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灵筠 - 惑世姣莲-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煌鲁隼础K院V辛萑幻俺隼匆桓瞿钔罚貌换崾恰肷聿艘幌拢⒓创┥弦路鋈フ伊痔蟆�
林太后坐在床边凝思半晌,才松开手,温和朝她笑着说,“恭喜你。果真是了。”
夕莲心底一窒,她祈盼着一个孩子能将她从这里带出去,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他是在怎样的境况下诞生的,是在那间冰冷黝黯的灵堂!她忽然恨起他来,怎么能不恨?他天下最卑鄙的伪君子!夕莲眼神恶狠狠,说:“我不要这个孩子!”
林太后摇摇头笑着说:“你不明白,失去孩子,会很痛苦。”
“可是我生下他,会更痛苦,我会想起,他来的那天是我一生中,最阴暗的日子……”夕莲浑身颤了颤,最阴暗的日子已经过去,那么将来,会不会渐渐光明起来?
林太后侧头盯着她说:“你的神情倒让我想起位故人,她也不要皇上的孩子,自己偷偷拿了麝香堕胎,还嫁祸给我。所以我在这里了,但她也不见得好过,有时候,人未必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夕莲,你想出去吗?”
夕莲默默点头。
“不要孩子很简单,我那就有药材,可是,当你再想要孩子的时候,就难了。你要放弃这珍贵的机会?”
即使不要这个孩子,下一个孩子,同样是他的,同样是充满恨意,夕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在心里反复记下了麝香这两个字,她想可以先留着他,等自己回宫了再下手也不迟。
林太后轻声叹道:“人有很多种活法,你为何要选最累的那种?”
夕莲怔了怔,答道:“我不累。”
林太后失了神,喃喃说:“连回答都一模一样……”
夕莲好奇问:“和谁?”
她睨着夕莲轻声说了个名字:“卢玉婵。”
伤秋篇 52、林后
“太后?”夕莲心里咯噔一下。
“是吗?她当上太后了,意料之中。”顿了顿,她又问,“那辛贵人呢?”
夕莲想起了西太后是被逼死的,又听林太后的意思,连她都是被东太后害的,心中寒意凛然答道:“前些日子已经仙逝了。”
林太后笑了:“她当然斗不过,自作聪明的女人,可能到死都不明不白。”
夕莲浑身发冷,她不想听这些,于是换个话题问:“太后平日都做些什么?如何打发时日?”
“养花、弹琴、学医,总是能找到事情做的……”可是林太后似乎对宫里的形势比较感兴趣,又问,“当今皇上呢?可勤于政务?”
夕莲淡淡答了句:“一个白痴,能做什么?”
“白痴?”林太后惊讶极了,“听说,他三岁就能千识字,即便多年来不长进,也不会是白痴。”
夕莲眼里又流露出些许同情说:“八岁那年,他头脑发热,烧坏了脑子。”
“烧坏脑子?现在是怎样的状况?”
“不会说话、不能写字……反正,看起来就是呆傻的模样,不过头脑还是清楚的。”他傻傻的笑容在夕莲脑海中一晃而过,她打了个冷战。
林太后凛然站了起来,一手紧紧拽着衣袖说:“我先行回去!”然后脚步匆匆离开。
夕莲穿上了鞋子下地,在经历过昨夜的温暖之后,她的脚开始畏惧冰冷。空荡荡的殿里,她一个人坐在那静静梳着头,一梳梳到尾,将脱落的发都扫除干净。手轻轻放在腹部,如果韦娘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定很欣喜,她那么善良,可是她能理解吗?夕莲在心里念叨:我不要给他生孩子……不要。
天气骤然转冷,夕莲裹着锦衾坐在火炉旁,虽然窗门都紧闭,可风还是无孔不入地涌进来,将火苗都怂恿得动荡不安。她从未如此想念过司马昭颜,莲花池里最美丽的相遇,现在,却落得这样狰狞的下场,她恨他,却要心心念念盼着他来,将她接回宫去。曾以为自己是贞节烈女,原来她的骨气,也不过如此。
宫门忽然重重打开了,寒风肆无忌惮裹上她的身子。夕莲拽紧了被子,探头张望,模糊的光亮中一个人影徐徐走来。没一会,宫门被关上,风又被挡在门外尽情呜咽起来。
夕莲看身形知道到林太后,便扔开锦衾站起来朝她行了个礼。
林太后连忙拾起来替她盖上,温和说:“这里是苦了点,不过熬几日你就可以出去了。好好养胎,皇上极其珍视你和孩子的。况且,诞下龙子,也是光耀门楣的喜事呢!”
