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釉缇捅晃仪资执蛩榱恕!�
“我一直在等着菲菲鲁回来击倒我,却没想到真正的打击来自别的地方。红名之狼犯了众怒,游戏公司不得不出面干预,一秒钟就摧毁了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帝国。这一下我清醒了,在上帝之手面前,我知道了自己的野心和奋斗是多么渺小可笑。虽然我一直都在等待某人回来摧垮我,可是当我眼看着红名之狼顷刻间土崩瓦解的时候,我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这时唯有时空机器回来支持我。
“只有这一点我没有想错,在所有人都离我而去的时候时空机器会回来。当时的我已经身心疲惫,万念俱灰。可是一向最厌恶PK的他却不许我放弃,他在逼我为尊严而战。红名之狼可以垮掉,可我不必跟着垮。于是在菲菲鲁之后,我又开始崇拜别人。以前我还以为他只是一味的单纯和不谙世事,这时才发现其实他远远高过从前的我。游戏中每个人都随波逐流,只有他从来不为所动,永远坚定地做着他自己。我第一次有了原谅自己的勇气。菲菲鲁离去后我始终无颜再回狼居胥峰,我愧对那里的落日。可是现在,我想带时空机器回到被我深埋在过去的地方。即使菲菲鲁不再回来,我也可以真心忏悔并且得到宽恕,然后从头再来。”
我一动不动地僵在椅子里,酒汁在舌尖上无声地回转着。事情原本就该这样。我早就说过没有谁会回来报仇。我回来只是因为不想看见曾经的苏格拉底变成后来的东方不败。在游戏中,后者或想成为后者的人太多太多,而前者,我只见过一个。
***
“可是我又错了。我以为时空机器吸引我的原因是他很像从前的我。错!我从来都不可能像他那样不为所动、那样毫不妥协。这样的人我只见过一个,菲菲鲁!我早该想到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我无数次想象过再次见到菲菲的情景,对不起这句话我在心中对她说过几万万次。可是我没想到,当她真的回来的时候,我却连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因为我又开始恨她!
“我恨她是因为她竟然就是时空机器,那个洞悉我的全部丑恶和软弱的人。我突然觉得他一直都在捉弄我,嘲笑我,站在高处看我像个小丑一样乱扑腾。我想起那场荒唐的婚礼,当我说出我爱菲菲四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可是那个人就站在离我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我,什么也不做,就像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我一想到这些就受不了。在他心里,我算什么?我可以漠视所有人的鄙视和嘲弄;可是唯有他不行。我一方面为他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深深折服,另一方面又决不能忍受他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我盯着他握着杯子的手,粗大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几乎可以听见玻璃杯痛苦的呻吟。我强按下一阵阵心虚,用尽全力掩饰着。这事怨不着我,我本来就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我一认出来就发现,他就是那个不折不扣的菲菲鲁,一点没变。他还是那样满不在乎说对不起,还是那样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也许他有他的道理,可是我受不了。爱和恨真的只差一步。我又昏了头。我不知道更恨谁,是菲菲鲁还是时空机器,其实我最恨的是我自己!一连两次喜欢上同一个人,喜欢到毫无自我,我恨死我自己!
“我虽然恨他,但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想过要杀掉他,我从来都没想过,不管是对菲菲鲁,还是对时空机器。我只是想从背后追上去,抓住他,让他停下来。我忘记了我还处在攻击状态,只要在对方身上点击一下就是攻击。结果我的动作变成向他猛刺了一剑。我吓傻了。我应该马上道歉,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已经完全吓呆了。他因为来不及加血,立刻就被飞猫杀死了。
“看到他倒下去的时候我才知道又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我知道时空机器也会像菲菲鲁一样一去不回。我第一次大声说对不起,求他留下。直到他消失很久,我还在不停地说对不起。
“后来我一个人走上山顶。山顶的景色还和从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人间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我哭了。这个时候原本应该还有一个人站在我身边,他叫菲菲鲁还是时空机器都没有关系,他嘲笑我或捉弄我也没有关系。我总是太过执着于细微末节,为此毁掉了更重要的东西。”
***
在他停顿的时候,我才发现背景音乐已经换成了另一首歌。
……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第十五章 在劫难逃
我一边听着灯火阑珊的故事,一边默默地品尝着杯中的酒,心里不住地想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相信他从没想要故意伤害我,就像我从没想过要故意伤害他,可我们却彼此伤害得最深。我不承认自己不冷静,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啼笑皆非的充满戏剧性的误会,走到这一步,大概是命吧……
一阵铿锵有力的“哼哼哈兮”惊醒了我。故事已经讲完好一阵了,音乐也变成了乒乒乓乓的《双节棍》。几分钟的时间我净在神游。灯火阑珊还坐在对面,两眼直勾勾地瞪着我。我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问:“讲完了?”
