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嫁凤-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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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过身,一把抓住阙无衣的手,怒声斥道:“你这刁钻的小叫化子,你闹够了没?”
阙无衣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像要喷出火似的,恶狠狠地瞪着楚南风,“我就是小叫化子,怎样?小叫化子难道就不是人吗?小叫化子的娘,难道就不是娘吗?我不过偷了一碗鸡汤,抢了一两银子,你居然就打死我娘?我非杀了你替我娘报仇不可!”
她气愤难平地叫嚷着,双脚不住地乱蹋,而且专攻下档的重要部位,存心想让楚南风断子绝孙。
可楚南风岂是省油的灯,但见他轻飘飘地往后退,潇洒地避开阙无衣的攻击,同时扔下一锭金元宝给阙无衣,“拿着,替你娘好生办办后事。”
阙无衣愣了愣,拿着那锭金元宝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瞪着他,“元宝?你为什么给我元宝?”
楚南风微微一扯嘴,“你不就是为了你娘,才去偷拐抢骗吗?瞧你是个孝女的分上,这元宝给你,好好安葬了你娘,知道吗?”
哪知阙无衣仍旧死死瞪着楚南风,然后把元宝往地上一扔,还很用力地用脚踩了几下,一副不食嗟来食的傲慢表情,“我——不——要!”
这下轮到楚南风愣在当场了,“不要?为什么?”
阙无衣抬起头,理直气壮又义愤填膺地说道:“你害死我娘,还想用元宝收买我?我娘的命就只值一个元宝吗?门儿都没有!我才不要你的脏元宝,我要杀了你替娘报仇!”
说着,阙无衣又扑了上去,冲着楚南风没头没脸就是一阵乱打狠蹋。
楚南风简直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跟什么?他好心花了一锭金元宝救了这小丫头跟她的母亲,又送她一锭金元宝让她安葬母亲,想不到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反过头来要找他报仇?难怪老三老是告诫他,千万不可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楚南风揪住小丫头的手,将她往后一推,“你这古古怪怪,不分好歹的小丫头!你给我听好了,我没有打死你娘,打死你娘的,是升丰客栈那群恶人,如果你要报仇找他们去,别找我这路过的人!”
阙无衣根本不会武功,会的就是那么三两招小猫打架的功夫,外加一两招救命阴功,譬如说踢下档啦、挖眼珠啦、掐喉咙啦、攒心窝啦、撒石灰一类的。
楚南风这么一推,阙无衣哪招架得住?当即仰天倒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动也不动!
楚南风诧异极了,他不过轻轻一推,这丫头就倒地不起了?怎么可能?他既没发劲也没施力,这丫头怎么可能就这样昏厥不醒?
楚南风想到阙无衣方才还被一群人压着打,莫非是她身上的伤……
这么一想,楚南风急忙跨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阙无衣的鼻息,猛地,阙无衣突然张开眼睛,并伸手往楚南风怀中一摸,跟着蹦了起来,一面大呼小叫嚷嚷着,一面往外冲。“我拿到手了,咱们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原本躺在地上,已经死绝了的凌氏,竟然睁开眼睛爬起身往外窜,一瞬间已经钻到破庙门口,眼看就要脱身跨出破庙时,楚南风那冷冰冰的声音竟在她面前响起——“你想去哪里?”
凌氏一愣,下意识地转身想往破庙后门溜,可她快楚南风更快,只一眨眼工夫,楚南风又堵在她面前。“想走?把事情交代清楚再走!”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你要找就去找她,别找我!”凌氏连连后退。
楚南风冷冷一哼,逼近凌氏,“我当然会找她,不过我想先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假死的好本事?”
凌氏咬着唇,思索着该怎么说服楚南风,“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是那个叫阙无衣的丫头拜托我,说……说她的东西让一个坏人抢了,希望我帮她找回来,还给我一颗药丸,要我在见到你之前,先吃了药丸,这样一来就可以装死骗过你了。”
“这么说来,你不是她的娘?”
“不是,我根本不认识她,是她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叫我当她三个月的娘。”
“那么这三个月里,她天天去城里乞讨求食装乞丐,是吗?”
