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武侠电子书 > 龙城 >

第5章

龙城-第5章

小说: 龙城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茨堑渡耍置骼醋哉秸蟆�

只听那汉子叫道:“左统领,你以前见过我的,还夸过我是个棒汉子。那一次军中比武,我虽比不得你这等高手,但举石锁,我侥幸也举起过二百斤,还得过你一句夸赞。

“可你看我现在!我们都不是什么哄抢闹事的蛮汉。就像刚才,我们也不想朝酒店里的一个小姑娘借粮呀!可是有的兄弟实在忍不住了。你阻止我们向酒店小姑娘借粮,我们兄弟没一个肯怨你。但现在,我只要你看看我这身子骨儿!”

左坚已经落地,一眼望去,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就在这时,空气中撕裂之声响成一片,却是数百军士齐齐撕开了身上的衣服。

只见一大片、几百个空瘪瘪的肚皮就这么极度悲凉地裸露在这片荒凉的沙草中。那饥饿虽不会说话,却像一把把钢锉,锉着那些汉子的志气与神经,锉出了一片凛冽之气,直要劈开这夜空的岑寂。

那汉子咬牙吐出了几个字:“左统领,其实说这话,我自己都臊。但、我们饿,我们真的是饿啊!”

“啪”的一下,地上浮尘一溅,冷丁儿眼中忽有泪落下。他人还在空中,眼泪却根本来不及控制,人未落地前,眼泪先摔落在脚下的尘土中了。

左坚的人本已跃至那个挺身挡罪的汉子面前,准备等着冷丁儿追来时的反击,也准备着抢先向那汉子出手。可这时,身子也不由一下凝住。

那汉子的眼不再看向左坚,却已转到了倒地呻吟着的吴承平身上。

吴承平虽全身是伤,但透过没有血的地方,还是可以看到他白白胖胖的皮肉。那肉多得都赘了起来,让他虚嫩得穿不得钢甲。他身上那薄薄的甲衣下面,露出的内袍还是丝绸。

几百个汉子的眼一时都盯到了他的身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可谁都看得出他们眼中的愤恨——要这样的汉子们抛开羞耻,要这样的大男人居然婴孩似的叫出了一句:“我饿!”那需要怎样的一种悲惨与凄厉?

左坚立定了身也说不出话来。

身边人影一停,冷丁儿就停在了他身后数尺之处。

好半晌,左坚才勉强开口道:“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龙城中将士已饥馑到如此程度。但这数十车粮草,怎么也可勉强支持个把月吧?哥舒老帅也不会不顾及前线疾苦的,不至于不再送粮草来军中。咱们既在军中,就该相信他。这样杀官造反的事情如何干得?”

他为人一向剽悍凌厉,这样温和的推搪之词,本也一向不是他这样的人说得出的。这时他牙齿咬得紧紧的,话都像从齿缝中吐出。似也好容易才勉强从口中违心吐出。

那些兵士都不答话,有人在苦笑摇头,有人在无声地冷笑。静了一刻,却有一个兵士走向前来,只听他惨笑道:“左爷,你先看看他们送来的是什么吧?”说着,他排众上前,伸出一只手,把它平摊在左坚面前。

左坚借着月光垂目一看,只见他手中摊着一把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那里面,有糠皮,有谷壳,有黑黑的虫屎,还有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杂碎。

最可恶的是,那里面还夹的有好多沙子,仅凭目测,左坚也觉得:光沙子就至少掺了近两成,很难找到一颗饱满的谷粒。

只听那兵士惨笑道:“有了这些沙子,真要称起来,每袋的分量想来也算很够?”

