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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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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昆仑山上多年,虽曾听闻山下荒漠中有狼群出没,却从未见过。想象中也不过是几十头上百头的规模,和放牧的牛群羊群类似,岂料今日第一次见,便是数千头齐至,如乌云蔽天,洪水遍地,一眼看不到边,当时看得呆若木鸡。

众喇嘛及兵士更是吓得哆嗦,极是骚动不安。也难怪他们,不管再多敌人,总还是人,眼前气势汹汹扑来的,却是一群不通人性的猛兽,数量比自己还多得多,如果扑上来狂撕乱咬,凭自己几百号人,虽有武艺兵刃,面对铺天盖地的利爪獠牙,总是难以招架。

更何况,谁知道突如其来的狼群背后还有什么?

“杨大哥,这昆仑山下,怎会那么多狼群?”我问杨逍道。

杨逍却面有喜色,道:“自然是有人驱赶来的。”

“人?什么人?”

杨逍却不回答,喃喃道:“难道是他?是了!除了他,还有谁呢?”

我方待细问,却见那些狼群奔到离众军百步开外,前面一排弓弩手已弯弓搭箭,蓄势待射。随着一声雄浑的长啸,群狼却纷纷停了下来。趴在地上,不住哈气,便如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一般。烟尘渐散,两匹巨狼从狼群中奔出,毛色纯白,更比其他的狼只大上一倍有余。一个手提狼牙棒的虬髯大汉竟似“浮”在这两匹巨狼之间,出现在群狼之前。我仔细一看,原来那虬髯汉一脚踩着一匹狼的背脊,被这两匹狼驮着双足,带着稳稳前进,这场景异常古怪,又霸气十足。

那虬髯汉上袄下裙,似乎都是用狼皮制成,高鼻褐须,容貌似乎并非汉人,眼睛周围漆成火红之色,形如两团火焰,极为醒目,我顿时想起一人的名号来,惊道:“他——难道他就是——”

话还没说完,只听桑波贝遥遥叫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莫非便是明教四王之一的赤目狼王么?”

那虬髯汉冷冷地打量着他,并不答话。

桑波贝略有些尴尬,硬着头皮继续道:“贫僧西方释子、达尼钦波桑波贝,忝居萨卡寺法座,和贵教井水不犯河水,施主你驱赶这许多狼来,莫非有什么误会么?”

那虬髯汉开口道:“昆仑山,摩尼教的,你们,统统滚。不滚的,杀。”他似乎汉话不好,说话也极简短,声音不大,但用内力远远送出,我们虽在百丈之外,却听得极是清晰。

桑波贝摇头道:“施主凭这几匹狼,便想让贫僧手下几百号人都乖乖撤走不成?不过出家人万事好商量,便请贵教阳教主出来面谈几句,如何?”

虬髯汉道:“用不着,见教主,跟我说罢。”

桑波贝双掌合什道:“阿弥陀佛,那便有请施主过来一叙!”

我心道,桑波贝分明是想引那狼王脱离狼群,他的手下便可围而攻之,人家怎会上当?岂料那虬髯汉发出怪声,似乎是在吩咐群狼什么,然后撮嘴吹了声口哨,足底双狼便向前奔驰,众喇嘛兵士并未阻拦,分开一条道来,让两头白狼带着虬髯汉,直奔到桑波贝面前。他所驱来的群狼一动不动,竟都蹲在原地等着主人。

待虬髯汉堪堪奔到桑波贝跟前,桑波贝使了一个眼色,那高瘦喇嘛喝道:“大胆逆贼,见了法座大人还不叩头!”挥舞禅杖,忽向虬髯汉扫去,势若雷霆,要将他从狼背上打落下来。同时那矮胖喇嘛也一跃而起,从侧面向那虬髯汉拍出一掌。二人夹击,即使不是要立毙此人,也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虬髯汉一个哈哈,右手狼牙棒挥出,如雷击电扫,登时将那矮胖喇嘛砸翻在地,同时左手如铁钳一般,已抓住禅杖,反手一送,重重戳在那高瘦喇嘛胸口,这一招似拙实巧,且力大无穷,高瘦喇嘛避无可避,撞得实了,立时向后飞去,撞倒了身后几个喇嘛,众人倒成一团。

我见那虬髯汉一招之间,便重创高矮两名上师,可见此人武功之高,至少不在黎璇、白鹿子等人之下,当真是又惊又喜。怪道这人如此胆大,孤身杀入敌阵,果真有惊人艺业。名列明教四大法王,绝非浪得虚名。

桑波贝指使两喇嘛试那虬髯汉招数,反被打得落花流水,脸色自极难看,勉强道:“施主武功高明,佩服佩服!不敢请教尊姓大名?”

