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衣-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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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撒谎,只得找话堵他的口:“你是想问这桃树死了,我会不会死?”他的唇抿了起来,似不喜欢我戳穿他的直接,我也没打算给他答案:“谁知道呀!”的确,谁知道呀。“你们在说什麽呀?”织田彦一却从树后转了出来,又一个好奇宝宝!他没有回日本,说是要直升研究院,那次祸事后他便缠上我,但不再盛气凌人。院长身体不好,我已开始帮她打理孤儿院,他经常送来很多的东西,我当然不会拒绝,这些东西会让孩子们过的更好一些。兰恩却跟他不太对盘,两人似有很深的过节,都是傲慢的家伙,反正与我无关。
伯爵曾很正式的与我提起想要收养我,我拒绝了,理由是要帮院长打理孤儿院,他表示理解,但并不知我是觉得太多的关系对我来说是种牵绊。这以后兰恩很长时间没来找我麻烦。但再去威伊斯堡时管家和仆人开始叫我“离少爷”,而兰恩,开始叫我“离儿”。
我趴在课桌上,全身无力,懊悔着自己的大意:昨晚太贪恋沁凉的湖水,游玩泳就累的在桃树下入睡,看吧,感冒了,好像还在发烧。我还是不能将身体滋养到强壮。下课了,我爬起来,昏昏沉沉的往医务室走,那里有免费的药。半道上被拦住了,“威伊斯少爷!”我不耐烦的推开织田彦一往前走,这家伙不知在哪听说伯爵想收养我后老是开玩笑的这麽叫。
“您是威伊斯少爷?”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努力想看清楚是谁,也没见兰恩在嘛。“他是!”知田彦一却连忙开口,仿佛那人是在问他。“这边请。”我搞不清楚状况,已被带进了一间教室,还有人在我面前摊开了几张纸,“您有两个小时。”哦,原来是份试题,这麽简单的题怎用得了两个小时?!我一道道飞快的答下去,只想早早的去医务室。答完了,我签上名,张望着准备找人交上去,周围气氛似有些怪异,怎麽兰恩也在答题?后来事情就不清楚了,只记得交了卷子要去医务室,被知田彦一缠着问什麽,然后似是兰恩出来了,然后……然后呢?
我生病了,医生说是严重的感冒,伴着高烧。哎,用什麽医生,我自己早就诊断出来了。还是在威伊斯堡养病,因又倒在了兰恩面前,而医生说过不宜移动,没用的身体!兰恩的态度很奇怪,对我忽冷忽热的像在打摆子,我一直没理他,在我面前摆什麽少爷架子!这一次我恢复得很快,毕竟没白费我用心的调养了近一年。然后我参加了考试,小心的把成绩控制在中等。
院长的病时好时坏,长期太过的操劳拖跨了她的身体,好在放暑假了,我可以整天的陪着她。看着院长静静的躺在床上,我很难过,她已被疾病榨干了体力,全天有很长时间都在睡。我起身出门,想去湖边坐坐,她会睡很久。
桃树已伸展着繁多的叶子,因了湖水的滋润别样的翠绿,我坐在湖水边密密的桃树荫下,面对着茵茵的湖水,隐隐的青山,胡思乱想着,一直回避的自身的那麽多的疑问克制不住的浮了上来,苍天放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帮助院长,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吧?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我对人世的生死离别已经看得很淡,但对院长…她对我是那麽的好。一滴水落进了湖里,泛开了一圈圈的涟漪,竟是自己的泪!我惊讶了,因几乎未曾有过这样的脆弱,难道是身体弱了精神也就不再坚强?我伸出手想擦掉脸上的痕迹,手却被抓住了,人也被拉进了一个人的怀里:“离儿,你哭了?是不是觉得累了?……”我被动的仰望着兰恩的脸,他为何此刻出现在这里!我承认自己是有些脆弱了,可并不愿这脆弱的泪水被展示给一个孩子!“离儿,别装的那麽坚强,想哭就哭吧。”兰恩犹自可憎的叨叨,他怎麽那麽喜欢抓着我的下颌!我猛地挣脱他,将头埋在膝上,这样就可以将可耻的泪水擦在衣服上,没有了证据,只要不承认,他就无权嘲笑我哭。
他却并没有嘲笑我,只是也坐在了湖边,静静的陪着我,一起发呆……
远处有嘈杂声,伴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我猛地回神,跳起来往后看,浓烟已在弥漫,而那个方向…是孤儿院!我拚了命的奔跑,火势陡然猛烈,院长和孩子们还在里面!门外有孩子们在哭,我没有停就往门里冲,却被人拦住,我死命的想挣脱,那人也死命的不放:“小离!里面没人了!”是织田彦一!我知道院长还在睡觉,病中的她不会这麽警觉,我几乎要挣开了,却又被更大力的抱住,追上来的兰恩在耳边大喊“院长在这里!”我听见院长的哭声:“小离……”顺声看过去,院长护着几个孩子坐在不远的地上,我全身的力量一瞬间被抽离,瘫靠在了兰恩和知田彦一合力攥就的桎梏里……
房子……没有了。年代太久的木制结构在起火后根本来不及救。我眼睁睁的看着房子在火焰中扭曲,然后轰然倒下,我失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家。
万幸的是院长和孩子们都没有事,正好来送捐助的知田彦一救了他们。院长被送进了私立医院,是伯爵付的费用。可他说不打算重修孤儿院了,因为他的一个朋友愿意收留这些孩子,他也资助着一家孤儿院。
孩子们被分批送走了,我在医院陪了院长很久,她受到了惊吓,私立医院的条件好多了,院长慢慢的好转,她说打算去孩子们呆的地方,那里同意她参与管理。连日的劳累使我的身体开始吃不消,我忽略了并没有人提到怎麽安排我,我主观的认为院长会带着我走,开始盘算着自食其力,只是还没有机会打听这里有没有“打工”这一说。
无衣
作者:遇雪天
出走
我很准时的回到了威伊斯堡,径直走进了兰恩的书房,他一般都会在那里。看到我他有些惊讶,因我从未主动踏入过这里。
“我要去看院长!”我坚决的态度不容置疑。
“不行!”他的回答简短而不容抗拒。
我走过去抽走他手中的文件:“兰恩,过几天我们就要走了,我想在去新学校前再见她一面,以后可能就没有时间了。”
兰恩有片刻的停顿:“你是说你会跟我一起去上学?”