左坚伸手在他掌中挑起了几粒谷粒,拿手指轻轻一碾,就登时成了粉末——这分明是陈了多少年压仓底的、鼠雀也不吃的碎谷了。

他的面色随着手中的粉尘飘下也不由在变,他抬脸看了那几百兵士一眼,只见那几百人也眼神空茫地望向他。眼中,全是满眼满眼的绝望。

左坚的眼在他们面上缓缓扫过,像越来越承受不住那空茫的眼神加诸心里的压力。

他的身子忽然跃起,三五个起落已跃到那近百辆粮车的车边,伸手一拉,已拉断了最近一辆车子的捆索。他却丝毫不停,手指如钩,直直地向那米袋中掏去。拿回来在眼前一看,脸色登时陡变。

然后他又换了一辆车,照样施为,却越看越怒。

只见他发了狂似的把那百余辆粮车掏了个遍,神情越来越狂暴,看得冷丁儿和陈寄在后面都担心起来。

总算有十余辆车是好的,旁边的兵士却注解似的道:“这有米有肉的,该是送给尉迟将军的。”

虽说左坚身形极快,但掏遍所有粮车,却也用去了几近一炷香的工夫。

但——几乎每一辆车都一样,除了外面的几袋还像是米以外,剩下的,都是这样的掺杂着沙子和说不出名堂的东西。

左坚猛地一停身,站回到最前一辆粮车前边,胸膛不停地起伏,似已觉得喘不过气来。

好久,他才缓缓转身。

数百双目光一齐望向他,那里面有哀痛、无助与绝望。

左坚缓缓道:“没想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这句话,他说得极是沉重。

没有人接口,也无人愿接口。这是一种羞惭,被辱者的羞惭。

却听左坚接着忽然狂怒叫着吼道:“妈的,杀,只有杀了!”

他久执军法,一个“杀”字吐出,就似有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在空中浮起,他身前的众兵士不由暗退了一步,齐齐心中大惊。

只听左坚高叫道:“这样的话,不止你们要杀,老子我也要杀。不止你们要反,老子我也反了!”

他一脚猛地回踹向身后粮车的车辕,那么粗的车辕在他狂怒之下居然被一脚踹断。咯崩一声,闷而脆的响声传来,猛地失衡栽下的车身压得那匹拉车的老马一声惨痛悲鸣,左后腿再也支持不住,膝盖咯的一声断了。它惨嚎倒地。

没人有心情关心那匹老马,陈寄眼光中闪过一丝痛楚,只听左坚继续狂吼道:“这样狗都不吃的东西,还留着它干什么?先烧了它!”接着他大喝道,“叫人回龙城报信,咱们还守什么守,老子也反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反回嘉峪关,实在不行,那就反回长安!跟皇上老子问一个道理。这不怪你们,也不怪我。实在是他们辱我三军太甚!”

人群先是为他这种猛地爆发出来的、比所有人都更狂悍的暴怒吃了一惊。接着,却像终于找到了一个领头的人,听他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马上齐声欢呼了起来。那是一种摇天动地的应和,那喝彩声让站在人群之前的左坚心头猛地升起一种豪壮感——不管了,管他什么军中法则,管他什么朝廷制度。有这么一群支持自己的汉子,有这么欺人的世道,管他是成是败,他左坚压抑已久了,今日就和他们反了,今日起就和那些杂碎们拼了。反正他只想找个机会好好轰轰烈烈一场,那才不愧于此生世界,当了一回男人!

转眼间,只见无数人影冲上,有的冲左坚高叫道:“左统领,有你领头,我们就算把这条命交给你也甘心了,谁要是退一步,谁他妈的就是孙子!”

也有人在找马要回龙城报信儿——龙城将士,本为一体,既然关中那些安享尊荣的官爷们吃人不吐骨头,辱我军中太甚,要反且大家一起反吧!

接着,就有无数火折子一齐亮起,那点点火星都扑向那一辆辆粮车。那些粮车只要在那里,就是无言地对龙城过万将士的羞辱。

冷丁儿疾叫道:“不可!”可已没人理他。

火光一点一点地炸在了粮车上面,干燥的绳索、布袋与油披布本就易燃。只见一点儿火星亮起,一大片火光也就此腾起。那么广漠无垠的大漠也被这火光照亮了,烟火冲天。

在这关外不毛之地,烽烟无数,祸乱无数。可今夜这一次的烽火突举,却不是为了外敌来犯,而是为了不平与愤怒。

只见这一条官道左侧,烟与火齐升,噼啪作响,人吼与马嘶齐鸣。那是近百辆粮车一齐点燃了,火光中是一个个饿瘪了肚子的汉子的身影,还有左坚在一地火光中那狂悍的神情。他紧咬着嘴唇,被火光闪得阴晴不定的脸,正愤怒地也极冷静地盘算着。

那火光直烧苍天,火焰蒸腾着的,是比愤怒更深切的饥饿,还有比饥饿更熊熊的愤怒。

数百将士枯守龙城已历三年的郁闷、饥饿、不平与愤慨终于一起爆发了!

