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锦-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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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天静亲自去将翠竹叫去前院。
而后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钱夫人,转身回了房间,也准备休息会儿,这半日,她也同样消耗了许多心神。
袁知州有话要问翠竹,不好意思看了秦征一眼,秦征起身,朝着袁知州点了头,“袁大人,我出去走走。”
袁知州感激的道了谢,将秦征送到了门口。这才转身进屋让手下将门给带上。
此时,贾天静的医馆正是一日最忙的时候,前面大堂有排队看诊的病患,伙计学徒们都在忙着抓药分拣。
整个医馆都是匆匆忙碌的样子。
秦征脚步一转就去了医馆的后院,贾天静的医馆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前头是看诊的大堂,过后二门,是专供病患住的房间,最后一进才是贾天静自己的住处、书房并存储药材的仓库。
只最后一进院子才不允许旁人随便进入,前头管理却是没那么严,加上医馆的人这个时候都在忙着,也没人管着有人进来。
秦征就这么就去了后院,他本就身材颀长,又是一副好样貌,见到的人都哪里会将他往坏的方面想。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将医馆的后院逛了个遍。
等进了一间屋子,瞧见了屋内木盆中的血衣、床单和一旁托盘中血淋淋的东西时一怔,他向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眼托盘,浓眉忽的紧蹙,脸色微变。
白起在一旁发现主子面色难看古怪,不禁问道:“世子爷,怎么了?”
秦征掩盖了脸上神色,微微摇头,“无事,我们走吧。”
临走时,秦征又瞧了那盆血衣一眼,快步出了屋子。
白起跟在后头挠了挠头,不明白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般奇怪!
等秦征从后院出来,在大堂中等了片刻,袁知州这才从房间出来。
他歉意的对着秦征拱手,“让大人久等了。”
两人这才同乘一辆马车离开。
翠竹谨记着贾天静的话,方才袁知州问她话时,她并未将陈悠是如何救治钱夫人的据实以告,而是敷衍了过去,瞧了眼袁知州离开的背影,她轻吁了口气。想起被她落在后院血衣和床单,急忙跑了过去。
见到东西还好好的放在原处,并不像是被人动过后,翠竹一颗心才放回肚中,赶忙将血衣和床单放入火盆中烧了,将托盘里的东西也一骨碌倒进了火盆里,看着烧成了灰烬,才抹了把头上的汗离开。
陈悠回到房中暂时什么也不想想,倒头就睡,身上实是困倦,此刻,什么也比不上睡眠能带给她安稳。
秦长瑞与赵烨磊从宜州回来已是七天后。
这次去宜州去的匆忙,途中又在林远县耽搁了一日,他们父子二人统共才在宜州待了两日,这来回的路途便是走最快的水路也花了四日时间。
宜州的生意谈的并不好,只有一家药商有多余存货,且价格要的还高,秦长瑞只要了部分,那药商答应过几日送货时,一并带到林远县百味馆。
他们这边刚到华州永定巷的百味馆,唐仲后脚就来了。
唐仲来时,秦长瑞与赵烨磊来未来得及吃午饭。
百味馆厨房刚做的几样菜,秦长瑞还未提筷子,阿力就来禀告说是唐大夫来了。
秦长瑞将他迎进来,正好唐仲也未顾得上吃饭,三人便围了一桌用饭。
陶氏让厨房多添了两个菜送过去。
秦长瑞吃了两口,给唐仲到了杯酒,这才问道:“唐大夫这么匆匆忙忙可是有什么事?”
“陈家三哥,我在华州遇着一个南下的药商,说是手中有大批的药材。”
唐仲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秦长瑞如今这生意场上的事可老练多了,“是否可靠?”
唐仲是个大夫,他一向对药材要求严格,在这方面也都是小心再小心,他斟酌了下回道:“我与朋友都去探查过,这药商却是南下的贩卖药材的不假,祖籍就在华州,他手中的药材也没甚大问题。”
秦长瑞对唐仲鉴定药材真伪还是很信任的,闻言也重视起来,“那药商手中有多少药材?”
唐仲吃了两口酒菜,伸出五个手指,“够保定堂五个月的量。”
饶是秦长瑞也有些吃惊,竟然会是这么大量的药材。
“不过那药商价格要的倒是不低,比我们往日嵩州药商的定价要高出三分来。”唐仲补充道。
秦长瑞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就陷入了深思,“暂且先拖着那药商一两日,我要好好想想,顺便调查一下这药商。”
要说华州也不过是庆阳府下一个州,他们在华州经营了两三年,也算是对华州的基本状况了解的很多,华州虽也产药材,但是数量非常有限。以往也都只是些小药商。不然保定堂与百味馆的药材货源也不会去嵩州进了。
恰好上头有了些风声,这华州就突然冒出个大药商,手中还握着那么多成品优质的药材,让人不怀疑也难。万一是南边京城逃下来的,他们接手了这批药材可就成了烫手山芋。
“成,这事我也觉得其中有蹊跷,这才等着你们回来与你们商量,明日一早我就将这药商约出来,我们都与他见上一面。”唐仲谨慎道。
几人商议好后,这才放下心用饭。
秦长瑞与赵烨磊这几日都路途奔波,填饱了肚子都回房歇息了,唐仲也不打扰他们,出门上了马车,本想着回保定堂,可想到贾天静说的那个病患,有改口叫赶车的伙计改道去贾天静的医馆。
等唐仲到贾天静医馆时,贾天静正巧送一个老友出门,回头就见到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唐仲。
☆、第151章 地级一品(1)
第151章地级一品(1)
贾天静也没想到唐仲会这个时候来医馆,在医馆门口等着他下了马车,两人一同进了医馆之中。
“保定堂没事了?还是怕我将你这爱徒吃了?这么急巴巴的赶来。”贾天静玩笑道。
唐仲没心思与她开玩笑,“刚才走的是袁知州?”
