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园深深夏迟暮-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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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周臻中坐直了身子,“你对左家勋这个人怎么看?”
钱闻道看了迟暮一眼,“不是很熟悉,不过人应该是挺有能力挺有本事的,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以后我可能跟左氏还有合作的机会,手头的项目需要财团支持。”
周臻中轻哼了一声,“有钱人没几个是好的,钱教授你要小心了,否则被人设计进去了都不知道。”
“多谢提醒,”钱闻道饮了一口茶,笑得很含蓄。
迟暮只觉得周臻中今天话特多,但又不便跟他说什么,所以也只是一笑,由着他发泄。
周臻中是那种分不清微笑层次的人,大概还以为迟暮是赞同他,于是继续说道:“左氏这几年发展突飞猛进,听说新楼不久将启用,而旧楼则用于拍卖,报上说拍卖所得经费将用于慈善,所谓慈善,谁知道他们的善款最后落到了什么地方?这种高调的假仁假义的炒作现在还见得少吗?钱教授你说是不是?”
钱闻道说:“这个我不清楚,我这个人只关心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左家勋……”周臻中还想说什么,迟暮已经将电视打开,并将音量调大了,他顿时也明白了些什么,表情有些难堪,懊恼道:“算了!不提他好了!”
迟暮见他如此,突然觉得自己很有些凉薄,就因为他在说左家勋的不是,她就觉得他啁啾鼓噪甚至还有些厌烦,这,太不公平。
她是记得他的好的,记得在她的青春岁月里这个傻傻的男孩为她所做的一切,感激在那些黑暗的岁月里有他陪伴,她真的不愿意看到他难堪,更不愿意那个给他难堪的人是自己,于是她将电视关掉,自己打圆场,“也没什么好看的节目,臻中,不如你讲讲你今天在浦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突然响了,她楞了一下,没有及时去接,潜意识里觉得是那个人打过来的,他说出来那样的话,做出了那样的事,还拿走了她的手机,难道连个解释都没有吗?
“铃铃铃……”电话继续响着,声浪分外的刺耳。
“暮暮!怎么不接电话?”厨房门一下开了,夏樱疑惑地探出头来。
“就接!就接!”迟暮忙应声,还没起身,话筒已经被钱闻道送到了面前,“不管是什么内容,接一下吧,总是要面对的。”
她微微张口……这个男人,竟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话筒搁到耳边才知道是丁薇打来了,迟暮顿时松了口气,“已经联系过了,他没事,说是手机坏了。”
她没有告诉丁薇周臻中就在身边,也不知道昨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看这样子周臻中根本就不想接她电话,何必要弄得不好收场呢。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丁薇说:“你怎么样?我下班后就去看你。”
“我挺好的,不用麻烦了,晚上你不用过来,真的。”
迟暮真心不愿意见到她。
丁薇似乎也敏锐地感受到了她的抗拒,“那……好吧,过两天我休息了再去看你。”
“好的,”迟暮放下话筒,对周臻中说:“是丁薇。”
周臻中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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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夏樱高兴得近乎坐立不安,不住地劝钱闻道吃菜,令迟暮侧目不已,大概自己也觉得过分,为了弥补,夏樱之后也将同样的待遇给了周臻中,周臻中倒不介意夏樱的举止,他眼中只是夏迟暮,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忘记朝她看,迟暮有些抗拒他那种眼光,后来干脆狠狠朝他瞪了一眼,他吓了一跳,这才收回眼神低头吃饭。
饭毕后钱闻道就告辞而去,周臻中倒也没有多做纠缠,不久也离开了,因为他知道,迟暮的姑姑一向有午休的习惯。
两人走后,迟暮终于松了口气,走进卧室躺到了床上。
这一个上午,她不但腰酸背痛,心情也是起起落落,简直像是过了一年。
夏樱等不及收拾厨房就喜滋滋地走进侄女的房间,“暮暮,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谁啊?”
夏樱在床头坐下,“钱闻道啊,就那个教授!”
“姑姑你真敢想,”迟暮拿被子一下子捂住脑袋,“我跟他不熟的!”
“我在跟你谈正经的!”夏樱用力拉下被子,里面露出迟暮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不熟?别把姑姑当傻子,无缘无故的姓钱的会上门?说真的暮暮,你要是能跟他在一起,以后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夏樱边说边将迟暮脸上的散发移开,轻轻拍拍她的脸颊,满意地笑,“毕竟没白长这张脸。”
迟暮心烦意乱,“难道我是靠脸靠男人吃饭的?”
“知道知道,我们暮暮的本事大着呢,”夏樱就跟哄小孩子似的,“但是一个女人无能多么能干,身边总得有个男人才好,别将来跟姑姑似的,我还不算什么,身边总归还有个侄女,到时候你有谁呢?”
“这些能不能以后再说?我今天都累死了。”迟暮的脑袋再次钻进被窝里。
“那你是答应给人机会了?”
