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月依-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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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失语,她又道:“可有朝一日,我必定会兑现我的诺言,无论荣华富贵,或是你想旅居天下,都随你。”
我仍是说不出话来,心中有些凄惶,终究淡淡摇了摇头:“你从不欠我什么承诺,所谓的兑不兑现,无从谈起,若非要如此,那也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夏依依仿佛想再说些什么,可被我的话堵得无从开口,我仍看了书,心思飘忽不定,也许万种牵绊间,她想保全我,可也力不从心;也许她这一生无人能真心相交,同我,也不过逢场作戏。
我明白她正看了我,不知表情如何,也许苦涩,也许平静。
忽而却听到一阵风声,一抹红影撞开了窗户另一半,鱼贯而入。未及反应,江九已笑眯眯的站在了我面前。继而伸手捏了我的脸,一顿搓揉。
我伸手拍下她的狐狸爪子,看了床榻,江九才发觉夏依依也在,便收敛不少。
可我仍听得江九蚊子般在我身旁哼哼唧唧:“我不在时你竟在这忙着泡妞。”我装作不经意,捶了江九一拳,她痛的龇牙咧嘴。
夏依依面上忽而浮现玩味笑容,却未言语。许是觉气氛有些诡异,夏依依伸了懒腰,谢了我未搅她好梦,便离开了。
江九待其离开,便同猴子一般上窜下跳,口中还喋喋不休,数落我耽于美色、胸无大志。我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三日后,江九带我离开了绿柳山庄,我还当她又偷偷带我跑了出来,她却言此番是受夏依依所托,非她自作主张。
我也能隐隐感到,我离这些事的谜底越来越近,心中的忐忑竟成了莫名的兴奋,而当我看到齐都高高的宫墙时,我仿佛已了然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写文的速度赶不上发文了。。。要努力写写写!
☆、花月正春风
齐国长公主芷蓉,民间传言,五岁熟读经史,六岁即可成诗。成人之时通音律,精棋艺,姿容甚佳。只自幼体弱,于碧落山静养,真正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
而现今她独揽朝政,甚至带兵出征,更使民间流言四起,有些还将其摹画作了妖魔神仙之流。
当然,芷蓉公主所为于齐国史上并非没有先例。齐国开国君主便是在其妹平阳公主相助之下才得开创帝业。
平阳公主昔年亦曾带兵平息齐国内诸多叛乱,其名响彻齐境,敌者闻之丧胆。齐王与之明相敬暗相争,终究还是斗她不过。
开国齐王并无子嗣,皇位便由平阳之子袭得。说白了,现今坐拥齐国的,实则是平阳公主一脉,而齐芷蓉的作为,像极了这个英明果敢的先祖。
我抬头望了高大的宫墙,竟无比熟悉。恐怕任何地方的宫廷于我而言,都不过是囚牢,便连感触都生得一样。
一旁的江九搓了搓胳膊,吐吐舌头,道:“我是真不喜欢这个鬼地方。”便下了马。
我亦下了马,面上却是苦笑,开口道:“我也不喜欢,可我人生中的许多时光,都是在其中度过的。”
江九有些讶异,继而又仿佛了然一般,只点了点头。
我二人将马交与宫门的侍卫,便入了皇宫。齐地民风粗犷,便连同宫中建筑亦是大气豪迈,甚至有些粗糙。粗糙中亦不带一丝细腻,竟有些单纯的可爱。
江九带我入了深宫,女人脂粉气本该重之地,意外的只是比之前宫殿的粗犷多带了些书卷气。
