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与龙-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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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带他进去!”安那托利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就立刻用有力的臂膀挟着葛洛
佛科穿过两道铜门,而更多的增援部队也陆续到达。
“这边走,主席同志。”一名全副武装的上尉说完便拽着葛洛佛科朝着主管专
用电梯走去。一分钟后,葛洛佛科跌跌撞撞地进了办公室。直到此时,他的大脑才
弄清楚他三分钟前看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他立刻走到窗前,朝下看去。
莫斯科警察―――被称作民兵―――正全速赶往现场,其中有三个人徒步前往,
接着一辆警车直接切过堵住的车流,而另外还有三个骑摩托车的警察也下了车,朝
燃烧中的车子走去,大概是想看看车里还有没有人在等待救援。这些人还真勇敢,
葛洛佛科在心中付道,可是这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此时他可以把现场看得更清楚,
即使是从三百公尺外的距离,他也看得到那辆车子的车顶已经被炸得鼓了起来,挡
风玻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当他看着那个冒烟的大洞时,不禁想到在几分钟之前,
那还是辆昂贵的大轿车,而现在已经毀于一具红军曾大量生产过的便宜武器之手了。
不管那辆车里坐的是谁,他们已经被以每秒钟几近一万公尺速度飞行的火箭炸得粉
身碎骨。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不知道吧。可能司机看见,并疑惑发生了
什么事但是车子的主人大概一直坐在后座看着手中的早报,直到他的生命在毫无预
警的状况下结束。
这是葛洛佛科才开始感到腿软,因为那个被炸死的人很可能应该是他……突然
间,他开始想到人死后是否真的有知?这是生命中最大的谜团,但却不是经常出现
在他脑海中的疑问……
不论是谁干下这次暗杀行动,到底谁才是他的目标?身为国外情报局的主席,
葛洛佛科不是会相信巧合的人,而且整个莫斯科也没有几辆白色奔驰S600,不是吗?
“主席同志?”安那托利站在办公室门口叫道。
“什么事,安那托利?”
“您没事吧?”
“比他好多了。”葛洛佛科一面答道,一面从窗边走开。他需要坐一会儿。他
费尽全力才不带一丝踉跄地走到旋转椅旁,然后坐下,把双手放在办公桌上,低头
看着橡木桌面上那一堆等着他过目的文件;这是每天的例行工作―――不过今天却
是极不寻常的一天。他抬眼看去。
安那托利不是一个会泄漏出心中恐惧的人,在被KGB 挑中前,他已经在特战部
队干到上尉,然后刚好在KGB 解体前进来。安那托利已经担任葛洛佛科的司机兼贴
身保镖多年;在葛洛佛科的随员当中,他的地位就像长子,而安那托利对老板也是
忠心耿耿。安那托利的个子很高,是个开朗的人,现年三十三岁,拥有一头金发;
此时他的蓝色眼珠睁得比平时大得多。虽说他这辈子所受的训练就是对付暴力场面,
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身临其境,看到整个事件的发生。安那托利时常在想,取人性命
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然而他进入这一行以来,他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在一
次伏击中丢掉性命,更不用说是碰上一次仅咫尺之遥的伏击。他的工作岗位是葛洛
佛科办公室外的一张办公桌,在这种时候,他的角色反而更像是葛洛佛科的秘书。
他的成长历程就是在这种为一位没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的大人物担任日常性保护工
作中度过,但此时他那安稳的世界已经完全被彻底粉碎了,就像他老板一样。
很古怪,但也可以猜想得到的是,葛洛佛科的大脑先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安那托利?”
“是,主席。”
“我们得弄清楚是谁被干掉了,然后再弄清楚我们是不是真正的目标。打个电
话到民兵总部去,看看他们在忙些什么。”
“马上办。”说毕,英俊的年轻脸庞便从门口消失。
葛洛佛科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又看了窗外一眼,此时现场已经停了一辆救火车,
消防队员正对着汽车残骸喷水,以扑灭零星的火苗。旁边也有辆救护车停在那儿待
命,但葛洛佛科知道,那只不过是浪费人力和装备罢了。现在首先应该做的,是弄
到那辆车的车牌号码,查明车主是谁,这样才能够确定那个倒霉的家伙是不是葛洛
佛科的替死鬼,还是那家伙自己跟人有仇。直到此时,他心中愤怒还是没办法压过
那份震惊,也许必须再等一会儿吧。葛洛佛科一边想着,一边走向他的私人盥洗室,
因为他突然感到一阵尿意涌了上来,这似乎是对恐惧的直接反应。葛洛佛科这辈子
还不知道什么是恐惧,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就像很多电影中演的一样,主角都是胆
大果决的,虽然他们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写好台词,而且经过排练的;然而比起这
种突然在你眼前发生毫无预警的爆炸案来说,那些电影场景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谁想干掉我?他一边想着,按下了冲水钮。
美国大使馆离此只有几里远,平坦的屋顶上耸立着各式各样的无线电天线;大
部分的天线都接到各种不同的接收器上,然后把接收到的讯息记录在磁带录音机上
;录音机转得相当慢,以便更有效地利用磁带。摆放录音机的机房里有十几个人在
工作,军人和平民都有;他们都是俄语专家,隶属于位在马里兰州米德堡的美国国
家安全局。此时正是一天的开始,在机房里工作的这些人通常都比他们需要监听的
俄国官员早上班。在机房里的众多无线电中,有一具专门用来扫描所有通信频率,
就像美国人用来监听警方无线电的那一种。本地警察所使用的无线电频率,跟他们
的美国同等在七○年代所用的一模一样,监听他们的无线电通信简直就是雕虫小技,
因为他们连加密措施都没有。机房的人监听警方无线电的目的是为了知道哪里发生
了车祸、上面有没有什么大人物等等,不过主要还是为了要掌握莫斯科的脉动――
―这地方的犯罪情形可说是每下愈况―――让大使馆的人可以借此知道城里的哪些
地方必须避开,也可以掌握发生在本地上千个美国公民身上的一两件犯罪案件。
“爆炸?”一位陆军上士对着无线电自言自语,接着便回头说道:“威尔森中
尉,警方报告说在国外情报局莫斯科总部前面发生了件爆炸案。”
“什么样的爆炸案?”