夕莲垂着头,发将视线都遮住了,闷声答道:“恐怕,这个孩子,除了司马昭颜,谁都不想要……”
林太后怔住了,眼里波光转瞬。“为何这样说?即使你心里有他人,但一朝进宫做了皇上的女人,就再不该有别的念想。”
夕莲微微抬头,火光洒在脸庞上看起来还有几分血色,只是表情沉凝得可怕。林太后见她如此摇摇头说:“孩子,你知道吗?这样下去,会迷失自己的本性。上天既然如此安排,你就得学会欣然接受。”
“不是上天,是皇上,我们的一切都在他手上!”夕莲狠狠说道,“我明白的太迟了,太迟了……”说完,她的神采又黯淡下去,睫毛下的双眸如冬日的坚冰。
林太后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一面打量她的神色一面问:“你恨皇上把你囚禁在乌镜台?可是他既然要放你出去,定会加倍对你好的……”
夕莲打断林太后的话沉沉说:“我恨他恩将仇报,仅此而已。”
林太后倒吸了口凉气,夕莲此刻的神色语气,像极了当年的卢玉婵!她不由得失声问:“你是谁?”
夕莲懵懵望着她答:“我叫欧夕莲。”
伤秋篇 53、托信
“欧?欧敬之是你什么人?”
“我父亲……”夕莲看着林太后嘴唇煞白,狐疑问,“太后怎么了?”
林太后衣袖一甩,忽然站了起来,紧紧蹙着眉盯了夕莲好一会,冷冷说:“如果真要恨,你不该恨皇上,因果报应而已,你好自为之罢!”
夕莲惊讶于林太后的反常,目送她清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难道她和父亲也有宿怨?为何叫她不要恨皇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因造成了现如今的果?
火炉里的火苗被吹得塌塌扁扁,夕莲眯了眯眼,蓦然发现地上多了封信,她拾起来一看,信上写着“福公公亲启”的字样。这是林太后落下的?夕莲也没多想,正要收起来,宫门忽然又被推开,林太后匆匆走来上前夺过信件,低声道:“乌镜台的人妄想报信出去,是要治罪的,哀家糊涂了。”
夕莲站起来平静道:“若是需要我传信件,请太后放心,一定不会泄露出去。”
林太后警戒的目光只是一闪,随即又恢复温和,叹道:“我在这已有十八年,不知父母是否健在,兄嫂是否安好?福公公也算是伺候过我的人,我只是希望,能得到家人些许消息……”说着说着,眼角落下泪来,“可是,若叫外人得知我传信给福公公,恐怕我们都难逃罪责……”
夕莲安慰道:“放心,太后悉心照顾夕莲好些日子,夕莲理应帮忙的,不过是一封家信么,我会悄悄交给福公公,绝不会给太后带来麻烦。”
林太后兀自抽泣了会,脸上挂着忧伤离去了,夕莲将信件放在枕下,忽然庆幸腹中孩子的降临,使她不至于像林太后一样,要在乌镜台度过余下几十年光景。
御书房被几个大熏炉烘烤得温暖怡人。司马昭颜押了份折子在掌下,那是他新提拔的刑部官员上请严惩擅自圈地的朝廷大员。虽然大褚律法中严令禁止圈地,但朝中官员尤其是皇亲国戚从来是肆无忌惮,被占了地去的百姓有苦难言,只好举家南迁,导致金陵周边及北方大片土地荒废、人口逐渐流失。
他不能让这份奏折落到卢太后手里,不然,顾大人就会同前面两位官员一样站在风口浪尖被众人合力击倒。联名上疏,还有几分希望,只是需要右相大人相佐。司马昭颜抬头想叫福公公宣右相进宫,却发现福公公带了一名宫女侯在门边,好似有几分面熟,他颔首道:“进来。”
行过礼后,福公公上前轻声提醒:“皇上先前吩咐的事奴才查过了,这是太后殿的婢女,因家中老父身染恶疾,急需银子救命……”
昭颜毫不犹豫说:“赏!”