“是啊!她说要装乞丐就要扮得像一点,还真的把讨回来的东西分我吃,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不过她看起来好可爱、好乖巧,长得很像我死去的女儿,所以我就答应她了!”
“那升丰客栈那些人呢?”
凌氏摇头,“不认识,那些人打哪儿来的,我真的不认识!”
楚南风冷冷一撇嘴,从怀中掏出一只绿色的小瓶子,倒出两粒药香扑鼻的药丸放在手掌心,“你先告诉我,那鬼丫头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姓阙,叫无衣,从小没爹没娘没好衣服穿,天生就是乞丐命。”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住哪儿?”
“我……我叫凌秀,城外十里铺凌家庄人。”
“那好,你知道我是谁吗?”
凌秀颤抖着摇头,“不……不知道。”
“是吗?无论如何,你给我听清楚就对了。我叫楚南风,敦煌九风排行第二,最擅长的就是使毒和提炼毒药。这两颗药丸是我用五种毒虫,配合五种毒花,花了我七七四十九天,经过七蒸七晒,才提炼出来的五毒丸。现在你把药丸吞了,如果你讲的都是真的,那么一个月时限一到,我自然会去十里铺把解药给你。反过来说,如果你有半言虚假,又或者我没有在一个月内找到那鬼丫头,那么你就等着肠穿肚烂,叫你家人替你收尸!”
凌秀听了,当场脸色惨白,跟着咚一声,整个人仰天倒地不起。
第二章
坐在镜子前,阙无衣开开心心地描着眉毛,又在脸上、额头上刷出一条一条的皱纹,又捏了粉团黏在鼻子上,遮住那俏丽尖挺的小鼻子,还不忘补补粉,然后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套老农妇的衣服换上,得意洋洋地看着镜子里头那老得不能再老、丑得不能再丑的自己,用力点了两下头。
嗯!太好了,这下子相信那个叫楚南风的牛大便、笨郎中、臭凤凰,铁定、绝对认不出自己就是一个时辰前,在破庙中偷了他九凤决的小乞丐。
想起九风决,阙无衣可高兴极了。
想不到这天下人人都想得到的九风决,居然如此轻轻松松就让她这“妙手空空”的龙女小神偷给盗了过来,真是太过瘾了!总算不枉费她这三个月来的辛苦,天天扮乞丐,喊了别人不下几百声的娘,还被打得一身的伤,很痛的呢!
她伸手揉揉腿上、身上的瘀青、红肿。
幸好衣服里塞满棉花、稻草和碎布,要不然让那群凶神恶煞打一顿下来,小命没掉也得瘸个半条腿。
也不知凌秀逃脱了没?那个楚南风不会为难她吧?
虽然觉得对不起凌秀,但也喊了她三个月的娘,算是对得起她了!
况且这三个月来对待这个假扮的娘,她也算是克尽为人子女之道:每天努力地出外乞讨来侍奉娘亲。
不过凌秀也疼她疼得像亲生女儿一样,让从小没爹没娘的她,打从心底就把凌秀当成自己的亲娘。
想着,阙无衣拿起一旁早准备好的拐杖,一面装成老态龙钟的样子走出客栈,打算在熙和城里买些东西回去孝敬师父。
岂料她一踏出客栈,迎面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力道之大,让阙无衣整个人摔了出去。
“好痛!”阙无衣痛得龇牙咧嘴,小屁股都快裂成四片了。
她一跃而起,噼哩啪啦指着对方鼻子就骂,“是哪个王八乌龟牛大便,没长眼睛吗?居然敢撞我!”
看来阙无衣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老人家,而一身老得禁不起摔的散骨头,怎么可能被撞以后还能一跃而起,且中气十足、凶巴巴地骂人?
“婆婆,您没事吧?有没有摔疼哪儿了?”一道温柔好听男子的声音在阙无衣头顶响起,同时一双有力的膀臂从后头搀住她。
“当然有事,而且还很严重,我的屁股裂成四片了……”阙无衣气愤地嚷嚷着,抬起头猛然对上一双她这辈子所见过,最漂亮、最吸引人的眼睛。 “你……你是楚……咳咳咳!”