他淡淡地一笑:“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掩饰地干笑一声:“你可真能说啊。不过我感动极了,真的。后来呢?”
“他当然不会再回游戏了,所以我只好来这里等他,直到等到他为止。这个地方还是他告诉我的。”
我一皱眉:“我更感动了。可是你就打算像这样一直守株待兔吗?”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我在论坛发了帖子,闹出好大的动静,他迟早会来。”
这的确是个行之有效的笨办法。我真服了他。
“你也太死心眼了吧,他要是不知道呢?或者知道了也装不知道呢?”
“他会来的。我了解他。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他根本顶不住那样的压力。”说完他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那动作里很有一股胸有成竹的潇洒。
我心里一阵恼怒。还真被你说中了。像你这样死缠烂打,谁顶得住?菲菲鲁是做过一些亏心事,你杀她我无话可说。可是时空机器又做错了什么?你说受不了他居高临下地看你,为这莫名其妙的理由你就可以再杀我一次?那好,我也不想装什么高姿态,大家小人对小人!别人杀我无所谓,就你不行!在你面前我也是一丁点儿委屈都受不得的!那个故事从你的嘴里讲来确实感人,我也差点儿被你说晕了,几次都想掉眼泪。只可惜我恰好置身事中。容我复述一遍的话,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你在游戏里面泡MM,结果很不幸MM是个人妖;你知道了她是个他却还不肯清醒,指望人家继续扮人妖陪你搞网恋,还硬逼着他收下你做的宝贝羽衣做的定情信物。可惜天不遂人愿,人家把你硬塞的信物卖掉了。你恼羞成怒,又不够胆单挑,只好去邀人报复。你得手了。你杀了他并且得到了一袋鸟毛。你开了杀戒以后心理失衡,暴戾恣睢,乱扔飞针,还大做白日梦,想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你学坏学上了瘾,还老觉得你变坏都是他的责任,逼他回来把你领回正路。你又得逞了。只是回来的人换了套马甲,你一不小心没认出来。你有一点点留恋过去却又舍不得离开邪门歪道,所以你们老吵架。后来你犯了众怒,逼得游戏公司修改规则,你做不成黑帮老大了。你本应该抓住机会走回正路,可是你又发现了那人的真面目。你再一次恼羞成怒,他再一次成了你的手下冤魂。
最可气的是如此两番你还没玩够,你在论坛上装情圣,到酒吧搞静坐,抓着不管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就大讲你的游戏伤情史,像个变态一样自暴隐私,一边赚取同情一边再一次逼他回来见你。你他妈又得逞了。你一步接一步下着套,我一次又一次乖乖地往里钻。你玩游戏成精了你!
不行。从进酒吧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处于被动,一直在防守。这样下去没准又要穿帮。我得反击。我决定反击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居然一直在对视。我差点就要避开,可是我硬顶住了,并且重开了一个话题。
***
“你每天都来这里耗着,不上学了?”
他笑了起来:“怎么每个人都关心这个问题?我没有不上学,只是逃掉了下午的课。都逃了几星期了。逃课是不对,为游戏而逃课就更不对。我知道错了,到时候会改,你放心好了。”
我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你不心疼父母的学费。大不了被学校开除,你还可以在这里当个酒吧招待。不过你真的想明白了见面的后果吗?现在网吧到处都是,上网的人比上班的人还多。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或是一头猪。可是在网下,他可能是任何人。比如建筑工地的民工、发廊的洗头妹、拖家带口的大叔或者是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你都不在乎?”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
“哦?找到他以后你想干什么?跟他说声对不起?让他上线也杀你一次?没准人家早就不当一回事了,毕竟只是游戏。”
“我想要他跟我回去。”
我一愣:“回哪里?”
“当然是落日。”
我真是败给他了。就为这样的理由?
“你可真够热爱游戏呀,我要是游戏公司,非得给您发张VIP卡不可。”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我严肃地说:“有句话你可能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玩物丧志。你是大学生,好好想想去。”
“没错。我承认我做的是有点过。不过要说玩物丧志的话,丧的又是谁的志呢?从六岁上小学开始,就跟上了战场一样,小学过了中学,中学过了大学,进了大学还是没完。到现在为止,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知道是谁定下的,父母?学校?社会?反正不是我自己。要说志向,都不是我的。我只是照着别人安排好的剧本一出一出演下去。有时候我想,我跟我的那些同学,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区别在哪里?有什么能够证明这个人是我,而不是他?”
这番前所未闻的论调令我张口结舌。
“活到二十岁,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同样的经历,读一样的书,考一样的试,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样的剧本。谁规定一生中的前二十年必须都得这么过?可是在游戏中不一样。虽然也很艰难,可是我却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对也好错也好,都是我自己决定的。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游戏中的那个角色是我,快乐也好伤心也好,都只能是我,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这种人真该死,从小挨揍挨少了,一帆风顺还要抱怨!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