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梅立雪-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申故意惊讶道:“我们连五梅义盟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嫁祸他们呢?是伙计们亲眼看见劫匪脸上蒙着绣有金梅的头巾,怎么是嫁祸呢?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血口喷人?难道你们是五梅反贼为了洗脱罪名故意冤枉我家老爷?”
连恒被张申一连串的问话气的憋了半天,才说:“有位姑娘盘问过那些伙计,说受害人身中迷香,五梅之人绝不用如此卑劣手段;行劫之人并不曾问他们姓名来路,这本应是五梅动手之前的必经手续;而且装有货银的大箱子在山上草丛中留下的痕迹未及山腰便从另一边下山去了。那姑娘还打听到你们把一箱东西运至城东一处小宅,要是你们敢,我们可以到小宅查看!”
张敬仁脑门冒汗,拿眼看张申。张申估计他们能拿到账本一定是偷了钥匙,可钥匙还挂在张敬仁腰间,猛然想起白天听琴时飘渺不知所在的感觉,怀疑那弹琴的姑娘就是坏他好事之人。
张敬仁见张申沉默不语,心想无路可走了,于是突然跪下道:“大人,这都是张申干的,与我无关啊,我也是被他蒙蔽的,大人,这都是张申的错……”
张申冷笑一声,道:“我的命是老爷救的,为老爷顶罪也心甘情愿,不过,我不能就此作罢!”说完,张申跑出衙门。众人以为他要逃跑,于是衙役们立刻追了出去。
将事情交由开封府伊处理后,正轩浩轩回到“玉落凡尘”,见着文竹,正轩与她同时问道:“清儿呢?”
浩轩心里猛的惊了一下。
正轩忙问:“清儿不是与你一起从张府出来吗?”
文竹也紧张的说:“张家老太太把清儿留下了,我以为她出来后会去找你们……”
浩轩想起张申最后说的话,心里忽然很不安,飞快的冲出门去。正轩和文竹也紧跟在后面。心里越来越忐忑,浩轩一路撞翻了不知多少人,只想着赶紧见到清儿,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冲进张府大院,随手抓住一个家丁,逼问张申所在。家丁哆嗦着摇摇头,浩轩扔下他跑到后院,踢开每一个房间查看。
终于,看见她了。她瑟瑟的缩在床脚,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目光呆滞,双手沾着血迹,紧紧抱着双肩。张申倒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身上染着一滩血。浩轩没有走进去,只是在门口站着,虽然张申衣服完好,应该没有得逞,可清儿瑟缩的样子令他十分心疼,他不知道这时候才到她身边是否还能帮她。
正轩文竹也到了,他们走进去,文竹慢慢蹲下,想抱抱清儿,清儿却突然竭尽全力的喊道:“不要碰我!!!”她更加用力的抓紧双肩,手指几乎要陷进肉里。
文竹哭了,向来倔强坚强的她,在雨菊死后第一次流泪,因为雨菊和清儿这两个妹妹,她都没有保护好,她在后悔,后悔自己这么轻易把清儿一个人留在张府,后悔自己没有及时把清儿接走,是自己的大意让清儿经历这场噩梦。
正轩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浩轩走进去,伸手点了清儿睡穴,脱下长袍披在她身上,盖住她破碎的衣裙,抱起她往外走去,不管怎样,先带她离开。
回到“玉落凡尘”,文竹解开清儿穴道,为她准备了洗澡水,新的衣裙,为她梳妆。清儿目光迷离,但仍然紧紧抓着双肩。正轩浩轩坐在门外石阶上,连正轩也没心情说话。
许久,正轩靠在柱子上睡着了,浩轩也昏昏欲睡。忽听得关门声,浩轩猛然醒来,闻见清儿身上淡淡的茶香(她腰间总系着一个装着茶叶的香包),浩轩装作未醒。轻轻的脚步声往后门走去,浩轩悄悄跟在她身后。
清儿像被剥离了灵魂似的麻木行走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过了大半个开封府。浩轩一直在暗中守着她。清儿突然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脚,跌坐在地。浩轩心里紧了一下,但没有出去扶她。
