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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乱世星辰坠-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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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阻碍,步卒脚力难以与战马驰骋相媲美。这也是不盛行骑兵的梵阳唯一一处例外之地。

前段日子梦阳铁骑杀入梵阳,作为拱卫帝都的城防精锐甲士个个神经绷紧,刀在怀眠枕鞍,提防一切可能威胁到帝都的异动。后来梦阳撤军,毫无建功的城防甲士们眼巴巴地看着沧海军炎字军等军系受封赏,自个只能缩着手调笑一句:“亏得梦阳人趁刮风前撤军,要再拖段日子,就冷得连刀都握不紧喽!”

帝都城防甲士唯一的好处就是补给充足,物样丰富,与帝都仅隔一天一夜的马力!立冬后,帝都特意调了一批暖胃烧酒和肉食体恤甲士,也算是安抚下在与梦阳的战争中毫无建功的帝都城防军。

是夜,军帐外的哨子风吹得遍地黑沙哗哗作响,像磨盘碾碎骨头般恕�

帐内点着泥炉,炉上架了铜壶,壶中煮了一瓶帝都新拨来的烧酒,几个刚换下的甲士搓着手围在泥火炉边,眼巴巴等酒热透。闻着泥封中透出的酒香,甲士们涎水都要滴下来。

“上头这次拨下来的酒当真不赖,来的正是时候,看着天是要下雪了,刚好有酒暖身子!”一个敦实甲士探头瞅着壶中温酒说道。

“哼,大头儿都被沧海军和傲羽长射拿去了,给咱拨这么些酒,还不是给个安慰?怕咱心里不平衡!”这几人中最年轻的小伙子不服气地说道。

“就是就是,还说咱帝都城防军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我看啊,是个球!连仗都大不上,怎么立功,怎么升官?”有人攥着拳头附和道。

一个胡子斑白的老甲士将泥炉中的炭火捅得旺了些,吸溜下鼻子,嘶哑道:“话不能这么说,沧海军和傲羽长射的确立了大功,可你们没听说,沧海军都统李暹老将军跟傲羽长射将军杨煜都战死了,听听,都是威名赫赫的老将军,说没就没!估摸你们几个后生当初参军时,耳朵里全是这几个老将军的事迹……咱帝都城防军的确是精锐,不论是训练装备还是补给,军系没法比!可真到了要咱顶上去拼命时,那梵阳就是危在旦夕快要亡国的时候啊!”

“二叔说的没错!用不上武士的年代,才是适合老百姓的太平盛世,没仗大,不用拼命,大家各回各家娶媳妇生娃娃,多好?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安生,等你们到了我们这年龄,就懂平平淡淡才是真。”

墩矮甲士嘿嘿笑了笑:“可能是太年轻,但一天这样没仗打没事儿做,跟等死一样的日子,过得太糟心!参军这么久,真想见识见识打仗是啥样子!”

“酒好了酒好了!来来来,捞出来来两口暖暖身子!”年轻小伙子伸手就要掀泥封,被最年长者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小伙子迎头看到二叔怒气冲冲的眼睛,哂笑道:“得,是后生不懂事!二叔先请,二叔先请!”

被唤作二叔的男人突然咧嘴笑了,“喝酒怎么能没肉!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根腌制好的羊大腿,在手里上下掂量,“够咱这个帐里弟兄好好吃一顿!”

“肉啊!上头还掐着没发,二叔哪弄的?”墩矮后生惊叫道。

“上头派人送来补给,将军调了几个弟兄去搬货,我也跟着去了,顺了跟羊腿回来给弟兄们解解馋!今年还有白条鸡,都腌着,够咱整个城防军吃一个冬天!”他抽出腰刀将羊腿切开,每个人都分到手后,才从铜壶中捞出盛酒的坛子,掀开泥封,倒了一碗,深深嗅了一口,感慨道:“上头真是舍得!这种好酒,整个梵阳军系,也就咱帝都城防军能喝上了吧!”

年轻些的甲士咧嘴道:“朝廷给我们好吃好喝,怎么有种养肥了猪再宰的感觉?当兵就是好,比在家吞糠咽菜强多了!”

“出息!”

狠狠嚼着羊腿肉的年长者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有听说过没?咱城防军不怎么打仗,凭啥能喝好酒吃好肉,比边境驻防军都吃的好用的好?”

