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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崩原乱-第254章

小说: 崩原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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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映川坐在车内,面色平静地捻着腕上的玉珠,他心中再清楚不过这次所谓的扫平双仙宗究竟是因为什么,此宗行事虽有些邪气,也多少做过一些天怒人怨之事,但事实上天下正邪之分并不分明,很少会因此发生大的冲突,断法宗这样的大宗派名义上是打着诛灭邪派的旗号,但其实却是因为前时接到消息,在双仙宗以南发现了灵玉液脉,这灵玉液对于武者修行大有益处,断法宗势在必得,这双仙宗怀璧其罪,不慎走漏了风声,这就是取死之道了。
    一段时日后,众人终于接近目的地,双仙宗位处大周分界,往一处小国境内,背靠莽莽山川,师映川掀帘看去,这时左优昙策马来到旁边,道:“剑子有何吩咐?”师映川微笑起来,他鲜红的舌尖轻轻在唇角一舔,湣鹂醇诵矶嗥看蟮南驶钍笛槠罚皇奔湫闹形⒕醴刑冢蜕溃骸澳闾E我看住了,双仙宗的高手尽量不要让人杀太多,若有先天修为的武者,尽量都生擒下来,我有用。”左优昙会意:“……属下知道分寸。”
    ……
    这里是战场,胜利的一方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清洗,收紧罗网,在这之后,就将是收获胜利果实的季节。
    双仙宗的覆灭已经注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的烟气,有人不断倒下,惨叫声以及人体被斩断的可怕声音充斥耳中,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腥画面。
    师映川踩着血水走进大殿,一剑就将一名飞扑而来的持刀少女斩成两截,他听着外面金戈?锵的杀伐之声,脸上淌着被溅上的血水,神色疲惫,这时与他一起进来的谢凤图转身看过来,神色恰倒好处地道:“剑子可要休息一下?”谢凤图锦衣玉带,容貌俊美之中略显些许阴柔,整个人十分飘逸洒脱,此时虽然也是一身血污,却并不显得很狼狈,不过他也和师映川一样,脸上都是疲惫之色,师映川听他说着,抬头看他一眼,微微点头:“也好。”
    师映川便在一处角落坐下,打坐调息,他今日连番杀戮,确实十分疲惫,谢凤图站在他旁边,不时击杀一两个从四面扑来的双仙宗弟子,令师映川不受打扰,大概一刻钟之后,周围似乎已经肃清,没有人再靠近,谢凤图抱剑立在一旁,目光不露声色地看向正闭目调息的师映川,眼中隐隐有精光闪现,但随即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又恢复了正常,这时师映川忽然睁开双眼,持剑起身,径直向殿后走去,谢凤图亦紧随其后,不多时,后面便有杀伐之声大起。
    到了晚间,忽然开始下起了大雨,左优昙披着一件防雨的蓑衣,匆匆走向一间大殿,殿中空旷而冰冷,内部看起来比外表要华美,地面上雕有精美的花纹,不过现在这原本应该十分奢华的大殿里已经不复往日的样子,许多贵重的摆设等等全部都已经荡然无存,就连墙柱上的一些金银宝石装饰也都被撬了下来,统统集中在一起成为了战利品,准备在之后运回断法宗——这是一场只属于胜利者的狂欢盛宴。
    周围都是往来匆匆奔走的宗门弟子,众人都在忙碌,惟独一个衣袍上染着斑斑血迹的少年正一脸从容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给自己包扎着手臂上的一道伤口,左优昙走过去脱下湿漉漉的蓑衣,从对方手里接过纱布,细心地将伤口裹好,道:“剑子要召个大夫来看看么?”
    师映川摇头:“用不着,都是些外伤而已,问题不大。”左优昙低声道:“剑子要的人已经集中囚禁起来,但有一部分伤势颇重,只怕挨不了几日……”师映川听了,皱眉道:“这个倒没什么,只要暂时别死了就行……算了,带我过去看看。”
    外面大雨滂沱,师映川找了一把伞,跟着左优昙走进了雨中,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他才重新回来,这时已有人收拾出一处洁净房间,请师映川去休息,一时洗过热水澡,换了干净衣裳,师映川这才觉得满身的疲惫消除了许多。
    一个弟子舀来两碗鸡汤面,师映川随意指了指面前的一把椅子,对左优昙道:“坐罢,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左优昙便依言坐下,两人对坐着舀起筷子,吃了起来。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全身都暖和了,师映川擦了擦嘴,却见左优昙神色变幻,看了一下周围,见四下无人,这才嗓音低沉地道:“剑子方才既然已经看过俘虏,为何却没有用来练功?这其中有两个伤势很重,只怕熬不过今夜去,如此一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师映川听了这话,却是面沉如冰,淡淡道:“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我也必须这样做。”
    左优昙有些不解地望着少年,师映川起身走到窗前,单手抚在窗棂上,感慨道:“优昙,你要知道,这里不是我们的白虹山,这里的数千人之中,也只有一部分是直属我们大光明峰的人。”说着,师映川转过身,神色淡淡望着左优昙,语气平静地道:“今日我很累了,你也很累,大家都很累,而且事情很多,到处都乱糟糟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可以很放心地做我自己的事情么?断法宗之内各势力交错,并非铁板一块,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多少人想看到我跌下去,有多少人想要我师映川的性命?如此一来,我又怎敢大意?我宁可白白损失两个难得的材料,也不能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练功,你也知道我在练这功夫的期间是不能受干扰的,我此时身边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并不多,而这几个人包括你在内,今天都受了伤,也损了很多精力,难以护我周全,所以我不会冒险。”
    左优昙的神色微微凝重起来,道:“剑子说得是。”师映川轻轻弹着指甲,眼里最深处湣鹩幸荒ㄓ幕鹪谌忌眨骸暗裙涣饺帐虑槎疾缴险炝耍绞痹偎蛋铡诖似诩洌闳萌撕煤每垂茏拍桥玻羌虻ブ瘟埔幌律耸疲×坎灰盟撬懒耍比徽饧虑橐簿×吭缴偃酥涝胶谩粤耍挂抵信扇俗⒁庑环锿嫉亩颍巳丝刹皇鞘裁词∮偷牡啤!�
    左优昙应一声是,师映川面露倦色,他今日以一己之力擒下不少双仙宗的高手,任凭他再怎么修为深湛,也还是血肉之躯,眼下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便对左优昙道:“时候不早了,你下去休息罢。”左优昙却没有动,道:“剑子早点歇着罢,我在这里守夜。”师映川点点头:“也好。”
    师映川坐到床上,左优昙蘀他脱了靴子,放下罗帐,自己便在外间守着,坐在一张矮榻上打坐,外面雨声哗哗,师映川静下心来,就这么坐了一夜,等到天快亮时,雨早已经停了,师映川睁开眼,只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他下床穿了靴子,走到外间,看见左优昙正伏在一张矮榻上睡得熟,精致的面容上一片恬静,师映川伸出手,在青年洁白如玉的脸颊上微微一拍:“……醒醒罢。”左优昙长长的睫毛顿时一颤,一双微朦的眼睛便缓缓睁了开来。
    




