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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情关-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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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你这个贱种从小就胆小怕事!你敢放手不理才有鬼!」加那吐了口唾沫在地上,眼神恶意地盯着他。「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幸好亚里斯朋没有看见他儿子长成多没志气的男人,为了一个小娘皮就什么血海深仇都忘了!你只会让你死去的父亲蒙羞!」
「是吗?」霍德的脸隐在暗处。「我们就来谈谈我的父亲吧。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呸!你连提都不配提他的名字!亚里斯朋是个大英雄,领导我们和革命军对战,如果不是阿比塞尔使诈,现在的国家还会是我们的!」
「所以,你对这种大英雄的遗腹子,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小把他当成狗一样的打骂?」
加那的眼神闪了一闪。「……我们是在锻炼你的心志。」
「我的母亲为什么从来没有抱过我?」他忽然问。
加那的眼神又闪了一闪。「她是个坚贞的勒里西斯女人,即使跟自己的儿子也要保持距离的。」
「如果我年纪大了,她要保持距离,我可以理解。」霍德的长腿慢慢跨前一步,他整个人终于出现在光的范围里。他面无表情,神情冷漠,令人看不出任何心底的想法。「可是即使在我年纪幼小的时候,我都不曾记得她抱过我!若我是她为心爱男人生下来的儿子,她为什么会这么冷漠?」
「哈!那种女人的心情你来问我?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娘娘腔!」加那的神情变幻不定。以前这种话会让霍德动怒,但是它不再对他有任何影响了。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孩子,对吧?」
「你……你胡说什么?」加那整个人怔住!
霍德没有笑意地扯一下嘴角,更走近委顿在地的老人。他庞大的阴暗投射在地上,犹如吐着黑色的火焰。
「你还记得『我父亲』留下来的那件迷彩外套吗?」他凉冷地道,「口袋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保留皮肤细胞的地方,你们一定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去做检验吧?」
加那微张着嘴,怔怔地看着他,甚至忘了要反驳。
霍德蹲下来和他平视,危险地低语!
「不只亚里斯朋,连薇塔都不是我的母亲。我只是个战地留下来的孤儿,对吗?你们需要一个奴隶,一个随你们描圆搓扁、任劳任怨的奴隶,所以把他安上一个遗腹子的名号,就可以让你们随自己的心意养大他,在他心里灌入仇恨的毒液,把他变成你们复仇最好的武器。」
加那的眼缓缓玻稹H缓螅笮ΑKΦ檬侨绱擞昧ΓΦ阶詈笳抛炖镏煌鲁龈裳频墓廊辉谛Γ∽詈笏ㄗ判Τ隼吹难劾幔缸呕舻碌谋亲优《竦某袈睿骸改阏飧黾郑』斓埃∧阋晕闩涞蒙系毖抢锼古蟮亩樱咳梦腋嫠吣惆桑∧阒皇且桓鼍吮桓愦蠖亲由吕吹脑又帧D阋怀錾桶涯隳锟怂懒耍纠次掖蛩惆涯愣谡椒牙镒陨悦穑寝彼蛉四歉鍪焙蛘煞蚋账溃樾鞑晃榷ǎ也畔胨当Ц鲂『⒏盟懈龆骺梢苑中摹
「后来养了你两年,竟然有人误以为你就是亚里斯朋的遗腹子,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事!自从亚里斯朋死后,我们的人分崩离析,如今听说他还有一个『儿子』,那些本来想要退出自立的军官又回来了,你这辈子唯一的功用就是假扮亚里斯朋的儿子!不然我早就揉死了你!」
霍德心里的一角抽离出来,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早该知道的。如果他是加那所敬重的亚里斯朋之子,加那不会动不动就骂他「杂种」、「贱种」,因为这等于侮辱了他的父亲。
而薇塔夫人从来不愿意碰触他,即使勉强和他接近,冰冷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他早该知道的。这些人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些年来,他究竟在做什么?他甚至让他们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
霍德慢慢地起身。
「贱种!你想怎样?你想杀我吗?来啊!来啊!我不信你敢!」加那破口大骂,唾沬四溅,骂到连嗓音都嘶哑,藉此来隐藏自己的恐惧。「你不要忘了,我手里还有你最想要的东西!你杀了我,就一辈子都得不到它了!哈哈!哈哈哈哈!」
曾经,「那样东西」对他很重要,所以他愿意隐忍一切暂时和加那周旋,但是一切都不再了。
他不再关心「它」的下落,甚至不再在意「它」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中,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了。
清算的时候到了。
霍德一步一步退回阴影里,森幽幽的冷语飘荡在空气里。
「我不会自己杀你。没有必要弄脏我的手,我只要让你尝尝我小时候曾尝过的滋味就好。」他的嗓音越飘越远,到最后,变成一道飘浮在空气间的丝线,尾端缚着加那抽紧的心脏。
「小时候,我逃过一劫,那你呢?」
然后,他的人和他的嗓音,彻底消失。
加那被锁在地上,瞪大了眼,突然闻到一阵阵野生动物的腥气!
「吼!」
几道饥饿的身影和血红的眼,猛然往地上无助的老人扑去!