看着周围几双关切眼神,他很满意这种处于焦点的感觉:“咱上头有人罩着,知道不?沧海军有个威名赫赫的李暹大都统,傲羽长射有德高望重的杨煜将军,咱这点人上头有谁?凭啥咱帝都城防军比这两位老将军麾下的步卒都过的滋润?就是因为咱上头的靠山太大了,大到这两老将军都不得不服!”

“谁啊?二叔,别卖关子了!”墩矮后生目不转睛,碗里的酒快要倾倒也浑然不知。

“罩着咱帝都城防军的人,姓皇甫!”年长者轮番看着周围袍泽,一脸深意地点头说道。

“皇甫?那不是皇族么?咱这梵阳不都是皇甫氏的么?哎我的乖乖!”

“没错,咱这帝都城防军,其实就是某位皇子殿下的私军,皇子蓄养军队,想干啥?自个动动脑子,话就说到这就停,再往下说,就得掉脑袋诛九族了!”年长者不再言语,兀自将坛子里剩下的酒往自个碗里倒个干净,吃吃喝喝有滋有味,留下几个后生面面相觑。

帐外风声凌厉,帐内泥炉煤火愈暖,酒肉香气四溢,再加上个有嚼头的话题,这便是顶了天的自在日子。

就在几人吃喝正痛快时,军帐帘子被粗暴掀开,蓄着精悍胡子的伍长像一头豹子闯了进来,豹眼环视,神情阴蜇,一手按在腰间佩刀上杀气冲冲。

几名甲士心中惊骇,忙翻身站直,将嘴里还未来得及咽下的酒肉囫囵吞下。

墩矮甲士哭丧着脸喊道:“二叔,上头这是要杀咱头么?都怪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闭嘴!”伍长暴喝一声,上前飞起一脚将温好的酒坛子踢飞,“这节骨眼还喝酒?喝死你们几个日球的!”

“将军有令,城防军将士全部披甲佩刀上马,演武场集合,贻误者斩立决!”丢下这句紧迫到火烧眉毛的话,伍长便奔出军帐。

几个惊魂未定的甲士面面相觑,还未回过神来。

亏得被唤作二叔的年长者见过大场面,一巴掌拍在墩矮甲士后脑勺上,瞪圆眼睛大吼道:“愣什么?动作麻利啊!不是嫌没仗打么?机会来了!”

此时帐外急促的脚步声与马嘶压过了凌厉的呼啸北风。

几位方才还在帐内抱怨没仗大没功拿的甲士,突然觉得能一直过着安逸日子才是极好。

沙河洲演武场。

帝都城防军都尉庞准凝视正迅速集结的甲士,攥紧了手中加盖蠡印的丝帛锦书,阴沉的双目隐在头盔的阴翳中。

尽管风声极大,他身旁的副都尉仍是压低嗓音,“大人,一定要这么急?”

庞准瞥了他一眼,“刻不容缓。”说着,将手中的锦书攥得更紧了,指甲都深深嵌进肉中。

“可是大人,咱帝都城防军,无故不得随意调动,除非帝都有难或有圣上手谕……”

“圣上手谕?呵呵,陛下真了解咱帝都城防军么?”庞准冷笑,面容比刺骨的寒风更阴冷,“帝都城防军一直对外宣城只有一万骑卒编制,你可知沙河洲的甲士到底有多少?”

“属下不知!”

庞准伸出三根手指,比在副将眼前,“三万!帝都城防军一共有三万人!”

“可我们只有一万人的补给啊,怎么养活三万甲士?”副将惊叫,他作为帝都城防军二把手,竟连麾下人数都摸不清!

“这两万人的出入,是二皇子补齐的!懂了么?”

副将心中惊骇。

“帝都城防军,说成二皇子殿下的私军也不为过!为何每次有补给有装备,咱这不起眼的帝都城防军总能先于别的军队拿到,这就是原因。”庞准冷声说道。

“西南十五万沧海军有跋扈嚣张的李暹老都统,傲羽长射有杨煜老将军,刚刚恢复编织的炎字军更有御殿炎将军坐镇,咱们有谁?有望坐上皇位的二皇子殿下啊!”庞准握紧了腰间佩刀,沉声说道:“能不能当下一个御殿炎将军,就看这一仗了!”

