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纽扣杀人案 作者:鬼马星(完结)-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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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对。”陆劲点了点头。
“好,我接着说。她发现了你的疑点后,就决定探险,她开始主动跟你接近,不仅了解了你的课程表,还偷了你预先准备好的别墅照片拿去扫描。我猜想你从拿到假纽扣的那刻起,就已经知道元元想干什么了,所以你故意设了一个局诱她上钩。我听了程敏的叙述就知道,那别墅根本不住人,你的目的不过是诱她过去抓住她而已。元元虽然很聪明,但她毕竟只是个16岁的女中学生,她果然上钩了。只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抓她?难道她向你暗示她有真纽扣?”
“是的。”陆劲平静地说,“她还给我看了。有一天,她来看我,回去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把纽扣掉在地上,我帮她捡起纽扣的一刹那露了馅。她后来说,我那时候的表情就好像纽扣里有人在向我招手。我那时候的确是呆住了。”
“后来呢?”
“我把纽扣还给了她,没几天,她来还画册,她当然是故意来的,为的就是想套我的话,我知道她想干什么,我也知道她为什么不报警,有一次我试探地问她,如果她身边发生了一件没有被侦破的凶杀案,她会怎么做。她说她会自己找到答案,因为告诉警察,就没她的份了。她就是爱玩。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该怎么做了。”陆劲微微一笑,“她看见我桌上有别墅的图片,就问我那是哪儿,我似真似假地说那是我的美丽小公馆,我经常在那里作画,寻找灵感,她问我,陆老师是不是也常带女朋友去那里?”
“你怎么说?”简东平问。
“小孩子不要过问大人的事。我的回答是不是很俗气?”陆劲笑着问道。
“是的,但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足以激起她的好奇心。什么都没说,又等于什么都说了。”简东平中肯地评价道。
“我还跟她说,别以为只有你爸才买得起别墅。我把照片匆匆塞进了一本书,假装不想跟她多谈别墅的事,接着我叫住一个绘画兴趣小组的学生,我们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说起话来,我把她一个人留在我的办公室里,我知道她一定会趁我不在偷看的,那时候办公室里正好没其他人。后来她回去后,我发现那些夹在书本里的照片果真不见了。但过了两天,照片又出现了,我知道她已经把照片扫描下来了。”
“那时间表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确切的地址。”
“我怕她会把确切地址告诉别人,而且我想知道她究竟有多大的决心,如果她真能根据我写的那张时间表找到别墅,那说明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对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所以我在其中一张照片背后写了乘车去别墅的时间表,先是摆渡3小时,接着乘公共汽车45分钟等等,我写得很清楚,相信她已经抄下来。”
“你特地请假在别墅等着她,结果她真的来了。于是你先攻击了程敏,随后又刺伤了邱元元。我没说错吧。”
“我没刺伤她,我只是把她打晕了,然后在她身上浇了点红颜料,又画了几个伤口而已,看来我画得很像啊,哈哈。”陆劲得意地笑道,“等程敏走后,我帮她脱了外衣,浇上了点酒,假装她是喝醉的,然后把她带回了市区。至于那栋别墅,我之前就探过路,只有周末才有人来看看,4月18日那天是星期三。”
“你怎么知道她那天会去别墅?”
“我不知道她那天会去。但我知道她要去的话一定会选择我有课的时候,周五、周六和周日去那三天我没课,她不会去,她可不想碰到我。”陆劲把最后一口咖啡吞了下去,“我知道看过别墅的照片后,她一定迫不及待想去看个究竟。所以就请了假专程在那里等她。你刚刚说的不准确,我不止在4月18日请了假,我是从16号开始请假的,一连请了四天。”
“你之所以没杀程敏,就是为了让她回去告诉别人,元元死了,死在一幢偏僻的别墅里,是不是?你当时是怎么打算的?”
“我当初只想问她要回纽扣而已,但她一直不肯说,时间越拖越久,后来慢慢的,就开始跟她聊了起来。其实在我把她抓回来的那刻起,我们就不再是师生关系了。她醒过来看着我的目光很怪。”陆劲带着沉醉的神情说,“她曾经得过两场病,一场是皮肤病,一场是感冒,她一直咳嗽,差点死掉,我不能把她送去医院,只好自己给她买药吃,甚至自己给她挂水,她病得最重的时候,我坐在她身边整夜守着她,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纽扣,还是为了别的。你说呢?”
简东平虽然痛恨对面这个人的残暴,但一旦这个人对他敞开心扉,让他看自己的伤口时,他又忍不住心生同情。
“你习惯有她了,你主宰她,也依赖她。就这么回事。”简东平说。
“也许吧。”
“她在哪儿?”
“说了那么多,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呢。”
“我猜你不会把她安排得离你的住处太远。因为那样你会不方便照顾她。我没说错吧。”简东平注视着陆劲,顿了一顿问道:“你希望她死吗?”