迟暮不再说话,像是睡着了。
夏樱笑笑,替她掖掖被子,起身离开卧室,并将门轻轻掩上。
迟暮真的睡着了,三个小时后才悠悠醒来,竟也无梦。
起身时发现窗外竟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她叫了声姑姑,无人应答,于是披了外套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后看到客厅茶几上放了张纸条,拿起来看,是姑姑的留言:暮暮,我去学校了,本来我已请假两天,但下午有个家长会,我大概在六点之前到家。
迟暮扔下纸条坐到沙发上,拿了只靠枕报进怀中。雨继续下着,此刻屋里静悄悄的,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她的头脑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已经从混沌变得清晰,脑细胞特别的活跃,她从英国上飞机的一刻开始反刍自己这两天所经历的一切。
一个人静坐了大概有十分钟,她拿起话筒,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拨通一直深埋在脑海中的一个号码,“左总吗?我是夏迟暮。”
“我知道,”那边的左家勋轻笑一声,“迟暮,我终于等到你电话了。”
不知是电话声音失真还是他的语气变了,她有些不信这人就是他,“你等我电话?”
☆、我的心意你该明白(1)
左家勋说:“是啊,家茵上午都跟你说了吧?我的心意想必你也该明白了。”
迟暮不假思索地接口,语气激烈,“我不明白左总的心意,而且你的心意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想问问左总,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的手机你凭什么要拿走?你以为你是谁啊?”
话筒那边的左家勋被呛得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闷闷道:“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就拿走了手机,确实是我不对,我只是不想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东西,你放心,手机我会替你还了,也怪我设想不周到,新手机我很快会派人送到你家,以后你缺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凭什么啊?我可受不起!”迟暮发出一声嗤笑,讥讽道:“更难得的是,左总竟也有不对的时候!”
“迟暮,”左家勋喘息了一声,声音变得很低,似乎有些隐忍的不耐,“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行不行?你的内心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我的内心……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你不能适应我也没办法!对了左总,如果你认为你曾经给予我帮助因此现在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左右我的一切那你就错了!你的钱我明天就可以还给你,我卖了我妈的首饰也要还给你!如果不够,我就算去借高利贷也要还给你!”
发泄式的话出口后换来的是巨大的沉默,迟暮用力咬着唇,几乎以为话筒那头的人已经离开了。
良久,她感觉脸上痒痒的,伸手去揉,却发现原来脸上全是泪,她刚想搁下话筒,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左家勋低沉的声音,“迟暮,我知道你现在有些不理智,我会当你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迟暮双手死死捏着话筒,耳边听着左家勋继续说道:“你以为你难过我就好受吗?事实上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你对各种场合都适应得很好,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性的小女孩了。”
“是吗?那真要多谢你关注了,我真的非常荣幸,”迟暮的声音怪怪的,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不要说这种气话,”左家勋不紧不慢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只要我们用心等待,是不是?你看看,现在这个结局不是很好吗?接下来我会让整个金陵都知道你是我左家勋的女人,让从前笑话你的那些人……”
“左家勋!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我夏迟暮有那么下贱么?!”迟暮突然失去了自制力,她发现自己已经是忍无可忍了,几乎是嚎了起来,随即摔了电话!
她泪如雨下,身子簌簌发抖如风中的落叶。
太过分了!他以为她是木偶么?挥挥手她就离开,勾勾手她就回来?
然而这悲痛和难过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些年在外她已经养成了类似于苛刻的自律,绝不允许自己放任情绪,因此她几乎在半分钟内就成功地控制住了自己,她强逼着自己起身去洗手间洗了脸,并且在镜子前仔细照了面孔,一个人眼泪流多了眼睛定会红肿,她可不能让姑姑看出任何异样来。
她甚至还对着镜子做了几个笑脸,以便让自己几近僵硬的面孔柔化一些。
很好,一切看上去都正常了。
回到客厅时候她看到话筒摇摇晃晃地挂在茶几边角上,她将它搁好,随手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
当然没有一个节目是能够看得下去的,事实上她也并不想看电视,她只是想找点事情干着罢了,否则有种晃晃悠悠的虚脱感。
电话铃声陡然大作。
她心知是谁,没有接。
就像是在考验谁的耐心更久似的,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
事实上她可以直接拿起话筒再搁上去,这样就不必再听左家勋那些烦心恼人的话了。
然而她没有。
或者她刚才根本就是在期待这个电话,谁知道呢?
她关了电视,轻轻拿起话筒,搁到耳边。
她心知这个人的脾性,他要别人听,别人非得听。
左家勋的口气很平和,“现在心情平静下来了吗?能不能再听我说两句?”
“你说,”她的语气淡淡的,也是平和的,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矫情的女孩子,”左家勋说:“一个人为了赌气而漠视快要到手的幸福,我觉得这很不可取,你觉得呢?”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迟暮轻轻咳嗽了一声,竟然笑了笑,“但是,人总会变的,一个人从前认为的幸福并不一定就是她现在认为的幸福。”
“看来你还在跟我赌气。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哄过女孩子,也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迟暮,你要是继续跟我这么僵持下去的话,后果是你会失去我,你愿意这样吗?”左家勋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带着浓浓的无法掩饰的倨傲,迟暮仿佛看到了他脸上的笑意,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桀骜笑意。
“失去你?”迟暮几乎要大笑了,“左总说话真是有趣,请问我曾经得到过你吗?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怎么能叫失去呢?”
那头的左家勋没有回应,像是突然消失了。
迟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左总,我并不否认自己从前曾经单恋过你,就像一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