第101章 大风欲杀人

沙河洲内乌云密布,狂风将黑色的沙土卷起,在狂澜怒啸的还日拉娜河上连成水天一线。难得在温润如玉的梵阳能看到这般西凉大漠般苍凉的景象,率军出征的庞准竟生出一股滔天豪气来!

苦等数载,就等这个契机,如今终于等到,怎能平复?他麾下的精锐骑兵,自建立至今,秘密潜藏,不敢随意报出番号,堂堂帝**人,隐姓埋名如鬼魂,何其悲哉?可他们这两万人,不忠皇帝,不忠朝廷,只忠二皇子!手中已掌握鬼部军团,又私养了两万精锐骑卒,二皇子的野心可见一斑。

梵阳这么些年都太雍容了,一代一代皇族流传三百余年,当年景澜陛下一怒伏尸万里的豪气早化作万斤黄金堆砌的琉璃尖塔——砖石可破。

这不是一个帝国能强盛不息的状态,太过靡软慵懒!与常年同极北蛮族作战的梦阳相比,梵阳的军力和军心都无法与之抗衡。这次同梦阳的交战,明明被屠了城,死了两名老将军,伤亡兵卒六万,血淋淋的数字啊,竟被朝廷说成惨胜!

茗禅陛下是盛世之主,可乱世即将到来,帝国焉能完存?

迎着凌冽寒风,庞准皱紧眉头,一万兵马紧跟身后,杀气冲冲,亏得这帮从没上过战场的武士能有这般气势。

他不知道这一仗要跟谁打,要杀谁,他只知道,按着那张丝帛锦书所言,他的主子便能坐上皇帝的位子,而他将是最大功臣,甚至能成为下一个三军统帅,下一个御殿炎将军。

为这一切,就是要杀人又又何惧?就是要杀皇子,甚至是杀皇帝,也不过是一刀而过人头落地。

庞准无声冷笑,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还好,没有久到让他连握刀的雄心都丢去。

他抽出腰间佩刀,雪亮牙刀冷冽,逆风吼道:“杀——”

这一声嘶吼瞬间被凌厉风声撕碎,但庞准仍觉心中过瘾,脸上笑意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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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暹大都统新丧之际,所有人都以为老将军那无法无天嚣张至极的纨绔独子会收敛三四,却未能想到这年轻人竟放肆到带领一百轻骑踏破了泸州王氏的府宅。

只因姐姐在夫家受了委屈!

踏破了泸州王氏中门不说,甚至用刀鞘肆意拍打王氏家主王元鹿的脸面,将几名王家仆役绑在马后活活拖死,尸骨随意丢弃,嚣张跋扈到了极致,丝毫不顾及李暹老都统新死未寒地下有知。

但明眼人自然看出些不一般的意蕴来!

李暹作为当年茗禅元年之乱中硕果仅存的老将军,这么些年在西南三郡割地自治,西南军民只知李暹都统兵符,不尊皇族诏命,俨然如那国中之国。李暹在朝廷中行事嚣张,透着一股刁民习气,仗着当年军功不将满朝文武放在眼中,甚至对皇帝也不放心上。但帝国偏偏奈何不得他分毫,由着他这二十年经营西南三郡,树大根深笼络民心。

世人皆以为这次李暹都统殁身,西南三郡十五万沧海军便要被朝廷大手推倒摧毁殆尽,彻底拔出这颗扎了二十年的肉刺。

然而谁也没想到陛下不仅给李暹谥号武毅,甚至加封李暹之子李轻裘接任沧海军都统,这无形中助长了西南沧海军和李轻裘的嚣张之气。

当初特准披甲佩刀上朝的李暹在梵阳庙堂里纵横了二十年,本以为他死了眼前便清净了,没想到冒出头一个嚣张更甚的李轻裘——把他老子的刁民德行学了十成!

谁也不清楚陛下为何会如此决意!

李轻裘也不明白一向挤兑西南沧海军的帝都此次为何如此宽大,近乎宠溺。但他也不是头脑简单的愣头青,一方面去帝都领旨听封,另一方面布置沧海军武士列兵西南周边,大有朝廷扣人他便发兵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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