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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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就这一个孙子,老太君宠宠也是人之常情,何况顒儿又是个懂事的!”女人一边拭泪,一边辩白,因此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小人儿有什么异样。
“哎,不是大夫看过了吗,只是中暑,养两日就好了。倒是老太太那边,要想个法子瞒下来,省得老太君着急,怎么也是快七十的人了!”那背对着身子的人,抬起手来拍了拍脑袋,叹气道。
李雍更加迷糊,又是儿子,又是孙子的,这是怎么回事?正想着,就听屋外传来冷哼声:“哼,把我的宝贝孙儿逼成这样,倒要来装孝子,真当我老婆子是瞎子聋子不成!”随着说话声,一个略显富态的老妇人在丫鬟婆子簇拥下走了进来。一身青纱地彩绣折梅枝金寿字的宽袖长衣,外面罩了蓝缎绣云鹤的坎袖褂子,满头白发在脑后梳了个发髻,头上只有两朵翡翠材质的梅花簪子。那屋子里的两人赶紧起身见礼,口里连说:“母亲!”
那老妇人满面寒霜,理也不理,直接奔着床这边走来。她身后的丫鬟婆子身子都矮了下去,道:“老爷安,太太安!”
那老爷挥了挥手,打发她们出去。那被唤做太太的少*妇则跟着老妇人身后,想要搀扶,那老妇人却停下脚步,望着那太太,语气很是严厉:“当爹的‘孝敬’,当娘的也太贤惠!男人家粗心,女人家就不知道仔细些,好好的孩子,倒让他受这些个罪!”说到这里,指了指房角的冰盆子:“还不叫人端了去,顒儿的身子弱,就是过了薯气,也不能够直接用冰!”
那太太红着眼圈,应声叫人撤下去冰盆子。那老妇人又斜着眼睛瞪了那老爷一眼,才转身到床边来,看到床上那小人醒了,脸色寒霜散尽,已经是满眼慈爱。
李雍望着这个老妇人,这就是那两人说的“老太君”,莫名其妙的,不知为何心底多了几分亲热之意,脸上表情也不知不觉柔和下来。正琢磨着,身子已经被那老妇人拥在怀里,耳边是喜极而泣的声音:“好孙儿,醒了就好,还是到祖母那边去,放你在这院子我可怎么放心!”
李雍浑身一颤,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口中的“儿子”、“孙子”的竟是自己不成,脑子顿时清醒许多。
被吓的不仅是李雍,还有那老妇人,见孙儿眼睛直直的,满脸骇色,再没有往日的乖巧伶俐,心疼得不行,顺着孙子视线望去,见站着的那老爷,只当是儿子教子严厉吓坏了孙子,顿时恼得不行,呵斥道:“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出去,真要吓死我孙儿不成?”
这边的李雍只觉得头疼欲裂,抬起手来想要揉揉太阳穴,却被那细细的小胳膊给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已经晕厥过去。
第一卷 世家子 第一章 曹家往事
第一卷 世家子 第二章 家人亲戚
第一卷 世家子 第三章 喜事成双
第一卷 世家子 第四章 孝顺的父母
第一卷 世家子 第五章 学堂一日
第一卷 世家子 第六章 变故生
第一卷 世家子 第七章 流落
那陈六跟着曹家的下人进来,只听说是有位姓曹的官老爷叫,并不知是多大的官职。老百姓都是怕官的,就哆哆嗦嗦地跪下回话。
曹寅叫陈六起了:“听说你将马车卖给了顾三,嗯,你将当时的详情仔细说来。”
陈六磕磕巴巴的,将昨晚顾三找他的事讲述了一边,心里已经悔的不行。他见顾纳站在那官老爷身边,想起街坊传言的,顾家与织造府曹家有亲的事,知道是坏在那卖妻文书上,连忙从怀里将文书掏出来,跪倒奉上,口称再也不敢了。
曹寅见陈六性格憨实,不愿吓着他,叫人扶起,取了二十两银子给他,算是对他马车的补偿,吩咐人送他出去,同时接下了那卖妻文书,递给顾纳。
顾纳见陈六要走,开口喊住了他:“陈叔请留步!”
陈六吓得一哆嗦,转过身来,只是作揖:“顾少爷,小的、小的…”
顾纳托住陈六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周氏:“陈叔,那就是我母亲,若是你没意见,我就做主将母亲许给你妻!”
陈六哪想到还要有这样的喜事,刚要裂嘴笑,就听曹寅冷哼一声:“以子嫁母,胡闹!”
旁边周氏也哭出声来,顾纳走过去,举着手中的卖妻契约:“娘,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您跟着那人得了什么?和守寡有什么区别,整日里又是织补衣服,又是绣针线,换点银钱也都让那人抢了去赌。如今他卖了你,就是义绝,还要守着这个家做什么?”
周氏哭着摇头:“娘不嫁,娘只想守着你好好过日子。”
顾纳看了看曹寅,又看了看陈六,方对母亲说:“儿子要去姑爷爷府上做伴,放心不下的唯有母亲,若是母亲真心疼儿子,就依了儿子吧!陈叔是本分人,您跟了他,儿子也就能够安心学业!”