“听起来像是一件汽车爆炸案,消防队已经抵达现成了,还有救护车……”他
戴上耳机,以便把无线电中嘈杂的说话声听得清楚一点。“好,白色奔驰,车牌号
码……”他抓起一本便条纸,把号码记了下来。“三人死亡,司机和两位乘客,还
有……喔,他妈的!”
“怎么回事,雷恩斯?”
“萨吉·葛洛佛科……”雷恩斯上士的眼睛紧闭,一双手把耳机压住,贴紧耳
朵。“他的车不就是一辆白色奔驰吗?”
“喔,他妈的!”威尔森中尉咒骂一声,因为葛洛佛科是她的部下会固定追踪
的俄国人之一。“他是死者之一吗?”
“还不知道,中尉。又是一个新的声音……是他们队长正从警察局发话,说他
准备赶到现场去。看来这次事件让他们相当紧张,哇,又是一大堆人加入了无线电
对话。”
苏珊·威尔森中尉在她的旋转椅上前后晃动着。要不要把这件事通报上去呢?
他们又不会因为你通知上级坏消息而枪毙你,对不对?“站长在什么地方?”
“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中尉,他正准备要飞到圣彼得堡去。”
“好吧,”她转身面对自己的仪表板,拿起保密电话―――那是一具STU -六
(STU 为保密电话缩写),拨通了电话到米德堡去。她的塑胶加密钥匙已经插在正
确的位置上,电话已经接通,跟位在美国国家安全局的一具同型电话建立起同步通
讯连线。她按下了#鍵,等待对方的回应。
“值班室。”地球另一边的一个声音说道。
“这是莫斯科站,我们这里有迹象显示,葛洛佛科可能刚刚被暗杀了。”
“国外情报局主席?”
“没错,一辆和他的座车很像的车在德辛斯基广场爆炸了,而这个时间又刚好
是他平常上班的时间。”
“是巧合吗?”那个不带感情的男声问道。这家伙应该是个中级官员,可能是
军人,负责值晚上十一点到隔天早上七点的班,可能是空军,而“可信度”这个名
词是被这些军人奉为圭臬的准则。
“我们是从警方的无线电上听到的。线上有很多人在说话,听起来他们似乎相
当重视这件事;我的监听员是这么说的。”
“好,你能不能把这些录音传过来给我们?”
“可以。”威尔森中尉答道。
“好,就这么办。谢谢你的通知,我们从这里开始接手。”
第二回
……那是具火箭筒,一根有着球状前端的修长管子,瞄准用的表尺已经竖了起
来,接着那辆卡车停了下来,男子单膝跪地,转过身子,用他手中的武器瞄准另个
一辆白色奔驰……
……另一辆奔驰的司机见状立刻就想打方向盘躲开,可是他的去路完全被早上
拥挤的交通给封死了,接着……
……一股用肉眼难以的轻烟,从发射管后端喷出,随后前端的球状物就飞了出
去,钻进另一辆奔驰的引擎盖,爆炸了。
爆炸就在挡风玻璃前方,但是整辆车并没有像西文电影一样被炸成一团火球,
而是在一道隐约的闪光后,冒出一阵阵灰色的浓烟。不过惊人的爆炸声却响遍了整
个广场,车尾也被炸出一个大洞。葛洛佛科不用想也知道,这意味着车上不会有任
何人幸免于难。然后漏出的汽油着火了,而安那托利也马上把方向盘向右打,车胎
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噪音让他的双眼不由得眯了起来,但这还没完……
“我的天哪!”这是安那托利已经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因此立刻采取应变措施,
他把车子继续向右边驶去,然后猛踩油门,左弯右拐地在拥挤的车阵中穿梭。因为
在眼力可及之处的所有车辆都停下来了,所以葛洛佛科的司机便在车流中见缝就钻
;不到一分钟,他就到了国外情报局莫斯科总部的车辆入口。总部的武装警卫已经
开始向广场的方向快步移动,随后支援部队也从视线以外的营舍中蜂拥而出。这批
警卫的队长是个资深中尉,他一看到葛洛佛科就马上认出他是谁,并随即挥手让葛
洛佛科的车子进去,同时指派两名部下到下车的地方接应。就这天早晨来说,葛洛
佛科抵达办公室是唯一和平常没两样的事。他一跨出车子,马上就有两名士兵一左
一右地紧贴穿着厚重大衣的他。接着安那托利也下了车,他外套上的扣子已经解开,
手上握着自动手枪,目光炯炯地盯住后面大门口,并四下扫视。
“快带他进去!”安那托利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就立刻用有力的臂膀挟着葛洛
佛科穿过两道铜门,而更多的增援部队也陆续到达。
“这边走,主席同志。”一名全副武装的上尉说完便拽着葛洛佛科朝着主管专
用电梯走去。一分钟后,葛洛佛科跌跌撞撞地进了办公室。直到此时,他的大脑才
弄清楚他三分钟前看到的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