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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铁血帝国(月兰之剑)-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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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战争结束了,大家班师回朝,我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却看到战友们把枪口转过来对准我。

我叫着他们的职位和名字:禁卫军司令丁介云、总参情报处处长杜灼林、禁卫第一师师长卢子祥、禁卫第二师师长贺鹏程、禁卫第三师师长王镇、禁卫教导旅旅长陈驾云……

“叫什么叫?你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武威公大人。”

丁介云冷笑着,讥讽地说道。

我没有说话,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想听他怎么说,我想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曾经同生死共命运的战友变成了仇敌。

“北京和天津已经被我们完全压制住了,很快我们将宣布成立军政府,宣读你的九十七大罪状,然后以皇帝的名义将你处决,当然,跟你同流合污的文易那伙人也都会为你陪葬……不必担心,你走错的道路,我们会在你死后帮你纠正过来的!”

丁介云哈哈大笑,一挥手,几名持枪士兵奔上楼梯,在我身后站定。

“什么道路?我走错了什么道路?”

我怎么会出错?我是这支队伍的最高领导者,正是因为我的一系列正确判断和决策,我们才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说我走错了路?

丁介云指着我,对其他人放声大笑:“死到临头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真正是没大脑啊。”

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盯住我:“刘云,你听好了,我们要建立的是能够横扫世界的军事大帝国,这个帝国不需要议会,不需要人权,不需要什么狗屁自由,需要的只是服从、服从、再服从!你跟文易安排的路线是错误的,无意义的,按照这样的路线,中国永远也不可能征服全世界,而我们来到这里的惟一意义不就是征服世界吗?

我们要建立惟一正确的高效率的权威政府,也就是一国、一党、一个领袖,不允许任何势力妨碍我们去实现目标!你们的路线是妥协主义和投降主义,是背叛理想的行为,你们没有广泛动员下层民众,反而与腐烂的地主官僚阶级亲密无间;不去组织发动革命,而沉迷于无效率更不彻底的改良;不去推翻满清皇帝建立共和国,反而忠心耿耿地围着狗皇帝献计献策!一句话,你们已经蜕化腐烂了,你们已经没有资格再领导大家去实现理想了!”

“别跟他罗嗦了,带他走!”

“干脆就在这里一枪崩了他!”

“杀了他!杀了这个狗奴才!”

丁介云身后的几位将军激动起来,其中两人拔出了手枪,对准我扣下扳机……

我睁大了眼睛,眼前是红香木的天花板和从法国进口的枝形水晶吊灯。

一个梦,无聊的梦。

丁介云他们,已经死去很久了,在一八九六年的五月十七日,那六个人被我的新嫡系一网打尽。另外,涉嫌谋反的华南军区司令吴贝年和总参作战处处长朱涛也通过虎豹营处理掉了,之后反将责任推给“丁介云叛党余孽”,虽然觉得有些不安,但那也是保全他们荣誉的惟一办法,我对这两个人实在无法提起超过五分的愤怒。

现在,我是总理大臣兼国防大臣,中民党总裁……皇帝如猪崽般被我饲养,军队如鹰犬般受我控制,民众如羊群般由我驱使……我正要实现理想,把帝国政治经济文化诸体系彻底军事化,十年后,我将带领这个国家踏向征服世界的光辉道路。

前些日子,国会跟我唱反调,被我解散了,我让钟夏火带了一个营过去,一阵枪托把议员老爷们赶出了国会大厦,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拦我的脚步,我要前进,摧毁一切。

我站起身,穿好元帅服,推开门,来到朝向大街的阳台。

下面挤满了人。

成千上万不同服饰的人挥舞着各种颜色的旗子和标语,向我喊着什么。

黑制服的禁卫军排成一线挡在他们前面,然而群众不停地向前挤,黑色的线条扭曲、破裂,有人冲近了院墙,攀爬着想冲进来。

我听到一个人用洪钟般的声音高喊:“开火!开火!”

然而枪声迟迟没有响起来,那黑制服构成的线条逐渐被人流吞没,化为了向前涌动的人体海潮的一部分。

“国会万岁!民主国体万岁!”

“保卫民权,保卫宪法,前进!”

“打倒独夫刘云!”

“独夫民贼快快出来受死!”

人群中一阵阵地涌出巨浪般的口号声,我站在阳台上,楞住了。

“大人,请赶快离开吧,我的部下都不肯向民众开枪,他们就要冲上来了!”

钟夏火抹着成把的眼泪鼻涕哀求道,他是惟一对我绝对忠诚的人,我信任他,但是我不能让所有人都信任我。

一队赤手空拳的青年人冲了上来,钟夏火想要起身阻挡他们,毕竟寡不敌众,被按倒在地。

“你们想干什么?”

我怒斥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然而他们不为所动,为首一人反问道:“我们还想问问总理大臣阁下想干什么呢。”

“把他绑起来!”

“现在就打死他!”

“拖出去让大家一人一脚踩死他!”