【第六章 紫塞】

“三哥,不可!”冷丁儿急切道。

左坚冲着疾奔到自己身前的冷丁儿睥睨道:“杀人也不可,救人也不可,在你心里,究竟我怎么做才可?”

“或者,我怎么做都不可?”在他心里,这个长相颇帅,很有人缘,平时宁默不语,关键时却总阻自己脚步的九弟一向就是个“阴险”的代名词。此时此地,他居然又来跟他喊什么“不可”!

冷丁儿疾道:“可你这样做,不是救他们,而是害了他们。”

“叫他们饿死就不是害了他们?嘿嘿,将士们在军前和雪吞毡,半死半生,而那些主帅们在后帐里,饱餐肥腥,甚或已厌倦歌舞。还有什么‘不可’?老九,你这时扑上来,是要当一条护主的狗吗?”

冷丁儿已无心对他的嘲骂愤怒,只听他叫道:“可是、大局!三哥请你顾念大局。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匈奴人最近蠢蠢欲动,欲借秋高马肥,大举入关劫掠吗?咱们此时哗变,与助纣为虐又有何不同?”

左坚已怒道:“皇上不差饿兵,这是小儿们都懂得的道理。他们入侵又怎么样?让我们龙城饿得半死的兄弟再给他们皇家拼命,瘪着肚皮让匈奴人杀吗?”

冷丁儿知道与他多辩也无宜。但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这些有权愤怒的人们的愤怒。

他不敢望向即将发生的事件的前景。只要略一细想,眼前、几乎已浮现出了血流成河的场面:那场面,不止包括匈奴人一旦入侵、蹂躏关中,百姓涂炭的凄惨哀号;还包括这些哗变举事的兵士们最后可能遇到的凄惨下场——他虽年轻,却也省得,举事又如何?朝廷对待抵御外寇的军士们一向苛刻酷烈,但一旦发生内乱,他们打起内战来却从来舍得粮饷的。到时,同是汉民,两军相斗,涂炭生灵,却又为了什么?而且就算举事成功,那时天下动荡,不又是一场生民流离,人贱如狗?

他忽然定了下来:“咱们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的,可不是搅动天下大乱的。”

左坚冷笑道:“保他们安宁,但他们也先要给我们一口不致饿死的饭。”

“也许还有别的解决之道。”

“对于那些作威作福的人,不到流血,不到血淹到他们深堂广厦的门槛,他们就不会知道厉害!”

“你意已决?”

左坚猛地一抬眼,脸上现出一种枭雄式的睥睨:“我意已决!”

冷丁儿猛地沉默了下来。他实在不想跟三哥翻脸动手。但此时此景,以他脾性,又如何能不理?静了下,他抬起头,忽然撮唇一声长啸。这一声突如其来,如雪崩涯岸,雷响深更,三万尺玉霄宫砥柱倾倒,柱上被困之龙脱轭齐飞,仰天长鸣,雄雄壮壮,阔阔荡荡,在这广阔沙海之间呼叫起一片金戈之气。

左坚被他如此啸叫,也不由震得心头震惊。

“金戈真气”,冷丁儿果然得获秘传,居然在修习这一门极为雄迈霸气的“金戈真气”。

接着,冷丁儿鞘中长剑无风自动,在鞘中被那长啸愣是激起来一串闷响。那声音闷在鞘中,别有肃杀。只听冷丁儿忽开口道:“你如决意如此,我当会全力阻你!”

左坚的眉毛一跳,跳得眉毛上那得之于战阵的一条刀疤似乎都活了过来。百足之虫样的悍厉。他忽敞声一笑道:“那又如何,我即为此,早打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