幸好阙无衣够机伶,忙低下头,将“南风”两个字用咳嗽蒙混过去,而且还越咳越严重,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该死!怎么谁不好撞,偏偏撞上楚南风这只臭凤凰、大笨鸟呢?
楚南风一脸关心地扶着阙无衣,似乎没有察觉眼前的老婆婆正是阙无衣所假扮。
他柔声说道:“婆婆,您摔疼哪儿了?晚生帮您看看可好?晚生学过几年医术,对于这点小伤,还算有自信,来,我扶您进客栈坐着休息。”
阙无衣怎么肯?这一进去,说不定就被这只臭凤凰给认出来,到时候她还有命吗?
听说这臭凤凰擅长使毒,只消在身上撒一点点的小毒,她阙无衣从此就得跟这花花世界说再见!她才不要呢!她下山不过才一年,还没把中原各地玩遍闹够呢!她才不要现在就中毒死翘翘。
于是她使出吃奶力气,一手抓住客栈门口的石狮子,一手用拐杖打楚南风,嘴里老气横秋地教训着,“小伙子,你看我老,存心想欺负我吗?再不放手的话,婆婆我叫人啦!”
楚南风微微一笑,修长的手紧紧扣住阙无衣,既温和有礼又不失坚定地说道:“晚生怎么敢欺负您呢?晚生是看婆婆年老力衰,担心您被撞了以后有个什么闪失,所以想请婆婆到里头坐坐,也好替您瞧瞧病,可以吗?”
阙无衣连声呸,“呸呸呸!婆婆我身子好得很,既没病没痛,还可以又蹦又跳的活到一百二十岁,是谁说我老了、病了?你说这话实在失礼极了,打你这没礼貌的冒失鬼,打你这没读书的偷懒鬼,打你这不尊敬老人的傲慢鬼,我打你、打你、打死你!”
她还真抡起拐杖,朝着楚南风就是一阵乱打。
楚南风不避不闪,直挺挺地任由阙无衣的借题发挥,可他却仍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婆婆,撞了您是晚生的错,让晚生生受几杖也是应该的,不过婆婆也不要太生气,会气出病的!来,晚生扶您到里头坐坐。”
说着,也不管阙无衣同不同意,扣着她的手就往里头走。
这下阙无衣可慌了手脚,用另一手紧紧掰住门板,死都不进去,一面又乱七八糟地嚷嚷着: “救命啊!杀人啦!失火啦!臭郎中要谋杀老婆子啦!谁赶快来救我,救救我啊!”
可阙无衣完全没想到,经她这么一嚷嚷,不但没替自己解围,反倒把一群凑热闹的人吸引I过来,围着阙无衣和楚南风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年轻人,发生什么事了?”
楚南风微微笑着,一脸的有恃无恐,“没什么事,不过是我撞了这位婆婆,想请她到里头坐坐,休息休息,顺便陪罪!”
人群里有人点头附和,“不错,做得对,年轻人就该这样敬老尊贤……”
这人话都没说完,便听到阙无衣劈头骂道:“什么敬老尊贤?他根本就是不安好心,想借机报仇!”
楚南风俊美无俦的脸上,尽是似笑非笑的神气,“什么借机报仇?晚生撞了婆婆,理当请婆婆进客栈休息陪罪,这哪是借机报仇?或者……你根本不是老婆婆,而是个小姑娘?小乞丐?”
阙无衣吓了一大跳,正想说什么时,人群里有人叫道:“咦,你们看,这位婆婆的手好白好嫩,完全看不出已经八十岁耶。”
这么一叫,其他人顿时也凑了过来,十几、二十只眼睛直盯着阙无衣那被楚南风紧紧抓住的手,果真修长白嫩,如同春笋一般可人。
“真的耶!这手嫩得一点都不像八十岁的老婆婆,倒像十八岁的小姑娘!”
阙无衣登时涨红脸,用力想把手抽回来,还一面嚷嚷辩解着:“白又怎么样?婆婆我命好,打小到老都是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穿衣睡觉都有人伺候,每日三餐喝人参茶、啃灵芝果,还用薏仁磨成粉糊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