周氏流泪道:“娘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顾纳摇了摇头:“那人的毛病,您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知道咱们母子去了姑爷爷府上,又要以为有了依仗,胡作非为起来。我这次去,也是要悄悄地去,十年八载是不会出府,直等着能够求得功名,才会去见母亲。”
周氏只是妇道人家,听儿子这样说,真以为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耽误了儿子,心也就乱了。
顾纳掏出来帕子,给母亲擦拭了眼泪:“娘跟着陈叔好好过日子,总有一日会等到儿子的好消息。”
曹寅见顾纳如此安置母亲,知道是怕他有了意外,母亲无所依靠,心中多了几分怜意,只是自己还真能够拿孩子撒气不成,却不多做辩解,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既然是顾纳的意见,周氏你就依了吧,不用担心顾三那边。我有位表兄在徐州任上,我派人送你们去他那边谋个营生。”
周氏虽舍不得儿子,但也知道只凭自己没法子供他一直书,只好含泪应下。虽然她二十七,比陈六年长几岁,但看着年轻,两人倒也般配。曹寅又送了四十两银子,给她做嫁妆,叫人从府里叫了两个妥帖的婆子,帮着简单地操办了亲事。
顾纳安置好母亲,就跟着曹寅进了织造府。庄常对顾纳起了爱才之心,就对曹寅说了,将他带在自己身边。性格再沉着也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虽然白天无事,夜里却每每被噩梦惊醒,不出几天,顾纳就瘦了一圈。
曹寅知道顾三买马车的事,派出家丁护院沿着四面的官道追踪,追出了上千里仍是一无所获。
*
先不说江宁曹家的慌乱,却说曹顒被顾三迷晕带走后,再醒过来已经是次日。他发现身子摇来摇去,仔细打量自己所在,才发现是在个船仓里。身边躺着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想起是前几天在家门口看到的那个顾三。
曹顒想起晕倒前的事,看来自己是遇到绑架的,却不知这顾三要带自己去何处。他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从里到外的衣服都被换了,自己穿着一个略显肥大的布褂子。
顾三正琢磨着发财美梦,见曹顒醒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乖儿子,你就祈祷老子手气好吧,要不把你卖到象姑馆去!看到两家祖上的交情,老爷还真不愿意那样下作!”
曹顒想要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使出浑身的力气,不过发出“呃呃”的声音。他伸出手来,想要捏捏嗓子,却浑身酸软,使不上什么力气。
那顾三面色狰狞:“哑巴儿子,你乖乖的,老子自然留你活几日,若是敢不听话,直接扔你河里喂鱼。”
曹顒心里却气愤,但眼下人小势单,看样子又被顾三喂了药,只好安静下来,等待机会再脱身。
又在船上过了两日,顾三才到目的地,却是到了距离江宁四百里外的苏州。
顾三一向好吃懒做惯了的,下了船就花几个铜板叫了辆马车进城。坐在马车上,他忍不住得意地哼起小曲来,曹家的人就算是怀疑到他身上,肯定要派了人马追踪的,谁会想到他坐船。
*
苏州古称吴,隋时始定名为苏州,以城西南的姑苏山得名,沿称至今,又被称为姑苏、吴都、吴中、东吴、吴门和平江。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又被称为“人间天堂”。
顾三绑架了曹顒,却不是为了向曹家勒索,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挑战织造府,那就是找死。他想着是曹顒身上的项圈与玉佩,一身的锦缎衣服也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曹顒身上值钱的物件有一件十多两重的金项圈,贴身带着的和田玉雕刻的观音玉佩,腰带上扣下来的鸽子蛋大小的玛瑙,还有一个装备两个小金元宝两个小银元宝的荷包。
到了客栈,顾三要了间屋子,叫小二送了桌酒菜,自己胡吃海塞了一顿,又喂了曹顒几调羹,为了防止曹顒逃跑,又逼着他喝了半碗迷药,然后才卷着财物出去典当。
顾三为了怕惹眼,走了好几家当铺,才把曹顒的饰物典当干净。他手上总共有了三百来两银子,其他两百换了银票,剩余的换了大小各异的银元宝,胡乱裹了个布包,就进了家赌场。
*
要说也是奇怪,顾三虽爱赌,但运气一直不好,一向是常赌常输、常输常赌的,这日在苏州却转了手气,也就半天功夫,他就用一百多两的本钱赢了四百多两。
顾三美滋滋的,琢磨着既然如此顺手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儿再来,若是能够连赢几天,攒上千两的家当,就赎出那些物件,将曹顒送回去。他不是穷凶极恶之人,这几日也是担惊受怕。想通了这些,他觉得身子都轻了许多,收拾了银票银两,离开了赌场,不想早已经被人盯上。在回客栈途中,就被人用锤子刨了后脑勺,倒地时流出红红白白的,人已经不行了,尸体被拉进一辆马车。
作案的是在赌场混日子的两个地痞,看出顾三是外乡口音,又赢了钱财,就尾随在后。几个人搜光了顾三身上的财物,连夜将他尸首绑了石头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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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顒被逼喝了迷药后,一直昏昏沉沉,直到第二日下午才醒过来。客栈老板与小二已经黑着脸等着,这这间屋子的大人不回来,只剩下个病孩子还是哑巴,都觉得晦气。曹顒只觉得这是个脱险的好机会,就用手指在床沿子上写字求助,偏偏客栈中只有账房是识的字的,老板与小二都是睁眼瞎。
两人见这个小哑巴比比划划的,状似疯癫,最后才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都担心他死到客栈中,到时候要经官司、惹干系,就悄悄地抱着他,从后门扔到马路上。
曹顒又惊又怒,心中忍不住要骂老天爷,莫名其妙害得他穿越不说,日子还不让人过消停。看各种故事说中,别人穿越要么成就一番霸业,要不也是封侯拜相的,偏偏自己的小命老是这样悬着。
曹顒衣服破旧,往来的路人就当了是小乞丐,好心的也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