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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息夫人-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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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美孟姜,德音不忘。’这首?”

妫翟道:“正是。”

妫翚叹道:“郑人对齐姜本是充满期许的,不然何以称她德音不忘?可惜齐姜却有失检点,德行失仪,这样的女子虽然容颜如花,天赋才情,但绝非佳偶。想来她教育出来的子女,也不能端正家室了。妹妹还是不要嫁过去的好,反正现在年纪尚算小。”

妫雉也道:“那齐姜与同胞兄弟乱伦,又虏获鲁公痴心,想来要是没有一副好容貌,断然不敢这样骄狂。天下女子,绝色委实太多,谁能保青春长久,到头来不过旧人哭新人笑,能得意多久?我看咱们的小妹,就不比鲁夫人差。”

妫翟却没有议论,她手托着腮望着遥远的东方,想着鲁国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鲁姬,不也是容颜美丽、端庄大方吗,但是为什么看上去过着的总是不快活的日子呢?而齐姜这样被人诟病,但似乎又活得恣意悠然,作为一个女人,到底要怎么活着才是对的,才是好的呢?

妫翚见妹妹出神,轻轻推了一把,问道:“翟儿,想什么呢?”

妫翟闷闷说道:“我怎么觉得鲁夫人好可怜呢?你想,齐国那么多好男儿她没有看上,为什么就偏偏要与自己的兄长厮混了呢?想来偌大的齐国,却没有自己的知己,唯有一个礼法不容的男子才能懂她。她能跟他好,也是要一番勇气呢。也许她想好好嫁人,断了情丝,谁知道郑世子却不要。她嫁给鲁公,也不一定开心的,只不过是父命不可违,但是能让鲁公许她染指国事,这就不是一点姿色能做到的。我觉得她虽然言行无状,却很是与众不同,若是在陈国,我倒是要结识一番。”

妫翚与妫雉都惊奇地叫了起来:“啊?”

她们俩实在不理解妹妹的惊人之语。妫翚说:“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不能胡乱说。”妫雉说:“对对对,妹妹说着玩儿的吧?”妫翟笑道:“是说着玩儿的。”

姐妹三人聊得正开心,陈曹夫人打发小四为姐妹们送来一些衣裳,让她们姐妹晚上去椒兰殿赴宴。妫翚与妫雉都是一样的,只有妫翟的格外贵重。妫翚没有什么感觉,妫雉心里却有些不快。

姐妹散去,妫雉私底下对妫翚抱怨:“长姐,旁人虽不知,但祖母应该知道,翟儿可是有狄蛮血统的,总归和咱们有所区别的,怎能这样偏宠呢?”

妫翚见妫雉提起妫翟的出身,赶紧出言喝止:“切勿胡说,祖母的禁令,你也知晓。她年幼丧母,又比咱们小,祖母多疼她也是人之常情的。你可要谨慎,千万不能将她生母的事说漏嘴,免得她伤心,何况她现在是国主的女儿。”

妫翚说罢离去,妫雉撇撇嘴,冲着妫翚的背影啐道:“不过寄养在我家吃闲饭,还真当自己是我们家人,端什么长姐架子。别以为卫姬宠着你,就是嫡长女。”

子林知晓了女儿的意愿,以妫翟年幼拒绝了鲁使的请求。鲁使千里迢迢而来,本想促成一桩美好的婚事博个大功,没想到就这样办砸了,当然很不甘心。当他郁郁不快的时候,却瞧见了庭院里赏花的妫翚。

他见妫翚穿着华贵,冰肌玉骨,端庄大方,举止优雅,看年岁不像十四五岁,身材发育俨然有着青春少女的气息。这是何人?鲁使动了心思,若此女也是王室之女,与太子相配也是很好的。想到这里,鲁使悄悄拉住花园一个奴仆,塞了点好处,就打听出了妫翚的身份。

原来,这是厉公的长女,寄养在太宰杵臼名下。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真是好姻缘啊。鲁使慌忙掉转头,往宫殿赶去。他要赶在子林下朝前做成这个大媒。

子林被锲而不舍的鲁使弄得哭笑不得,说道:“鲁公好媒,方替王姬(天子的女儿)许亲与齐公,又来关怀寡人的子民了。”

