外,便已经和那护龙卫发生了激烈的交火。护龙卫有过折损,可是却将斗胆来犯的刺客尽数诛杀干净。
钱宁和江彬表现得忠心耿耿,劝告皇帝早些撤离,朱厚照听从了这两人的话,坐上御辇,渐渐远离了火海。在车子中的朱厚照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想要朕的命,尽管来取好了,朕倒要看看,赖皮蛇是否斗得过真命龙?”
朱厚照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而在他不知道的一处僻静宫殿的院落中,已经将金钟罩功夫练到第九关的韩通,独自迎战十名高手刺客。
倘使他铜皮铁骨,也受了不轻的外伤,可是他依然死死守着门口,不让这些残忍嗜血的刺客靠近小主一步。
一番激斗之后,韩通成功击杀了八人,另外两人负伤遁走,韩通面露笑容,走回房间,想要安抚冯牧几句,可却未见半个人影。
桌子上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这皇子我带去塞外了,若大明皇帝有胆前来,必定双膝跪地,双手奉还。”
这样带着蔑视的话,似乎是料定皇帝不敢前去,而且对方竟然在他毫不察觉的情况下,绑架了小主,这武学的造诣,当真是可怕。
第九十二章 斗智斗勇
冯牧觉察到身后的敌人,刚想要全力反抗或者出声求援,对方力重千钧的一掌猛然切下来,正中冯牧的后颈,他瞬间晕了过去。
那人也知晓韩通的厉害,偷袭冯牧之时,并未使用内力,而是凭借自身刚猛又不失巧劲的手法,击晕了冯牧,并且无声无息。他带着冯牧,转眼间就从屋子里消失,在没有使用内力的情况下,尚且能够达到这样的速度,可见他身体的锤炼,已经到了一个极端。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牧醒转过来时,已经是清晨时分,他被塞进了一辆马车中,马车中有一名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看着冯牧一动不动,只是转动眼珠,十分好奇的盯着他看。
她尝试着跟这个小孩子说话,可这个小家伙只是对她挤眉弄眼,连一根手指头也没动。她觉得这小家伙是在跟自己玩木头人的游戏,便学着他的样子,安静的坐在马车中,一动不动。
马车轱辘驶进一个小坑洼中,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冯牧就势偏移,小女孩下意识的抓紧旁边的扶手,而她旁边的小家伙已经跌入了她的怀中。
看着这样都不动的小孩,她心中十分疑惑,可是随她怎么询问,父亲总不肯告诉她这个小男孩是谁。小女孩吃早饭的时候,拿着包子去喂冯牧,冯牧也是那个样子,她问:“你不吃东西不会饿吗?”
木头人小孩没有回答她,她去问父亲,父亲只是告诉她饿不死,她又去找母亲,让她劝那小孩吃东西,母亲则告诉她,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过问。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早已戴上人皮面具的冯牧,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行踪。因为此事过于机密,只有深宫中少数几人知晓。太后下旨,若是谁走漏了风声,必定严惩不贷。
步东流因为一个承诺,不能够离开京城,枯竹长老虽然大仇得报,也一样有苦衷,不能离开皇宫去寻找冯牧。禁宫五牙带着太后的密令,将功折罪,低调行事,悄悄地出了皇宫,径直往塞外而去。
他们没有料到绑架冯牧的人会是这看似平凡普通的一家人,那家主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身上的衣服不算名贵,还沾染了许多红尘,一看就是经常走南闯北的生意人。
他亲自驱赶着一辆马车,马车中是他的家眷,他的妻子不算明艳动人,徐娘半老的容颜上还有些黝黑,可是不多言多语,看起来很勤劳朴素。他的女儿倒是活泼可爱,面带笑容,动来动去。
相比之下,那个得了躯体僵硬症的“小儿子”,就要可怜许多,就好似一具干尸,守关的士兵见了之后,感叹这孩子可怜,就放他们离去了。
他们一行人总共有十一人,除了前面四人,还有七名伙计,那七名伙计骑着马,还牵着另外七匹马,上面装载着一些蒙古没有的生活用品,香料绸缎,看来是要去交易。
到了晚上,冯牧依然滴水未进,他腹中空空如也,嘴唇干裂,心头似火,丹田中的怨气愈发堆积,让他原本渐入佳境的武学根基,大打了一个折扣。
念及此处,冯牧不敢再生闷气,尝试着用之前的心法口诀,调整呼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到气息顺畅,可是虽有精气,却无活力,肚子咕咕地响了起来。
小女孩“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只当你是木头人,想不到你也会肚子饿,我去给你拿吃的。”
她说道做到,从马车中的行李箱中翻出来一个饼和一只水囊,递到冯牧眼前,可冯牧依然是那副僵硬模样。小女孩无奈,只得向母亲求助,那名中年妇女摇了摇头,不为所动。小女孩扑进她的怀中,撒娇道:“娘你让他吃点东西吧,你看他就快饿死了。”
没有得到外面丈夫的首肯,那名中年妇女不敢轻举妄动,用眼神示意女儿去跟她爹说情,小女孩探出头,央求络腮大汉,络腮大汉觉得已经出了京城,没有什么大碍,便朝马车内说道:“那就让他吃点东西吧。”
中年妇女解开了冯牧身上的穴道,冯牧如获新生,立刻拿过水壶,猛地灌了几口,倒不忙着吃东西,待胃里好受一些,才慢慢地啃食那个大饼。
若是他先将大饼吃下去,马上喝水,原本急剧收缩的胃肯定会在瞬间撑大,到时反而加倍难受。冯牧不缺乏那点常识,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思考怎样摆脱这些人的控制。