虬髯汉指着胸口道:“摩尼教,护教狼王,哈米尔!”那胸口半裸,纹着好大一个狼头,青面獠牙,极是狰狞。

桑波贝见哈米尔气势非凡,不由软了几分,道:“本派与朱武连环庄以及昆仑派的人有几笔账算,办完事便回乌思藏去,并非针对贵教。贵教又何须插手?”

哈米尔重复道:“昆仑山,明教的,你们,统统滚。”

桑波贝冷笑道:“要我们滚?施主武功虽强,我萨卡派僧人却也不惧,大不了斗上一场,还不知鹿死谁手?”口中说要斗上一场,却不即动手,我看出端倪,哈米尔和桑波贝武功都已臻极高境界,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但哈米尔只要一声口哨,大批狼群转眼冲来,这些喇嘛和兵士绝讨不了好去,大部分人铁定都要送命在这里,萨卡派说不定全军覆没,明教就算狼群全部死光,也不过损失一些畜生而已。再说群狼后面说不定还有明教主力人马等着,胜负之势,已极明显,桑波贝眼看成败逆转,已有去意,面子上却下不来。

哈米尔也不答话,左手将高瘦喇嘛那禅杖往地下一掷,整根铁杖顿时没入雪中,要知那雪只是薄薄一层,下面是坚实的冻土,要轻轻一掷便让铁杖全部插入土中,这份手劲可谓惊世骇俗。桑波贝见他武功惊人,自己并无胜算,加上对面的群狼,以及白鹿子等敌人环伺,咬牙道:“好,这次就卖贵教一个面子,走就走!昆仑派就交给贵教处置,不过这些人和本派仇深似海,自要带走,施主无异议罢?”说着向我们几人一指。他意想中明教能生俘宿敌昆仑派上下,应当心满意足了,多少也会让点步。

哈米尔却道:“你们自己滚,其他人,统统留下的。”

桑波贝忍无可忍,怒喝道:“混账!你 ——好!”收敛怒意,缓缓道:“既然施主执意如此,贫僧也不得不得罪了。”用藏语呼喝了一声,两名大汉从后飞步而至,捧上一只直径四五尺的巨大圆环,材质不知是金是银,光华灿烂,炫目非常,上面纹满梵字。原来桑波贝的真正兵刃,乃是一只转轮。

桑波贝接过转轮,精神一振,略一运功,那巨轮便在他两掌之间飞转起来,发出“嗡嗡”之声,流光溢彩,闪烁不已。桑波贝叫道:“哈米尔,有本事来接本座的天舞宝轮罢!”便要上前动手。

哈米尔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扬起狼牙棒,也要出击。正在剑拔弩张的当口,我忽然听到一个异常古怪的声音道:“且慢动手!”

那声音极是怪异,似从天边远远传来,又似便在我耳边,竟不知来自何处。众人显然也都听见,纷纷四下张望,却不知说话人所在。正在惊愕当口,忽然从放着黎璇的那顶大轿中,一道灰影冲天而起!

那灰影落在场中,却是个瘦削的灰衣人,身材枯瘦,衣着邋遢,一头鸡窝般的乱发,低着头,一时却看不清楚他面目。但看他形貌伛偻,身姿松弛,不似有武功的样子。那灰衣人手中提着一人,正是黎璇。他在黎璇百会穴上轻轻一拍,黎璇浑身一颤,似乎穴道已然解开,惊愕道:“你……你是……”

那灰衣人随手一抛,将黎璇抛到丈许之外,慢慢抬起头来,我向那人脸上看去,吓了一跳,那人身材中等,面目古怪僵硬,绝不似活人,我极感错愕,良久才想到此人脸上多半戴着人皮面具。

