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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东方快车谋杀案-第4章

小说: 东方快车谋杀案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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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女儿说,‘买上一本长期就餐券,那你就省事了──一点不费事。’可是,现在没有这样的券。好象得给他们百分之十的小费,才会给瓶矿泉水──一瓶冒牌货也是这样。他们没有艾芬和维奇,这倒怪了。” 
  “正因为这样,他们必须──如你所说──供应这个地方的水了。”羊脸太太解释说。 
  “是啊,我觉得奇怪。”她厌恶地看着面前餐桌上的一堆零钱。“瞧,他给我的这些奇形怪状的废物。第纳尔还是什么的。看起来就象是许多垃圾。我的女儿说过──” 
  玛丽?德贝汉往后推开自己的椅子,朝另外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起了。阿巴思诺特上校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出去了。美国老太太收起她看不起的钱,在羊脸太太的陪同下,也照样走了。那对匈牙利人已经离去。餐车里只剩下波洛先生和雷切特,还有麦克昆。 
  雷切特和自己的同伴讲了几句,麦克昆就站起身来,离开了餐车。接着,他自己也站起来,但他没有随着麦克昆一起出去,而是出乎意料地坐到波洛对面的椅子上。 
  “能借个火吗?”他说。他的声音柔和──略带鼻音。“我叫雷切特。” 
  波洛稍微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口袋,取出一盒火柴,递给那人。那人接过火柴,但没有擦。 
  “我想,”他接下去说,“我是有幸在和赫卡尔?波洛先生谈话吧。是那样么?” 
  波洛又点了点头。 
  “你了解得正确,先生。” 
  在那人再次讲话之前,侦探就意识到那双在估量着他的阴冷、厉害的眼睛。 
  “在我们的国家里,”他说,“习惯于开门见山。波洛先生,我要你为我担任一项职务。” 
  波洛稍微扬起了双眉。 
  “先生,现在我的顾客是有限制的。我只能承担很少几桩案件。” 
  “嗨,当然,这我知道。可是这一桩,波洛先生,意味着一大笔钱。”他用他那柔和的劝诱的声音再次重复说,“一大笔钱。” 
  波洛沉默了一、两分钟,然后说:“你希望我为你做的是什么呢,雷切特先生?” 
  “波洛先生,我是个有钱人──一个非常有钱的人。处在这种地位的人总是有敌人的。我也有一个敌人。” 
  “只有一个敌人?” 
  “你提这问题是什么意思呢?”雷切特先生尖锐地问道。 
  “先生,根据我的经验,当一个人处于象你所说的有敌人的情况时,那通常是不会只有一个敌人的。” 
  波洛的回答似乎使雷切特感到宽慰。他赶忙说:“呃──对,我欣赏你这个观点。一个敌人,或者是好多个敌人,过都没有关系,要紧的是我的安全。” 
  “安全?” 
  “我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波洛先生。要知道,我是一个颇能爱护自己的人。”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自动手枪,展示了一下。他继续冷酷地说:“我认为我不是那种疏忽大意的人。但是,当我看到这东西时,我就更要使人的安全得到双倍的保证。我想,你是可以得到我的钱的适当人选,波洛先生。请记住──一大笔钱。” 
  波洛若有所思地朝他打量了几分钟。他的脸毫无表情。没法捉摸到他的脑子里正有些什么想法。 
  “我很抱歉,先生,”他最后终于说。“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那人精明地朝他打量着。 
  “还是说个价钱吧。”他说。 
  波波摇摇头。 
  “你不了解,先生。我在我的职业方面非常走运。我已经挣了很多钱,足够满足我的需要和任性了。我现在只接受我感兴趣的那案件。” 
  “你这人确实沉得住气,”雷切特说,“两万美元能使你感兴趣吗?” 
  “不能。” 
  “要是你坚持非多要不可,那你就得不到它了。我知道什么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是值得的。” 
  “我也是──雷切特先生。” 
  “我的建议有什么不对吗?” 
  波洛站了起来。 
  “要是你能原谅我说话唐突的话──那我说,我不喜欢你的这副尊容,雷切特先生。” 
  说着,他就离开了餐车。
第四章 深夜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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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八点三刻,东方快车抵达贝尔格莱德。列车预定要在九点十五分再开出,因而波洛就下车到了月台上。然而,他下去没有呆多久。天冷得厉害,虽然月台本身是遮盖着的,可外面正在下着鹅毛大雪。他走回自己的包房。正在月台上跺脚搓手取暧的列车员,对着他说:“你的行李已经搬走了,先生,搬到一号包房鲍克先生的房间去了。” 
  “那么,鲍克先生到哪儿去了?” 