“我不知道。”
“先来说说你被抓那天是怎么逃过警方的视线离开家的吧。”简东平说,“那时候警方已经盯住你了,你知道吗?”
“如果知道,我怎么还会中圈套?”陆劲冷冰冰地反问道。
那倒也是。简东平想。
“警察那天在你的前门和后门都安插了人,但既没看见你从大门出来,也没看见你从园子那边的门出来,你的屋子又一直开着灯,所以最初的判断是,你一直呆在家里。后来你到案后,说你是假扮厨师从前门出去的,警方没发现,这似乎也说得通,但我不信。我今天来的时候,让他们带我去你的住处看了看,发现你在园子里栽了大株的绿色植物,那些植物好茂盛,居然盖住了大半堵墙。所以,我刚刚就在想,除了假扮厨师,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避开警方的视线顺利离开?我发现有的。”简东平看见陆劲注视着他的眼渐渐变得越来越专注起来,他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警方没看见你从这栋楼出去,那我可以确定你的确没从这栋楼出去。那么,你又是怎么出去的呢?我发现你家隔壁的园子就是另一栋楼的一楼,你可以从你家园子养的大株植物后面翻墙到隔壁那栋楼的一楼,然后大摇大摆地穿过人家的屋子,从那栋楼的大门出去。警方的注意力都在这栋楼,对隔壁那栋楼就算注意也不会太放在心上,如果你又化了妆,认不出来的可能性就更高了。那么,你为什么可以从那栋楼的一楼走出来呢?你可是要经过人家的屋子才能从门口出来的,而且已经那么晚了。理由很简单,因为那也你租的房子。你在邻近的两栋楼里分别租了两套房子。外人只知道你住在10号三楼,不知道你在9号1楼也租了一间屋子。”
简东平是突然想到这些的,他自己也没把握,但说着说着就越来越有信心,因为他想不出陆劲还能把邱元元藏在哪儿。虽然一开始他想杀她,但经历过很多波折后,他对她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他曾经对他母亲说,“我喜欢一个女人,但并不想跟她发生关系,我只想跟她说话,听她说话,彼此进行精神的交流,”显然,看过无数推理小说,对罪恶有着奇怪偏好的元元是绝对能跟他进行精神交流的,他现在非常依赖她的陪伴。所以,他肯定会让她住得很近,这样方便他不时去找她,跟她说话,也许还会睡在一起。
“元元在那里吗?”他问道。
陆劲盯着空盘子里的蛋糕屑,默不作声,他拿起小勺子,又把它放下。
简东平焦虑地等待着,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现在比他更焦虑。
也许不止是焦虑,还有不舍得。
他深知宠物一旦被别人带走,很快就会忘了他,它的生活会立刻会被新的感情、新的人、新的事物塞满,再也没有他。他不想自己像垃圾一样被扔掉,所以,虽然他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还是坚持不肯说出她的下落。他这么做未必是希望她死,简东平觉得他是眷恋着这两年零八个月的日日夜夜,所以他希望她留在他们共同生存的空间,哪怕多一天也好,他想要她吃着他带来的食物,听着他说的笑话,嗅着他的气息,追寻着他的身影,等待着他每天的来临。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但是想到有个人仍在原来的地方牵挂他,那也是一种幸福吧。三个月前,他在给母亲的信里是怎么说的?“我终于向一个女人求了爱。但我并不感到幸福,只觉得惶恐,不知道她会陪我多久,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撒谎,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若干年前,我也产生过这种感情,但是若干年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仍跟过去一样,这带给我的不是快乐,而是恐惧。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我已经走得太远。”
你是已经走得太远了,简东平望着陆劲鬓角的零星白发,心里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劲仍然注视着眼前的蛋糕屑。
“她在那儿吗?”简东平又问了一遍。
陆劲缓缓抬起头,手指在桌上打着节拍。
“你们查了不就知道了吗?”他道,
简东平没说话,盯着他的手看,心想就是这双手摸着雅真的脖子,最后掐死她的吗?不,当然不是,他用了绳子,但是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陆劲的声音幽幽地从他前方飘过来
“我没想到,你们会找不到她。”
他抬起头,看见陆劲静静地朝他笑了笑说:“对,她就在那儿。”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刚刚答应把自己的肾脏割下来送给了敌人。
简东平仿佛听到隔壁房间响起一片稀里哗啦挪动椅子的巨大声响,接着是零碎的脚步声,鸣笛集合的声音以及下命令的声音……他相信一听完陆劲最后那句话,林警官就会立刻集合人马,赶往他们说的地点进行彻底搜查。
元元,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虐待她。”陆劲说。
“我知道。”他几乎是带着安慰的口吻对陆劲说。现在,他觉得心里轻松了好多。
一阵沉默。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片刻之后,陆劲声音低沉地问他。
“我的确还有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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