宫女感激谢恩,欣喜答道:“奴婢定当知无不言!”
福公公遂开始问:“皇后去太后殿时,你可都在伺候?”
“都有奴婢伺候。”
“皇后都在那做什么?”
“听曲。”
“太后不是召她去用膳么?”
“偶尔用膳,大多时间在听曲。”
“那卢元帅和卢将军呢?”
“卢元帅和太后是自家人,经常在书房里呆许久,或许是聊家中事务。卢将军,时常抚琴,皇后就在水榭一方的座上听着。”
福公公瞧了瞧皇上的神色,低声问:“他们……可有不轨?”
宫女脸吓得苍白,慌张答道:“虽然奴婢们都被遣下了,不过隔着池塘还能看见,他们一直在水榭台上不曾进屋。最多,也只是互相依偎……”
福公公脸色阴沉盯着她说:“若是欺君,别说银子,你的小命都没了!”
宫女连磕几个头带着哭腔求道:“奴婢不敢啊!家中老父还等着救命钱呢!”
司马昭颜眼里流露几分同情,点头示意福公公:“好了,赏吧。”
“谢皇上!”宫女喜极而泣,边擦眼泪边要退下,福公公再次附耳警告她说:“切勿透露,不然,太后不会放过你!”
司马昭颜心中生疑,暂时也不管折子的事,风风火火去寝宫找韦娘。
伤秋篇 54、朱砂
韦娘呆呆坐在夕莲从前经常躺的椅子旁边,手轻轻拍着丝绒枕,就像在哄小夕莲入睡。昭颜慢慢朝她走近,身影挡住了从窗棂透进来的光线,韦娘的双眼一时适应不了黑暗,头脑发晕往地上栽去。
司马昭颜蹲下身去扶她,不过短短两个月,她好像苍老了许多,乌黑的髻上几条银白的发线跃然而出。她抬头望着他,不知不觉眼眶又噙满了泪。昭颜感到一阵心酸,夕莲对自己来说,是美好、是幸福,可对韦娘来说,却是整个世界。
韦娘颤颤巍巍站起来,开口又说:“夕莲她不知情……”
福公公从旁打断,“够了,皇上有话问你!”
韦娘咽下了眼泪,垂目应道:“皇上请问。”
昭颜轻声朝她问:“夕莲……的守、宫砂,怎么回事?”
韦娘紧张地瞪大双眼,昭颜蓦然发现她的眼睛和夕莲长的极相似,只是眼底的气韵大不一样。韦娘一面摇头晃脑一面胡言乱语:“皇上还是发现了么?这也不怪夕莲,是我,是我做的……若是要判欺君,那也是我!”
福公公挥挥手屏退了宫女侍婢,代皇上发问:“什么欺君?你做什么了?”
韦娘止不住落泪,一个劲念道:“是我在进宫前就给她点了颗假的,是朱砂!我给她点的,不关夕莲的事,她太傻了,什么都不懂,我每天替她点……她还不懂事啊!是我的错,不该放任他们在一块胡来……是我害得她如此!”
昭颜愣愣站在那,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原来,还没进宫前,她就已经是卢予淳的女人了……究竟是自己抢了别人的新娘?!因为这样,卢予淳恨他、太后恨他、夕莲更恨他,所以他们害死了琴儿,难道,这一切还是他的错吗?
韦娘哭着念着就晕了过去,福公公连忙唤人进来。
昭颜失神往书房慢慢走去,一路上的宫人行礼他都没注意。心中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