青年们鼓噪起来,一个个面露杀机,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如此脆弱,几个赤手空拳的平民就可以让我死得很难看。

稍顷,激动的青年们平静下来,从中间分开了一条道,几个穿着西服的人缓缓走了上来。

我看到了文易,还有张志高、罗素兰,以及其他几个平常似乎并不显山露水的政界要人。

我盯着文易,没有说话。

他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密友,他也对另一个时空的现实不满而绝望,我们一拍即合,他负责寻找除军事方面的各类人才加入队伍中,这样我就可以专心策划抢夺时间机器的行动。

他跟我有一个约定,他希望建设一个民主富强的国家,我对此并无异议,当时我想的是,富强第一,民主可以留到足够富强的N年后再说。

然而来到这里后,我们的分歧却越来越大,我渐渐厌烦了他那一套天花乱坠的理论,于是我们决裂了,他退出了政界,我包揽了军政大权。

很快我们就又再见了,气氛并不融洽。

我们默默对视了很久。

突然,他指着我说:“你不是刘云,你只是另一个丁介云而已。你和他没什么不同,下场也不会差太远,最大的区别,或许就是丁介云只被草草审判就被迅速处决,而你要等待一场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公审……好好看看外面,这国家,这国家的四亿多人决不是你一人任性的玩具……”

阳台下面,山呼海啸,世界已经被这嘈杂吞没。

“我是刘云,我是你们的领袖,我是领导你们建设中华大帝国的惟一领袖!我不是只顾自己的独夫,我没有错,我想让民众先苦后甜,我想让最普通的国民都做人上人,他们应该为今后的莫大利益暂时放弃眼下的微小自由,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无知,居然起来反对为他们安排美好未来的我……”

“住口,你以为你是神吗?你怎么能如此肯定你没有错?凭什么四亿人的未来要由你一个人来安排?你究竟有没有把这里的人当作独立而真实的人?”

文易如此毫不客气地指责我,这是从来未有过的事情。

没等我反驳,旁边的张志高和罗素兰各自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板砖。

我呆住了——他们想干什么?

“文老师,少跟他罗嗦,一板砖拍死他好了。”

张志高说。

“对啊,像拍苍蝇那样,扑哧一下就变成一坨肉泥了。”

罗素兰笑眯眯地说。

文易向后退去,张志高和罗素兰提着板砖冲上来,高高地举到头顶向我砸来……

听到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看到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树木、房屋时,刘云知道,梦终于彻底地醒了。

冷汗沁湿了后背,额上也坠下几粒冰凉的汗珠,刘云突然觉得很累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奇怪而复杂的梦,而且在梦醒后还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梦中的细节。

“和丁介云一样么……”

擦去额上的汗,刘云对着车窗自言自语,他猛然想到,丁介云筹划中的国家,与自己将要建设的国家,的确在许多方面有着无可掩饰的相似之处。

“那又怎样呢?只是相似而已,当然不一样!”

心里涌起这样的念头后,刘云不想自己质问自己,他不打算通过自问自答使心理达到平衡,他觉得,有一些事情是“天然”合理的,根本没必要费心去整理其中的逻辑关系。

他摇了一下手边的铜铃,张副官立即推开门进来。

“叫副官长过来,带上行程表。”

“是。”

刘云并不是真的想确认行程表,他只是想找个人以适当的借口聊天,以便迅速忘却刚才那个令人发汗又发寒的诡梦,在决定忘掉这个梦的同时,他已经不知不觉陷入了对未来的莫名恐惧中——而他一直确信,自己从来不畏惧任何事情。

副官长苏蒙新的出现总算令他稍稍安心,两人有一拨没一拨地谈起行程表和战事的进展,有时还谈到家里的事情。

梦的影子渐渐散去了,但是,谁也不能肯定它是彻底消失了还是在哪个地方蛰伏了起来,也许在某个阴霾的早晨,相似的梦或相似的现实将从薄雾中展露出安详而残酷的笑容来。

十一日中午,刘云登上停泊在塘沽新港的战列舰“瑞仙”号,准备前往日本海,首先巡视忙碌在海参崴军港周围的海军部队。

天津的政要名流纷纷前来港口送别,刘云却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孤独,有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其实对那些头头脸脸的人物完全不敢兴趣,他只想要干一场大事业,一场惊天动地、震撼全人类的大事业。虽然那样的事业不能不依赖于眼下这些头面人物的支持,但在内心里他那个固执的灵魂却尖刻地认为,应付这伙皮笑肉不笑的所谓上流人士简直是在浪费生命,生命是用来燃烧的,而不应该像磨刀石那样慢慢被一些琐碎的生锈的破刀烂铁所磨消。至于什么是燃烧,如何来燃烧,刘云根本没空闲去思考。

现在,他要去审视战利品,他的战利品。

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已经回归祖国了,这种简单的快乐令他心花怒放,他不想考虑更多,执着地追求某个简单的结果,正是他人生的意义所在。

相比之下,琐碎的过程不过是得到结果之前必须忍受的困苦煎熬。

刘云永远不会像文易那样,打出“享受了改造国家的乐趣就足够了”之类的论调。

他要结果,他要清晰明了的结果——歼敌数十万、吞并某地某地共几十万平方公里之类的可量化的结果,模糊的结果会让他感到空虚,进而吞噬他所依赖的人生意义。

“瑞仙”舰汽笛长鸣,战舰就要离港了,刘云来到舰桥上,想象一发炮弹飞来,舰桥崩塌,自己化为肉泥的情景,不禁在嘴角上淌出了令人心寒战栗的微笑。

“阁下,请回船舱去吧,外面风大,着凉了可不好。”

副官长苏蒙新过来劝道,他没有战栗,他早已习惯了刘云的那种微笑。

苏蒙新在刘云身边待了六年,前四年是贴身副官,两年前提升为副官长,同时兼任神秘特种部队“虎豹营”的首席作战官。

他今年不过三十岁,面貌平庸,身材一般,性格忠厚温良,陆大毕业时也成绩平平,就是这样一个被认为是再平凡不过的人,在担任东北军区作战处某科科员时偶然被前来巡视的刘云看中,要到身边做了副官,之后颇受宠信,一直干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连他自己也常常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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