贾天静闹了个没趣,瞪了唐仲一眼,点头。
“阿悠呢?怎的不见她?”只要陈悠随着贾天静来医馆帮忙,他来时,必会在大堂瞧见她正在给病患诊脉,可这次却不见陈悠的影子,着实让唐仲奇怪。
贾天静神色这时也变得认真,“阿悠在后院歇息,唐仲,你跟我来,我有话与你说。”
两人去了医馆的小会客厅,唐仲瞧她神色有异,心中就隐隐有感觉定是与陈悠有关,他也格外的重视起来。
医馆的伙计来上了茶就退了出去,见两人有话要说,还细心的将门给带上了。
“何事这般郑重?”唐仲有些紧张地捏着杯口。
贾天静细细看了遍唐仲的神色,确信在他脸上瞧不出什么异样后,这才将实情说出来。
唐仲毕竟是知道陈悠的特别之处,此时听来倒也不觉得她有如何奇怪,况这剖腹之法是医圣华佗就流传下来的。
“这些都是你教她的?”贾天静好奇又激动的问。
唐仲摇头,“天静,我早与你说过阿悠天赋异禀,这四年跟随在我身边,的确是学了不少东西,但就连我这种手术也是做不来的,我这些年潜心钻研麻沸散,本也有这个意愿,希望将华佗师祖的技艺再现人世。却未想到我还未做到,阿悠却先我一步。让我颇感欣慰。”
唐仲这番话说的发自肺腑,瞧着不像有假,贾天静也与他来往这么多年。对唐仲的性格也算是了解。知他不会与自己说假话。
陈悠算贾天静半个徒弟,在医药一途上,能赶超前人,到这个地步,两位做师父的当然都为陈悠高兴。
“那麻沸散可有作用?”唐仲花在这麻沸散上一花就是将近十年的时间,以前为了验证这方子有没有用处,还不惜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贾天静这时候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欢笑,“说到底,这次你那麻沸散可帮了大忙了,不然钱夫人非忍受不住那疼痛。就连我行医了头二十年,见阿悠下刀子也是浑身发寒呢!别说旁人了。”
唐仲抚了抚他那蓄起的一小撮胡须,“我这些年也是算没白忙活。”
两人都不是一般的大夫,在这些事上自然也看的远些。
唐仲忽想到什么,眸子里带着紧张盯着贾天静。“天静,这次算我求你,这事万不能透露与刘太医,阿悠年纪还小,还什么都不懂。”
唐仲知晓,贾天静与她刘太医师徒情谊深厚,两人常常通信。她几乎是从不瞒着刘太医任何事。
贾天静前一刻的笑脸后一刻全部消失殆尽,她皱眉回视唐仲,“唐大夫,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师父当初不让我搀和皇家事,难道我为阿悠这点思量都没有?”
唐仲被她质问的尴尬。“贾天静,你这般激动作甚,我又没说你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句,你与刘太医感情好。若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可怎么办。我又未指责你对阿悠不好。”
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他不过是提醒一句。想来,他当初决定一辈子都一个人过是多么的明智。
不过,两人这般拌嘴的情况很常见,只片刻后,他二人又恢复常色。
贾天静问到保定堂的药材,唐仲将今日与秦长瑞商量的与她说了,两盏茶喝完,贾天静领着唐仲去瞧钱夫人的情况。
依照唐仲心中想法是想瞧瞧钱夫人身上手术的伤口,可碍于男女有别,也只给钱夫人诊了脉象。
两人离开时,贾天静将一切要注意的事宜又与翠竹交代了一遍。
“你今晚可还回去了?”贾天静询问身旁的唐仲。
唐仲抬头瞧了眼天色,冬日天本就短,这会子还有些暗淡天光,两刻钟天就乌黑了。他还没见到陈悠,便道:“不回了,明日一早再回,雪未化全,路也不好走,我一会儿交代伙计将马车安顿好。”
贾天静点头,“那便还住原来那间客房吧,我去寻个伙计收拾一番,夜间给你添个暖炉。”
两人都是多年之交了,素日又时常来往,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陈悠这一睡就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屋内已一片昏暗,睁眼,陈悠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
甩了甩头,白日里的记忆这才渐渐清晰起来。
昏暗中,陈悠举起自己的双手在眼前,那时真是太急了,她竟然克服了心中的恐惧,真的给钱夫人动了手术!到现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想到这,陈悠眉头却紧皱了起来,当时只凭着一股劲儿,加上可能是受到药田空间的影响,现在如何让她与贾天静解释?
她认识贾天静的这些年来,她可是从未做过这类的手术。
陈悠顿感头疼起来,不过那个时候,她能眼睁睁地瞧着钱夫人丧命不管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在陈悠沉思时,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敲响了,传来贾天静的声音,“阿悠,还睡着吗,已过了酉时了,起来吃些再睡,你师父也过来了。”
本还准备装死的陈悠听到唐仲来了,立马变得精神起来,她应了一声,起身给贾天静开门。
贾天静瞧她还穿着一身中衣,关上门,又给她房中点上蜡烛,这才驱走一室的黑暗。
“快穿好衣裳,傍晚时,外头又飘雪了。”贾天静说着将搭在屏风上的淡紫色锦缎披风递给陈悠。“披上这个,刚起来,寒气最是容易侵体,等到了花厅再脱下。”
陈悠朝着贾天静咧嘴一笑,乖巧的将长袄与披风穿好,跟着贾天静去前院用晚饭。
陈悠一进花厅,唐仲就迎了上来,故意唬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