我沮丧的坐在他旁边:“你都安排好了不是吗?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兰恩,我只去看她一眼,立刻就回来。我保证不会麻烦到你,因为彦一已经答应了明天一早带我去。”
兰恩跳了起来:“你说什麽?彦一?织田彦一?!你们见面了?他会带你去?你同意让他带你去?!”一连串的问题,我无意回答任何一个,我知道兰恩会有自己的判断:“明天一早,我带你去!”……
我回到房间,投身到柔软的大床上,将自己深埋进去,沉沉睡去。
清晨薄雾缭绕下的威伊斯堡有着一种神秘的魅惑力,淡淡的花香间杂着几声啁啾的鸟语。我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尽量多的吃下去,一会就要出发了,兰恩已吩咐了备车。管家进来禀报:“兰恩少爷,门外有织田家的马车说是在等离少爷。”兰恩瞥我一眼:“告诉他们不必等了,离儿有别的安排。”
“兰恩!”我叫起来,迎视着兰恩皱眉的脸:“彦一是我的朋友!”
“哦?我怎麽不知道你们什麽时候成了朋友!”兰恩的语气尖锐而严厉。
我吞下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兰恩,你肯陪我去我当然不会再麻烦别人,可我原先是跟他说好了的,不能不给他一个解释。我会告诉他让他回去。”我等待着他的同意,而他终于默许了。
大门口,织田彦一在马车上探出头来,我正式的道歉让他失望,冷着脸催促马车离开,我停了瞬间追上去,攀上车的另一边在他耳边低语:“我没办法,兰恩非要陪我去。”
“所以我就靠边了?”还很生气呢。
“彦一,你说过要帮我。”
“……什麽意思?”
“你是否可以先去那边等着,等到兰恩把我带过去?”
织田彦一的眼睛立刻有了光:“你是说……”
我打断他:“我不想让他看见你,我会说你已经回去了,我们一会就要出发了,所以你一定要快一些……”……
织田彦一的马车很快的走了,不一会,威伊斯堡的马车飞快的追了过去。我远远的看着他们没了踪影,转过身,从藏身的地方开始跑……远远的,院长已在桃树下等着了,我加快步子飞奔了过去……
我们并没有走的很远,只是穿过了这个城市,又经过了另一个,然后院长走不动了,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我们又折回去,回到了刚刚经过的那个城市,在那里教会开设的医院有免费的病床。院长一直在自责,说自己很自私,竟同意了我的主意,但她又说我是上帝赐给她的幸福,她不想放弃。其实,自私的是我自己。
几天后,院长的病稳定下来,我走进一个经过过几次的日本人开的临街的古旧书店,用日语指出货架上几本最有价值的旧书,然后得到了一份管吃管住的工作。我还有了一个新的现成的名字…秦无衣。
半年后,院长去了,去的很安详,于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一个。
我依然在那个书店工作,老板不算慷慨,而我并不需要太多。书店的生意很清淡,但古旧书本就不靠店面赚钱,我的能力让老板的收入好了许多,他并不在乎我开关店门的早晚,也任我整天窝在阁楼上看书。我很少出门,因为没有必要,老板的家人每天会定时送饭过来,年节会有一些衣物类的小礼物。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不断的在长高,若是在人群中,也应是不低了,但依然远不够强壮。我静静的等待着自己长大,长大了就按计划去各地旅游,我最终还是要回到中国去,我想我最终会在西湖的田田莲叶间斜卧着剥开带露的莲蓬。
伯爵去世了,有权望的人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我遥祭了这个善良的人,而现在的伯爵,是兰恩。有几次,我从阁楼上见到威伊斯堡的马车经过,车身上标着大大的威伊斯家族的族徽。从前的事我已经忘记了,忘记了的事情就是没有发生过。
我已经十六岁了。
这个城市污染很严重,一年当中很多天都有雾,雾大的时候甚至看不见对面的来人。我走在小街上,替老板送几本旧书,他忙的时候,会偶尔让我送几次。深秋的小街显得很长很冷清,因为没什麽行人,人们都呆在房间里。
“站住!……别跑!……”一阵吵嚷声夹杂着下流的脏话传来,伴着凌乱的脚步声,我侧身站住,怕被雾中的疾跑者撞到。一个人在浓雾中出现,停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四处张望,象是在找藏身的地方,是个小姑娘,一身吉普赛的装束。“我们吉普赛人几百年前就是了!”我不由得想起了这句话。后面的叫骂声更近了。我靠近她,猛地捂住她的嘴,并轻松的制住她的挣扎,将她扯进旁边的一条小巷,蹲下身藏住,她不再挣扎,也静静的蹲着,骂声、脚步声近了,停住,又远了,我站起来准备走掉,却被拦住了,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就是太严肃,她举起一只手,掌心上是一对银制手铃,我笑了:“因为这个被追?”她依旧严肃:“他们输给我的,却不认账。”“哦。”我表示了理解,她还不让我走:“没有人帮人没有目的。”大眼里有着坚决的警惕。还挺有原则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