江九忽而带我入了一座宫阁。进了内室,方见夏依依仍旧一袭白衣,立在书架前,若有所思。
她不时从架上取本书下来,可这本却在高处。她虽比寻常女子高出许多,踮了脚却亦取不下来,我摇了摇头,走上前,伸手踮脚替她取下,她却看了我,轻轻笑了,笑容温暖明亮,竟让我也不由笑了。
我终归还是难以想象面前这个气质卓然的白衣女子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斩杀敌寇;更难以想象她得到今天所有的一切手上沾了多少鲜血。
恍然间我发觉苏漠从来都是错的,他的所为,不过是助力夏依依向着权力的中心逼近,而逼近的路上,他人的血色只会愈发浓烈。
夏依依的孽,无论他苏漠如何努力,都消不减。
我在夏依依身旁坐了,却不知如何开口,她亦不言。江九不知何时已离开,我明白她是最不愿趟这趟浑水的人。她早知夏依依是何人,她早知与她一同便免不了一路杀伐。
我不懂夏依依凭借什么说服了江九,或许她根本不必开口,只需以己之力威胁便够了。我只是有些气愤,她不该如此折磨了江九,强迫江九做其不愿之事。
我正思虑间,夏依依忽而缓缓开了口:“我的身份想必你已明白。”
我看了她,淡淡点了点头。
她却笑了:“这诸多事的缘由相比你也已经明白。”
我无奈苦笑,道:“掳我至齐是为了激化萧氏同少卿矛盾,也正因如此之前才会令萧君言入齐,当然也是为了从他身上挖些吴国旧闻,煽动吴国内乱。天下三分鼎立,一国动而三国皆动。你这盘棋下得好大。”
她却摇了摇头,道:“掳你意在离间,本只想让他君臣之间愈发猜忌,未想秦皇竟想趁此机会拔除萧氏;逼迫萧君言入齐,非是我想引其吴氏内乱,而是我需要他手上的赤火令。”
“赤火令现今在刺客楼手上?苏漠奔波怕也是为了平定江湖罢。”
夏依依点了点头:“不错。”
我轻轻皱了眉:“江湖一统,大权独揽,你究竟想要些什么?成为一代女皇?”
夏依依轻轻笑了,道:“这么说,好像也不错。”
我却苦笑:“你不该利用了萧君言师长往事来达成目的,他会恨你。”
她仍是笑着:“与我何干?”继而仿佛有些失落:“何况我再等不及。”
我却忽视了这后一句的份量,那一句“与我何干”,已是让我震惊不已:“你二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难道是假?”
她恍然间似乎明白了我在惊讶什么,便开口道:“那是他一厢情愿。”
我却不相信似的,连连逼问:“你未给苏漠下毒?”
“自然下了,只因那时我需除掉他。”
“后来那?”
“苏漠为秦国朝廷追杀,我救他性命,他便留在了我身边。”
“苏漠不知是你下毒?”
“或知或不知。”
我想苏漠终归是明白的,即便他当时废去萧君言双目,待知夏依依是何人时应当已明白一切。故对萧君言,他心有愧疚。这或许也是他始终想要维护我的原因之一。夏依依本可径直令苏漠在萧府杀了我,只是他怕是不愿的,可私心仍要遵从了夏依依,情深如此。
我心中有些凄惶,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好狠的心。”
她竟又笑了,我却辨不出笑中意味,只道:“现今我于你不过一颗弃子,让我走便好,何苦将我带到这深宫之中。”
她却定定看了我,开口道:“阿梓,我从未欺你。”
我迟钝的神经慢慢变得敏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面上表情却是呆滞。
她轻叹一声:“语竹已先行回来,宫中日常有需,唤她便好。”便起身离开。
我却为了她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呆坐了好久。
江九怕我无趣,时常来宫中看了我,还说我有心事。