  “他搬到刚挂上的雅典来的车厢去了。” 
  波洛找到了自己的朋友。鲍克先生对他的异议置之不理。 
  “这没有什么。没有什么。这样比较合适。你是要直接去英国的,因此,你应该是待在直达加来的车厢上比较好。嗨呀,我在这儿好极了。最最安静。这节车厢里只有我和一位小个子希腊大夫。嗨!我的朋友,多好的夜啊!人们说这儿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但愿我们不会被雪所阻吧。我可以告诉你,我对此可不太乐意。” 
  九点十五分,列车准时驶出车站,过后不久,波洛站了起来,和自己的朋友道了晚安,就沿过道走回自己的车厢,这节车厢在前面,紧接餐车。 
  在这旅程的第二天,各种隔阂正在打破。阿巴思诺特上校正站在自己的房门和麦克昆谈天。 
  麦克昆一见波洛,立刻就中止了他正在说的话,显得十分惊奇。 
  “嘿,”他叫了起来,“我以为你已经离开我们了。你说你要在贝尔格莱德下车的呀。” 
  “你误解我的意思啦,”波洛微笑着说,“我还记得,说这话时,火车正开出伊斯坦布尔。” 
  “可是,老兄,你的行李──行李拿走了呀。” 
  “我搬到另一个包房去了──如此而已。” 
  “哦,我明白了。” 
  他又继续和阿巴思诺特谈起话来,波洛沿过道走着。 
  在离他包房两道门的地方,上了年纪的美国女士,哈伯德太太,正站着和那位绵羊脸的太太谈话──她是个瑞典人。哈伯德太太正递给那人一本杂志。 
  “都拿去吧,我亲爱的,”她说,“我带的东西还多着哪。哎呀,感冒是很讨厌的!”她友好地朝波洛点了点头。 
  “你真好。”瑞典太太说。 
  “别客气。我希望你好好睡上一觉,那样,明天早晨你的头痛就会好一些了。” 
  “只是天气太冷了。现在我得给自己去弄杯茶喝。” 
  “你有阿司匹林没有?真的有吗,呃?我这里有的是。好吧,晚安,我亲爱的。” 
  那个人离开后,她就转身对波洛讲了起来。 
  “可怜的人。她是个瑞典人。据我了解,她是个教士一样的人──一种搞教学的传教士。一个好人,可是不大会说英语。她最感兴趣的是听我给她讲我女儿的事。” 
  波洛现在已经知道哈伯德太太女儿的全部情况了。车上每一个懂英语的人都知道!知道她和她的丈夫都是士麦那一所很大的美国人办的大学里工作的。知道这是哈伯德太太的第一次来东方旅行,以及她对土耳其人,对他们不整洁的道路和铁路状况的看法。 
  他们近旁的那个门打开了,那个瘦瘦的、脸色苍白的男佣人从里面起了出来。波洛一眼瞥见里面的雷切特先生正端坐在床上。他看见波洛,脸色都变了,气得沉下了脸。接着门就关上了。 
  “你知道,我被那个人吓坏了。哦,不是那个佣人──而是另一个──他的主人。主人!真的!他有点不正常。我的女儿经常说,我这人非常直觉。妈妈的预感总是很准确的,这是我女儿说的。对那人,我就有个预感。他住在我的隔壁,我很不喜欢。昨天晚上,我把我的几只旅行包都堵在和他房间相通的门边。我好象总听到他在拧那门把手。要知道,要是他是个杀人凶手,是个那种你有书上读到过的火车强盗的话,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惊奇的。我这个人也许使人感到可笑。可的确是这样的。我被那人吓坏了!我女儿说,我这次旅行会是很适意的,可是不知怎么的我总感到有点不愉快。这也许很可笑,但是我总觉得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完全有可能发生。我真不能想象,那个很好的年轻小伙子,去做他的私人秘书,怎么能受得了。” 
  阿巴思诺特上校和麦克昆,正沿着过道,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到我的包房去吧,”麦克昆说着,“今晚上还没谈够呢。我想搞清楚你的印度政策是──” 
  他们俩走了过去,继续沿着过道走向麦克昆的房间。 
  哈伯德太太向波洛道了晚安。 
  “我想,我得上床去读点书去了,”她说,“晚安。” 
  “晚安,太太。” 
  波洛走进自己的房间,就是雷切特的那边的一间。他脱衣躺在床上,看了半小时书,然后关了灯。 
  几个小时以后,他醒过来了,是被惊醒的。他知道,是什么惊醒了他──是一声很响的呻吟,几乎是一声叫喊,就在附近的什么地方。在这同一蛤刻,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波洛翻身坐了起来,打开灯。他发现列车停着──可能到站了。 
  那叫声使他吃了一惊。他想起,隔壁的包房是雷切特。他下了床,打开房门,这时正好列车员急匆匆地沿着过道走过来,他敲了敲雷切特的房门。波洛让自己的门开着一条缝,窥视着。列车员又敲了第二次。稍远处的另一个门里也响起了铃声并亮起灯光。列车员扭头瞥了一眼。 
  在这同一时刻,从隔壁的房里传来一个声音,用的是法语:“没什么事,是我搞错了。” 
  “是,先生。列车员又匆匆跑开,去敲亮着灯的包房的门。 
  波洛回到床上,他宽心了,于是关了灯。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正好一点差二十三分。
第五章 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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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到很难马上再睡着。首先,他发觉车子没有在开。要是这是个车站。外面可又静得出奇。相比之下,火车上的声音到响得不同寻常。他可以听到雷切特在隔壁房里的响动──象是按下盥洗龙头的卡嗒声,龙头出水声,溅水声,接着又是卡嗒一声,象是关上了龙头。外面是沿过道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还有,不知是谁穿着卧室的拖鞋,拖着脚走路的声音。 
  波洛醒着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为什么外面的车站这样静呢?他的喉头感到干燥。他忘记要一瓶常用的矿泉水了。他又看了看表。正好是一点一刻。他打算按铃叫列车员,请他给拿点矿泉水来。他的手掼伸向按钮,可是突然停住了,静寂中,他听到了一阵铃声。列车中没法马上答应每个铃声的。 
  丁零……丁零……丁零…… 
  铃声响了又响。列车员上哪儿去了?有人正有要紧事情哩。 
  丁零…… 
  有这样的人,竟一直这么按着。 
  突然,过道里传出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列车员来了。他在离波洛的包房不远的门上敲着。 
  接着,传来了话声──列车员的声音,恭敬,表示歉意。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固执,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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