桑波贝也似乎未曾见过此人,一时讶异得说不出话。那人低沉着嗓音道:“既然要打,老朽也想下场玩玩。”听声音甚是苍老。

桑波贝惊怒道:“阁下是谁?混入本派僧众之中,意欲何为?”那人一身灰衣,四周都是红衣喇嘛,颇好辨认,可不知为什么,在他主动现身之前,竟似没有一个人见过他。

灰衣人缓缓道:“老夫等了半日,才等到你们几个人凑齐了,虽然还不够多,也勉强可以试试了。”说着便伸出一根指头,指着桑波贝、黎璇、白鹿子和哈米尔,“你们用生平绝学一起来打我罢!记着,要出全力。”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四个人的武学修为都已臻化境,是常人苦练一辈子也莫敢望其项背的,以杨逍出类拔萃的奇才,或者我打通任督二脉的奇遇,在任何一人手下都未必能走上十招去,那人就算武功也高,最多不过压他们一头。竟敢以一敌四,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桑波贝闻言,不怒反笑道:“哈哈,你失心疯了么?本座一掌便送了你的命——”

一语未毕,灰衣人身影一晃,不知如何,便已欺到他身旁。桑波贝大骇之下,挥舞宝轮,顿时光华万道,大有雷霆万钧之势,宝轮向前飞转,其势似要将那人洞穿,那人却如虚影幻象,从飞轮的空隙中穿过,这一精妙杀着,竟然根本递不到他身上。只见灰衣人身影稍稍一闪,一只枯瘦的手又拍向桑波贝的脑门。桑波贝惊骇无比,连挥宝轮,在他身周飞转,变幻莫测,带起劲风,将周围丈许之内尽皆笼罩。他性命攸关,只守不攻,守御极是严密,灰衣人却影影绰绰,如鬼如魅,飘飞不定,间或出一招半式,却正是攻到桑波贝防不胜防之处。我凝神细看,以我目前的眼力,桑波贝动作极快,但每一个招式尚能看得清清楚楚,那怪人的动作似乎并不甚快,却如有一层烟雾笼罩,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须臾之间,桑波贝身子一僵,不得不停下动作,原来那灰衣人不知怎么已站在他身后,伸手按在他后脑要害上,对方只需轻轻一吐掌力,他便必死无疑。桑波贝想不到自己一身厉害无比的功夫,转眼间便任人宰割,颤声道:“阁下武学卓绝……本座……在下生平未见,无任佩服……”

灰衣人叹道:“你的天舞宝轮,还不及你伯父当年的造诣。你那龙象般若功,当是练到第八层了罢?”

桑波贝冷汗涔涔,越来越是害怕,道:“是……在下……晚辈刚刚练到第八层……”他伯父八思巴去世已久,那人却似乎识得,看来年纪确比他还要高上一辈。

灰衣人点头道:“你这个年纪么,也算难得了,但还不到上乘境界。你伯父像你这么大时,便有第九层的功力,你再过三十年也未必能练到。听说当年金轮法王能练到第十层,真不知那是何等的内力?更不用提昔日的杨过、郭靖、王重阳……那是什么境界?那是什么境界?唉!”说到最后,长叹一声。

灰衣人感叹几句,似乎意兴阑珊,松开桑波贝道:“你们四个,一起来攻我罢!”

众人对视几眼,都知道自己遇到了生平中罕见的大高手。白鹿子还想套套近乎,躬身道:“前辈武功之高,晚辈生平仅见,哪里还用较量?不知前辈尊姓——”

灰衣人冷哼道:“什么较量?凭你也配么?老朽本来不想管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过没和人动手已久,见你们打来杀去,一时技痒,拿你们试试刚练成的新招罢了。”

哈米尔却道:“你打你的,我不认识你,我不打。”

灰衣人冷冷道:“是么?”忽然往前一扑,我大感奇怪,只见那人竟如紧贴着地面飞行一般,如蛇之曲,如箭之速,向哈米尔足下窜去,直直而起,在哈米尔身前一晃,又倏然向后退回原地。哈米尔大惊失色,待狼牙棒猛击而下,那人却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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