然而,过去半晌了,清儿依然低着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浩轩实在忍不住了,跑上前去。清儿慢慢抬起头,却见她满脸泪水。浩轩为她拭去眼泪,甚是心疼。
“我杀人了……”清儿喃喃道,双泪齐流。
浩轩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那是他该死,他侵犯你……”
“不是这样的!”清儿突然大声打断浩轩,停了片刻,抽泣着轻声说:“我杀他,不是因为他侵犯我,而是,而是因为……他发现了我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
秘密?浩轩心想,一定,是痛苦的秘密,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爹是圣人,他为了别人连自己性命都可以不要。可我,我努力要成为他那样的圣人,可是,我却为了自己……为了自己那毫无用处的傲气夺走了别人的性命!我愧对我爹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教诲……”清儿泣不成声。
浩轩从未见过她如此伤心欲绝,如此颓废自责。以前正轩难过时,浩轩只是坐在他身边听他哭,什么也不用说,不知道这样对清儿,是否有效。
清儿哭了许久,又道:“我是个懦弱之人,以为掩盖起来就可以忘掉一切,”她自嘲的笑了笑,突然朝天大喊一声:“我李傲清就是个懦夫!”
“懦夫”二字在空旷的大街上回荡,清儿低下头,依然泪如泉涌。
浩轩心疼的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秘密,可如果你只是一味的逃避,它只会在你心里更加挥之不去。不如面对它,征服它,让它怕你,而不是你怕它。”
“我做不到……”清儿还是低着头。
浩轩第一次看见清儿如此孱弱不自信的样子,他有些生气,抓着她的双臂用力摇了摇,大声说:“你做得到!”
也许是吃惊浩轩也会这么大声的喊叫,清儿慢慢抬起头,害怕而无助的看着浩轩,突然,她将脸别向一边,捂住胸口喷出一大口血。浩轩吓坏了,单膝着地要抱清儿去找大夫。
“不碍事的……”清儿靠在浩轩身上,轻轻说,“是上次的伤……”
浩轩低头看清儿,她的嘴角还有血迹,可却面带微笑,她说:“刚才急火攻心,触动了伤口,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浩轩低着头,清儿仰着脸,她说话时,温柔的气息轻轻落在浩轩脸上,那一抹受伤的微笑触动着浩轩冰冷之下的温柔。他觉得心跳的很厉害,脑子里除了清儿那满是泪水的脸什么也没有。清儿闭着眼睛,他鬼使神差的使头越来越低,就在他轻轻碰上清儿薄薄的双唇那一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焦急的“清儿”使得浩轩猛然惊醒。
浩轩迅速抬起头,迎上文竹惊讶的目光,虽然心还在剧烈的跳动,但却装作若无其事。
正轩也赶到了,看见地上那一滩血,又看见清儿靠在浩轩怀里,以为清儿做什么傻事了,忙走上前细看。
送清儿回到房间,正轩守着,浩轩心情还未平静下来,于是走出门。文竹站在小院里。知道文竹看见刚才的一幕一定会说些什么,浩轩也走了过去。
“想和她在一起,就必须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地位,前途。因为她向往的是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你做的到吗?”文竹开门见山毫不客气的说,因为她太了解清儿。
浩轩没有回答,因为,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他应不应该做。他心里很清楚,他不应该,因为他姓朱,因为正轩需要他。
第十九章 矛盾挣扎
清儿一夜未眠,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回味着与浩轩冰唇相印时的心跳。虽然只是轻轻一碰,却令清儿几乎窒息。她不敢睁开眼,害怕迎上浩轩的眼神,只好装作昏迷。该是分开的时候了,趁一切还来得及,清儿暗自伤神,因为她很清楚,四叔那句“不要和朝廷的人走得太近”不是玩笑,“乌烟瘴气的朝廷”更是事实。父亲都全身而退了,自己又何苦往里跳?