☆、一百九十二、真情假意

    左优昙睁开双目,就看见一张绝美的容颜近在眼前,他微微一惊,忙坐直了身子,道:“……剑子醒了?”师映川看着青年,然后抚额低笑道:“看来你昨天确实是很累了。”左优昙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还好,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笑容可亲的少年似乎心情还不错,看来昨夜对方休息得很好,便看了一眼外面,道:“现在就要去叫人准备早饭么?”师映川打了个呵欠:“还不觉得怎么饿……优昙,你过来帮我换药罢。”
    左优昙便取了药膏和纱布来,师映川坐下,脱了上衣,露出身体,左优昙解开他身上裹的纱布,在几处伤口上重新涂了一层药膏,师映川安静坐着,眯眼看青年手脚麻利地动作着,左优昙的手指十分灵活,一丝很幽雅的香气淡淡在师映川鼻间缭绕,不一会儿,左优昙给师映川换好了药,正准备起身,却被一只手搭在腕上,左优昙微愕,下意识地看向这只手的主人,不过他转眼间就又平静下来,只看着师映川,他平日里一般都是绷着面孔,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但此刻却是神色松弛,虽然并未展颜露出笑容,却也平和柔软起来,不再带着尖刺,师映川见青年眼神不躲不闪地凝视着自己,便微微一笑,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到了如今,已是说不清道不明,但至少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主从关系,师映川握了握左优昙的手腕,道:“你昨晚应该没睡好罢,现在可以去里间的床上再躺一会儿,养养精神。”
    “我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精力恢复了一多半,没有什么大碍了。”左优昙说着,站起身来:“我去叫人准备食物……剑子想要吃点什么?”师映川忽地哑然失笑,他坐在榻上,抬头看向左优昙,仔细看了看,说道:“优昙,自从当年你我阴错阳差之下有了那种关系之后,渐渐地你就似乎有所改变了,其实我想说,就算我们之间有了肌肤之亲,那也不一定就是代表了什么,你不必有什么负担,更没有必要被束缚住,你想喜欢谁,想成亲,想有孩子,这些都可以,不要担心我有什么想法,我从未认为你上了我的床,以后就属于我。”
    此刻左优昙耳边响着师映川娓娓的话语,周围万籁俱寂,他凝视着面前这个人,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眼前这张平静而绝色的面容,然后他微垂眼帘,淡然道:“如今我与怀盈已建立魏燕,但我二人都是亡国之人,亲族可以说是已经尽数凋零了,皇室男子几乎被杀虐殆尽,至于女子,当初侥幸未死的也都流落各地,被人当作玩物,到如今还活着的不过寥寥而已,而且即使解救或赎出,她们经历了这么些事情,也都成了行尸走肉,事实上已经没有救出来的必要了,如此一来,我可以说是在这世上已经成为孤家寡人,没有什么亲族……”
    左优昙说到这里,却是伸手反握住了师映川的手,这些话本是他刻意说出来的,然而等到真的说出来了,他才忽然发现这些话一直以来原本就是积郁在心中的东西,一时间情不自禁地却是真的入戏了,将接下来的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其中似乎完全没有做作与伪装的成份:“……你当年买了我,带我回断法宗,这么些年过去,在我心里也许你已经是我的亲人了,事实上无论亲人也好,主人也好,情人也好,总之怎样都好,我只知道你是我左优昙会跟随一生的人,至于其他的,这都并不重要,我会一直忠于你,为你做事,因为除了在你身边之外,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话已至此,就见左优昙的眼中有迷茫之色现出,再没有一丝保留,但脸上却是在微笑着,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究竟是有着表演的性质,还是真的出自于内心,但越是如此,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就越使得这一切显得真实可信。
    师映川沉吟不语,但微微轻抿的嘴角却将他此刻的心情坦露无遗,以他的阅历,不难看出这些话确实是左优昙发自肺腑之言,一时间师映川的思绪不禁有片刻的停顿,然后他抬起薄薄的眼皮,露出一丝浅淡的笑色,对于左优昙的这一席话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一声轻叹,道:“我这个人还算不得寡恩薄义,你若不负我,我自然也不会薄待你。”说着,师映川搓了搓脸:“叫人进来伺候罢,我得洗个脸,换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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