「妳确定吗?」阿比塞尔静静地环着女儿。乐雅枕在父亲的肩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阿比塞尔轻叹口气,抚着女儿滑顺的头发。
「帮我跟妈咪说再见,我不想她知道了又担心。」
「嗯。」阿比塞尔摸着她丰润的秀发。依偎半晌,她从父亲怀中抬起头,挂上一抹灿烂到让太阳都为之失色的笑。「爸爸,不要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会尽快回来的。」
阿比塞尔微笑一下,摸摸女儿的脸颊。他最小的幼鹰,终于也展开了她自己的飞翔。
「去吧。」他把女儿往前一送。
乐雅走向等待中的私人飞机。站在登机梯的最顶端,她回头对父亲挥了挥手,阿比塞尔挥了回去。然后,她再不回头地走进机舱内。
「小姐,起飞之前您需要一点饮料吗?」随机空服员立刻过来安顿她。
「请给我一杯花茶,谢谢。」
她在豪华的皮座椅坐下来,将椅背调整成最舒适的角度,再接过空服员送来的毛毯,轻轻盖在身上。
机门关上,锁紧。
飞机的引擎开始隆隆作响。
在等待空服员送来她的花茶时,她向后一躺,闭上眼假寐。身体感觉到飞机开始移动的轻微震荡,要起飞了。看来,她的花茶要等到升空之后才喝得到。飞机在跑道上的速度加速,她睁开眼先把椅背升起来,待会儿在升空时,耳膜才不会太难受!
「喝!」
乐雅猛然弹坐起来,腿上的毯子都吓得掉在地上。
「对不起,又吓到妳了。」
那个恶名昭彰的男人坐在对面,拿着酒杯对她一举。
然后,飞机轰隆腾空,冲向不知名的远方……
尾声
    妈咪:对不起,隔了两年才写信,妳一定担心死了吧。我想,爸爸这两年耳朵一定被妳念到出油了。他那人对谁都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唯独在妈咪面前永远没脾气,所以我一定要帮他跟妳说―
一切是我自己颓意的,妈咪不要再怪他了。
这封信是我这两年来断断续续的生活片段,整理好之后寄给妳,希望妈咪看了放心。
乐雅过得很好。乐雅没事的。请大家不要为我担心。
我想,就从那天我去法国的飞机上谈起好了!
那天我一上机的时候,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就在那里了。
飞机一起飞,我也跑不掉了,他就大大方方地现身,坐在我对面,第一句话就对我说:「对不起,又吓到妳了。」我怔了许久,终于接了一句:「你做的任何事都不会让我意外的。」真是的,看那男人的表情竟然还挺得意的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叹了口气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天外丢来一句不相关的。
「妳可以不用再担心加那了。」
听见那个恐怖的名字,我的心里一紧。
妈咪,不瞒妳,其实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梦到霍德不在的那一晚,加那闯进房里把我带走的情景。
我真的很怕他,真的。
虽然霍德曾经说过,他自己才是最坏的那个人,但是他和加那其实还是不同的。
加那就是我们课堂上教过的「完全没有道德良知」的人。这种人最恐怖,因为你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他!除非他死亡。
还好他没有霍德的心计,要不然他会更可怕。我问霍德:「为什么?」
「我已经做了最好的处理。」霍德只是淡淡地道。我没有问他什么是「最好的处理」,我只是心头寒了一下,更深的,却是如释重负。
妈妈,我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我只知道这人永远从我们的生命里消失了,这样很好。
直到很久之后我回想起来,才发现这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谈到跟那个恐怖男人有关的话题,此后,这个名字不曾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有点累的神情,问着霍德:「你想要什么呢?我们这样纠纠缠缠的,难道你还不感觉厌烦吗?」
他转头看着机窗外,好久好久都不说话。终于,他转回来看着我说:「你们家还欠我一条命。」
我只差没跳起来。
「我们家哪里欠你什么命?」我气呼呼地问他。
「你们还欠了我一个父亲。」他说。「我们哪里欠了你父亲的命!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亚里斯朋没有儿子,你不是他儿子!」他说:「那是你们自己讲的,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我选择不相信,所以,你们还是欠我一命。」
这男人竟然说这种话耶!气死我了,妈咪,妳能相信吗?
我气到躺回椅子上,眼睛闭起来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他竟然自己一个人在旁边笑起来,然后说:「所以,妳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要了。妳把他还给我,我就当作你们家不再欠我一条命。」
我惊得弹坐起来拚命瞪他。
这个男人接下来就完全不理我了,自顾自喝他的饮料,看他的杂志。
既然整架飞机都已经偷换成他的人,我也没地方跑了。飞机一到法国,我就被他带到某个秘密的地方去了。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我整个人脾气变得很差,而且很爱哭,连我都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我开始处处挑他毛病,想让他日子跟我一样难过。妈咪,妳别看,他这人脾气大得很,如果是在以前,他早就大声小声地跟我吵了。可是,好奇怪,霍德好像一夕之间转性一样。
无论我怎么无理取闹,他都不生气。有时候我气得急了,躲到房间里去哭,他会走进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抱着我,任我怎么骂他都不回
话,只是很温柔地抱着我。
这是另一个我不懂的霍德,他真的很让人迷惑。
有一次聊到孩子的性别,他说我肚子里的应该是男孩,可是我想到妈咪以前说过,妳怀两个哥哥的时候都风平浪静,独独怀到我,状况特别
多,整个人也特别不舒服。我现在说觉得不舒服到极点,所以我认为我肚子里的应该是女孩。
我们两个人争论了一下,我为了要整他,就故意跟医生讲,不要告诉我们孩子的性别,等出生的那一刻再说。
霍德啼笑皆非,说:「这样小孩子的东西不好买。」
我才不理他呢!平时他看得我很严,出入都一定有人跟着,家里的电话也不能随便拨外线,所以我想购物的时候只能拖他出门。我只管买女生的,他只管买男生的,结果我们家里堆了一堆婴儿用品,男女生的都有。
到了要生的那一天,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痛不欲生」。妈咪,妳竟然还能生三个,真是辛苦妳了。难怪东方人有那句话:「养儿方知父母
恩」
我阵痛了足足二十个小时,最后终于把孩子生出来了!结果,是他赢了。孩子是个小男生。
他把我们的孩子取名叫「里斯」,说是为了纪念「我们家欠他」的那个父亲。我本来想三天不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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