清晨出门,清儿已恢复了平静。看见浩轩,清儿只装作并不知昨晚他做了什么。浩轩原本话就少,加上有心事,更是一言不发。清儿想要赶路,可文竹再三挽留,又担心清儿身体受不了车马劳顿,硬是要清儿再留一天。
为了使清儿消散心中的烦闷,正轩拉着她上街散心。清儿心不在焉的走着,心里反复斟酌着该如何向正轩浩轩说出分别的话。正轩以为清儿还未从昨晚的阴影中走出来,也不敢像往常一样逗她。没人打扰,清儿更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突然有人挡住了去路,清儿还未反应过来,正轩却立即把她拉到身后。
“你又想干什么?”正轩不客气的问。
甄荀义笑笑,说:“我们又不是仇人,没必要这么提防我吧?”
一定又是冲着那枚佩饰来的,清儿无奈,上前解围:“甄公子,这次见面,我们应该不是对手了吧?”
甄荀义笑道:“没有完成使命,反被清儿姑娘取笑,在下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只好流浪在外了。”
清儿也笑道:“恐怕你还得流浪下去了,东西是不会给你的。”
甄荀义无奈道:“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没有,”清儿干脆的说,“恐怕以后也不会这么巧再遇见你了吧?”清儿知道,甄荀义一定不是偶然出现在开封府的。
“我听说你帮五梅义盟洗清了冤案?”
甄荀义终于进入正题,清儿笑笑,说:“消息可真灵通。该不会又与你要找的人有相似之处吧?”
甄荀义正要说话,随着一声甜甜的“荀义哥”,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她一身翠绿衣裙,左手拿着一把剑,右手挽住甄荀义的手臂,阳光可爱的笑脸令人疼爱。
“荀义哥,前面有家酒楼,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都饿了。”她甜甜地撒娇。
“寒妹,你们先去吧,哥一会儿去找你们。”甄荀义有些尴尬。
清儿忍不住想笑,甄荀义这样大男子居然会哄小姑娘。十七八的姑娘真是年轻,清儿忍不住感叹,记忆当中,自己从未撒过娇,父亲不喜欢那样的女子,他努力要把清儿培养成一个有主见,敢担当的人。
看见清儿在笑,那姑娘不乐意了:“你是谁啊?为什么笑我?”
清儿心想是伤着她面子了,忙说:“我不是笑你,甄公子,后会有期。”
甄荀义又一次拉住了清儿的手,说:“你也说后会有期,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清儿抽回手,有些气恼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难缠,于是说:“我倒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要是把东西给你,你能保证永远在我眼前消失吗?”
“不能,”甄荀义答得也很干脆,然后低头附在清儿耳边轻轻说:“你还得告诉我,为什么你对这银饰这么重视,为什么你会帮五梅义盟的人,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剜去手臂上的印记?”
清儿有些啼笑皆非,说:“我的手臂上并无疤痕,这你亲眼见过的……”
嫩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荀义哥,我们去吃东西吧!”这次不再是可爱笑脸,而是有些不满的撅着嘴。
甄荀义有些无奈的安慰她道:“你和几位师兄先去……”
“不行!”她任性的抓着他的手臂:“我们赶了一晚上的路,你一定也是又累又饿。”
趁着他们交涉的当口,清儿有些做贼心虚的示意正轩快走几步,赶紧逃离甄荀义。清儿只想能顺利到达梧州,千万不能再惹事端。
刚走没多久,又被人拽住了。清儿没好气的回头,看见那年轻娇小而又有些被宠坏的姑娘,说:“你哥怎么又派你来了?”
她有些得意的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荀义哥不是我亲哥,是我未婚夫!”
清儿有些意外,但仍笑着说:“他那么宠你,你一定很幸福。不过,你告诉我做什么?”
她有些醋意的说:“以后不要和我荀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