鲁使赔笑道:“陈、鲁原为姻亲,理应相互关怀嘛。”

子林笑道:“也罢,难为鲁公为寡人着想。只是你看上了杵臼的女儿,寡人须得问一下杵臼的意愿,以免另有婚配则重约了。”

鲁使见这事有了进展,便也不迫问,遂去驿馆等候音信。

妫翚与姐妹们在祖母殿里高兴说着话,却见侍女慌慌张张地闯进来:“报告太夫人,听闻国主要将妫翚远嫁鲁国。”

妫翚听罢,惊得当即跪下:“求祖母说情阻止亲事,妫翚不想远嫁鲁国。”陈曹夫人说:“我看嫁与鲁国太子没有什么不妥啊。”妫翚听了,急得哭了起来。鲁国遥远,齐姜行径诸侯皆知,妫翚自小遵礼守德,怎么也不愿意嫁给一个不清白的家庭,但是她有什么法子呢,祖母这条路已经被堵死。

妫翟见姐姐这样忧惧,拉过长姐溜出宴席在花园一角悄悄商议起来。

“长姐,你既然不愿嫁与鲁世子,得要季父周旋才可解,毕竟你的事一向他做主。”妫翟想到了要害,让妫翚冷静。

“可不是,你看我着急糊涂了。”妫翚点头。

“我看,不如你找御寇哥哥帮忙,让婶母替你向季父说情,这样兴许容易许多。”

“嗯,你这话说得在理,婶母向来重视御寇的意见,加上她毕竟是季父的正妻,如果她来说情,肯定会有转圜的余地。我这就去辞过祖母,回家商议。”妫翚边说边抹泪。

“姐姐别哭,我待会也去见父王,求他回绝鲁使。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你且说来。”

“我问过敬仲叔叔关于鲁世子为人如何,敬仲叔叔说他谦和稳重,礼德并举,是个不多见的好青年。鲁国虽远,但势大财雄,相较于蔡、宋、曹、卫而言,委实强国也。齐姜失德,总不至于不讲道理,而鲁世子有这样的母亲也非他所能改变的。只要他善待于你,其实这桩婚姻也不差,为何你如此抗拒呢?”妫翟常听陈完的教诲,不可人云亦云随意对一个人有所憎恶,看问题要正反看。

妫翚望着妫翟不谙世事的眼睛,解释道:“翟儿,你我皆为王公宗女,婚姻大事原本也不能自主。我如何不知嫁与强国便是强己的道理,但齐姜脾性与处世态度皆强势,纵然鲁世子可能真心待我,恐也难以左右家事。如我受人欺凌,到时只怕想回来宛丘一趟都不得遂心。你又知我向来耿直,偏偏见不得那些污秽之事,长此以往我难保自己能忍气吞声。有其母必有其子,将来世子一旦为君要效仿父母的失德之事,我岂不是要抑郁终身?况且,我如今寄人篱下,若不趁有人主事之时拼命反对,只怕到时还不知如何呢。”

妫翟听着这么复杂的解释,简直是理也理不清楚,难道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婚姻真的有这样复杂吗?

妫翚似乎看懂了堂妹的心思,无奈笑道:“翟儿,你还小,自然是不懂的。到了将来,你会明白,女人和女人之间,女人和男人之间,家族和家族之间,从来都没有简单的事情。”

妫翟不是太懂,但也安慰着堂姐:“长姐既然不愿,那理应抗争,岂能坑了自己。”妫翟嘴里劝着,但原本还算快乐的心情也低落起来,对于婚姻是什么更加迷惑不解。

她回宫后看见父亲,遂问:“父王,你和母亲的婚姻复杂吗?是不是很相爱的?”

子林脸上闪过一丝疼痛,立即答道:“你还小,问这些干什么?”妫翟听了这话很不痛快,婚姻到底是什么呢?