我矢口否认,不过江九所言怕也非虚。江九说话时我时常神飞别处,她说了一半见我心不在焉,便要伸手在我头上轻敲一记,我揉揉脑袋,听她继续。
刺客楼自得了赤火令后,俨然成了江湖一霸,生意也多了不少,威名甚重,便连所谓名门正派也要让其三分。
江九最近正琢磨着开两家分店,拓展业务,还问了我分店取什么名字。
我懒懒应了,歪了歪头,道:“反正你叫江飞花,不如叫飞飞楼和花花楼。”
引得江九对我一阵拳脚相加。
我许久未练武,这天拉着江九也教我些武艺。
苏漠虽也教了我些下流招数,可平日所教俱是章法分明,且易上手。
江九这厮却舞的天花乱坠看的我眼花缭乱,出手乱七八糟。
我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坐在一旁睡着了。后来却是被江九揪了耳朵,才转醒。
我二人正打打闹闹,夏依依,亦即齐芷蓉,却在此时款款而来,白衣飘飘,笑意盈盈。
身后还跟了个小娃娃,穿着浅黄色锦袍,头戴玉冠。走至我二人身前,小娃娃却抢先向我二人问好。
我同江九有些愣了,回过神来,我才开口,向夏依依道:“你让一国皇帝向我等闲人问好,实在有失体统。”
夏依依却不以为然:“你二人年长于他,且身份才干亦佳,为君者,礼贤下士,有何不可?”言罢看了小皇帝,小皇帝亦点了点头。
我蹲下身来,视线同小娃娃相平,细细打量了他,眉目清秀,有夏依依的影子在,气度却像极了当年的少卿。
便伸手拉了他的小手,道:“要不要吃点心,今天厨房做的青团尤其好吃。”
小娃娃面上确是一副想吃的表情,开口却是:“阿姐说,无功不受禄,东西也不可乱吃。”
我有些惊讶,却仍笑了:“在这儿无妨的,不信可问问你阿姐。”
小娃娃看了夏依依,她轻轻点点头,小娃娃便同语竹去宫中吃点心了。
我三人望着其离开,我忍不住开口道:“你也未免太严厉了些,这么小的孩子,尚是爱玩的年纪。”
未及夏依依回答,江九却率先开了口:“我幼年便随师傅走南闯北,小时多些磨练未必不是好事。”
我却揶揄道:“所以才把你养成了这幅疯癫模样。”果不其然,又被江九赏了一巴掌。
夏依依笑看了我二人吵闹,并不言。
不多时却有宫人到她身边低语,她皱了皱眉,看向我:“阿梓,我有些事要处理,方恕便暂时拜托你照看。”
我尚未及言语,她已转身离开,我摇摇头苦笑一声,这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却还是扯了尚在张牙舞爪的江九,去看小娃娃。
小娃娃正在宫中吃点心吃的开心,见我二人进来,便忙咽了点心,伸手取了丝帕擦了嘴,十分恭敬的立在桌旁。
我不由笑了,对他道:“你阿姐有事要处理,先行离开了,待到下午才能来接你,在这不必拘束。”
小娃娃点点头,任由我拉了他坐下,我却觉得有趣,忽而问道:“你很怕她?”
小娃娃想了一想,摇了摇头,开口道:“阿姐有时虽严厉,也是为我好,我也想成为阿姐那样的人。”
一个孩子,竟能如此想,我讶异之余,却也不得不佩服齐芷蓉教导有方。
不过下午夏依依前来时,小娃娃正同江九打作一团。他扯了江九头发,江九抠了他鼻孔。我却在一旁喝茶读书,悠闲自在。
夏依依轻咳一声,扭打的二人便立即站好。她轻描淡写的望了江九那一头直炸九天的秀发以及小娃娃憋得通红的面容。继而又看了我,道:“多谢阿梓照管。”
我浅尝了口茶水,轻轻笑了,道:“无妨。”
自那时起,夏依依便时常带了齐方恕来,且任由他同江九打闹;我二人乐得清闲,间或手谈一局,输赢各半,不分上下。
这日阳光正好,微风轻拂。我心血来潮,想出去走走。原以为她会拒绝,未想她却答应了。
夏依依以轻纱蒙了面,寻了两匹马来。我二人从小路策马行至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