眼前的中年妇女能够解开自己的穴道,肯定会武功,而且马车外面的那个男子,他也敌不过,小女孩倒是不会武功,可是对她出手也同样于事无补,反而会遭到这对夫妻更大的报复。况且自己能够吃到东西,全靠这小女孩求情,她对自己有恩,他还不至于恩将仇报。
看来不可力敌,只能用莫子也传授的那些药草学知识,暗地里给他们使绊,就算不能成功迷倒这些人,至少也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给自己创造逃走的机会。
可惜身在马车中,哪有机会接触药草,若是再离得远了,自己逃走的机会就更加渺茫。想到这里,冯牧忽然白眼一翻,“哐当”一声倒地不起,双脚乱蹬,做中毒状。
原本那名中年妇女还未当作一回事,可是看到他的脸色,逐渐变得乌黑,才忍不住蹲下去查看。冯牧不会傻到趁机偷袭,那样只会是自取灭亡。
他此刻唯有倒运真气,而原本血液中“九转天运丹”本就带有毒性,并未彻底吸收,残存的药性在此刻被强烈刺激,更大程度的发挥出药效,从而帮助冯牧弄假成真。
若是没有外力辅助,冯牧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幸亏他赌对了,中年妇女大惊之下,慌忙运功帮他驱毒,趁她起身往自己身后走去的时候,冯牧的手猛然抓向自己的胸膛。
看似痛苦难忍,抓心挠肺的动作,实则有另一番玄机,他的怀中有一个小皮囊,是缝在衣服内侧的,就算贴身搜查也很难发现。皮囊中装着毒药粉末,冯牧手伸进去之时,用指甲迅速划破了那个小皮囊,将毒粉抹在了自己小手上。
中年妇女盘膝坐下,替他驱毒,冯牧嘴角微动,在中年妇女的帮助下,他的筋脉回归正常,可就在中年妇女想要撤掌之时,冯牧的手轻轻的挨上了中女妇女的手掌。
所有能做的都尽力了,接下来就只等一个时辰后,那名中年妇女毒发,到时候才能够产生连锁反应。可惜药效不能持久,他必须要争分夺秒。
第九十三章 反击
见冯牧的脸色好转,中年妇女放下心来,因为丈夫吩咐过,这孩子是很重要的人质,必须要小心看护,千万不能让他死,不然就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依照丈夫的吩咐,中年妇女不可谓不尽责尽力,然而突发的情况让她始料未及,她哪里会想到这只是一四岁孩子的把戏。
冯牧坐在马车中,一动不动,昏昏欲睡,她旁边的小女孩倒是精神很好,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冯牧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小女孩一愣,看到木头人小孩笑了,她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马队全速赶往居庸关,因为出了居庸关,他们就能够横行无忌,再也不用担心大明朝廷的追捕和盘查。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并未打响,在一个时辰后,马队离居庸关还有几十里路,马车中的中年妇女忽然倒地,双腿乱蹬,口吐白沫。
络腮胡子男人也算是见多识广,让马队停下,立刻封住了妻子身上的穴道,但是他不知道妻子中了什么毒,只得掰开她的嘴,观察她毒发的症状。
中年妇女双眼微微凸出,眼中布满了血丝,而除了血丝之外,似乎还有一些细微的白斑。她的脸有些乌黑,皮肤的毛孔开始收缩,毒素淤积在体内,一时难以缓解,更何况排出体外。
络腮胡子男子尝试着运功帮助妻子排除毒素,可是无济于事,他知道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便吩咐众人快马加鞭,往居庸关附近的一个小城赶去。
中原人才济济,这毒他拿不准,兴许会有一两个中原大夫能解毒。可是半个时辰后,他发现自己也有了中毒的症状,手脚不自觉开始抽搐,虽然强行用内功压制,却反而加速了毒的流转。
坐在马车中的冯牧装作睡着了,趴在马车的座椅上,匀称的呼吸着,那个小女孩似乎早就习惯了颠沛流离,虽然马车在快速的前行,她也能够睡着。
络腮胡子越发的焦急,头上的汗珠涔涔滴下,一旁被封住穴道,倒地不断口吐白沫的妻子看着痛苦万状的丈夫,很是自责,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丈夫也不会中毒。
可是那个小孩怎么没事了?难道是因为使用内力反而加快了毒发?她想到此处,想要告诉丈夫立刻停止运功,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络腮大汉也跟她一样,不自觉的倒在地上,喉头发紧,口吐白沫。
冯牧心中高兴,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偷瞄着马车中的情况。这毒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莫子也告诉他,越是使用内力就越会加重毒发。
可是莫子也同时也告诉了他,这毒其实不足以致命,在十二个时辰内就会自行消失,它的功效主要是震慑敌人,让敌人以为中了无解之毒,在此期间不能继续对自己造成伤害。
若想让这毒弄假成真,也很简单,便是随便找上两种毒物,让中毒之人服下,起初由表里肌肤渗入的毒,再配合五脏六腑中出现的毒,就会产生奇妙的变化,两种原本不相关的毒素一经混合,就会腐心蚀肺,让中毒者生不如死,足足受尽四十天的折磨,全身糜烂而亡。
这样的毒想要找出解毒之法,其实也很简单,先用药材解了服下的毒,趁两种毒还未彻底融合之前分离,才是唯一途径。方法虽然简单,可是却环环相扣。
在此期间,时间上稍微晚了一些,或是找的解药稍有差错,都会让中毒者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因而看似简单的毒,实则是最致命的杀人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