她心里憋闷,就去马厩牵匹好马飞奔出去。纵情驰骋后她浑身是汗,仿佛大汗淋漓才能消弭周身的不痛快。

第3章 她的落魄与坚强

13。失怙

御寇与妫翚感情不错,答应帮忙,所以把妫翚的话转达给了卫姬。卫姬年纪与齐姜相仿,卫国与齐国原本相邻,又是姻亲,对于齐姜与兄弟乱伦的事情,她知道一些,她也不想让妫翚离开陈国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支持妫翚拒绝这个亲事。何况,卫国她有诸多子侄,俊秀之人比比皆是,根本不必舍近求远。

卫姬贤淑贞静,不惹是非,这本是做儿媳妇的好处,但是在丈夫杵臼眼里就成了缺少风情的象征。自从生下御寇又娶了蔡姬之后,杵臼便很少与卫姬亲近,只是偶尔在她那里歇息几晚。卫姬对于情爱之事没有过多向往,倒也安之若素。好在卫国不算弱,杵臼对卫姬算得上敬重有加。

卫姬带着七成的把握来劝杵臼替妫翚回绝亲事,却遭到了杵臼的厉声呵斥。卫姬愣住了,她嫁给杵臼这么多年来,感情虽然不咸不淡,但从未见丈夫对自己这么劈头盖脸的骂过。丈夫斥责的理由就是妫翚的婚姻是国家大事,不该由卫姬来插嘴。

如果杵臼是认真地对她这样说,卫姬也许会放弃,会劝阻妫翚听从安排。但杵臼不是,他是在蔡姬的挑唆下,当着蔡姬和一众奴仆的面这样呵斥的。卫姬是一个正直刚烈的人,作为正妻,管着府里的下人,甚至也管着蔡姬,这样被折损颜面,怎么能忍受?

她也第一次对丈夫动了火气,因为她实在不认为妫翚的婚事到了国事的高度。她自己也是王公宗女,太了解这里面的关系,陈国还没有到要靠姻亲巩固地位的田地。卫姬执拗劲儿上来了,她不信这件事她不靠杵臼办不了。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女儿的婚事就是她的家事,这件事要是没有办妥,她以后也做不了这个家的主了。

卫姬气冲冲地出门去,不是去求陈曹夫人,而是要亲自去求大王。她不知道她这一生唯一的一次冲动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杵臼与卫姬相伴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卫姬的脾气?在知道脾气的情况下还要这样做,只能有一个原因:故意为之!

从鲁使来的那一天起,杵臼就如坐针毡,元良的劝谏句句都在耳边回响。子林一天不被灭就有请求外援的可能,今天是鲁国,明天是谁呢?陈国有这么多可以嫁人的女子,如果子林以这样的机会来翻盘,那么杵臼登位的日子还要熬多久?他已经等了十四年!就算把子林驱除出境,只要不死,子林仍然有机会反扑。

杵臼越想越发冷,甚至更深地怀疑子林至今不再续娶的目的是不是为了麻痹自己。当卫姬来说妫翚的事情时,杵臼狡诈地想到:杀人的机会来了!

卫姬走出门后冷静下来,知道鲁使还在国内,不能闹太大动静叫人看笑话,所以她静悄悄避开耳目,来到内宫求见大王。

蔡姬对正妻之位图谋已久,见卫姬前脚出门,后脚就派人跟踪上去。

子林作为一个鳏夫,并不太方便私自见卫姬,奈何卫姬一直苦苦跪求,子林只好命人请卫姬入内说话。听卫姬说清来龙去脉和妫翚的想法,子林答应卫姬与杵臼商议一下,并托卫姬送一对玉璧给妫翚表示安慰。卫姬感激不已,了却心头大事,欢欢喜喜地回府。

回到府中,杵臼和蔡姬已经在等着她。杵臼大声呵斥道:“无耻卫姬,居然堂而皇之与国主偷情,来啊,私刑侍候,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如同晴天霹雳,卫姬惊呆了,怎么也不相信与人私通的脏水会由丈夫亲自泼来,只是见了子林一面,怎么就变成了偷情,她卫姬是什么人,杵臼不知道吗?看着蔡姬闲散地剔着指甲,悠悠地质问道:“姐姐这般抵赖,不知如何证明己身?”

卫姬愤恨地瞪了蔡姬一眼,骂道:“你以为我不能吗?”她怀着最后的希冀望向杵臼:“你我夫妻多年,我为你育有一子一女,这么多年操持家事,难道你竟一丝一毫也不信任我吗?”卫姬对丈夫抱着极大的幻想,这其中定有误会,或许是蔡姬的挑事呢?

“你让我怎么信任你,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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