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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情关-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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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出奇迹般的力气将两个人带回崖壁上,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任何反应。霍德不敢探她的呼吸,他怕他探不到……
她毫无意识地瘫在他的怀里,脸颊随着震动枕进他的颈窝里,他的皮肤隐隐感觉到她呼吸的气息,虽然微弱,可是还在。
他紧紧抱着她,不敢想象那精灵般美丽的女孩,若就这样从他的生命里消逝……
「宝贝,求求妳,活下去。」他喃喃念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喃喃自语。
「为了我,求求妳,活下去,我爱妳……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妳了,我发誓!妳要做什么我都答应妳,只要妳活下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藏在林荫深处的越野车,浑然未觉四周发生的事。他早已不在乎了,只要乐雅安然无事……
「停下来。」
这声低沉到近乎无声的低语,几乎被森林的各种声响掩盖。
霍德全身一僵,但是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一声细细的「喀嗟」声。
步枪上膛的声音。
阿比塞尔。
经过了二十二年,他们终于重逢了。
霍德缓缓转过身。
那双眼神,一如他记忆中一样锐利,岁月丝毫没有让阿比塞尔软化下来,反而
赐给他更坚韧的意志。这个乐雅口中疼她爱她的好爸爸,在霍德面前,是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男人。他的眼神冰冷,沉静,致命,尤其在瞄见女儿碎碎地躺在这年轻男人的怀里时,寒意直直落入冰点。
「把我女儿还给我。」阿比塞尔冷冷命令。
「你何不自己来试?」霍德下意识把怀中的人搂紧。没有人可以把乐雅从他怀中抢走。
阿比塞尔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让霍德微微一惊。他今年已经超过六十岁,速度竟然不比年轻的时候还慢,自己是太轻敌了。
霍德闪身急退!然后,他发现,他没有地方可以退。
背后一支冰冷的枪管抵上他的背心。
「把女孩还给他。」另一声低沉得近乎无声的命令。如果闭上眼睛听,会以为和阿比塞尔是同一个人。
这一个迟疑,已然让阿比塞尔抢了上来,将女儿夺回怀中。
霍德反而冷静下来。乐雅跟在父亲身边,一定会安全,现在他必须谋求自己的脱身之策。乐雅在昏昏沉沉间,陡然听见父亲熟悉的声音,闻到父亲熟悉的味道。「趴趴?」她紧闭着眼,半昏半迷地低喃。
恍惚问彷佛回到了小时候,她在客厅里玩累了就随地一躺,是父亲强壮的臂膀抱着自己回床上睡觉。
「乖,不怕,爸爸在这里,爸爸带妳回家。」阿比塞尔约略检查一下女儿的手,忍着心疼,温柔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低慰。
「趴趴…汨趴趴……我好怕-…-…我要回家……」泪水从紧闭的眼睫间迸出来,不住低唤着父亲。
「乖,别怕,爸爸带妳回家,我们回去找妈咪。」
阿比塞尔没有继续逗留,他的目的只是来带走女儿,扫荡匪徒是基顿的工作。
霍德眼睁睁地看着他心爱的女人一步一步离他而去!
「转过来。」幽冷的声音从他身后静静传来。
霍德继续直立着,直到阿比塞尔和女儿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荫深处为止。
然后,他缓缓转过去。一个高大强壮的黑影,隐藏在枝与叶之问,涂着黑彩的脸庞几乎和四周融为一体。有一瞬间,霍德以为他又回到六岁,看见当时的阿比塞尔,然后他明白!这是阿比塞尔的儿子,应该是那个侍卫队的长子诺兰了吧。
「手举起来。」诺兰冷沉的嗓音与父亲如出一辙。
霍德面无情表情地举起双手。
一阵火光从对准他的枪口冒出来,他的右手末端扬起一阵血花,原本是小指的部分,剩下一个冒血的伤口。
「如果乐雅有什么状况―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平静地说完,诺兰和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在密林里。
霍德只是一直站在原地,甚至感觉不到痛,直到整个人和他的心一起麻木为止。
「……瞄呜?」
第九章
    病房里的空气沉静到几乎停滞,让所有医护人员不自觉地放轻步伐,连呼吸都小心控制。淡淡的药水味,在经过惊心动魄的急救之后,此时闻起来反而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气息。乐雅轻轻睁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好一会儿她不知身在何处,而且全身关节彷佛生了锈一般,轻轻一动就酸痛不堪。她难受得闭上眼,继续静躺一会儿。
左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掌轻握了一下。她嘴角浮起一个模糊的笑,然后微微睁开。
「爸爸……」
阿比塞尔另一手抚过女儿的发丝,并探探她的前额,查看她体温有没有恢复正常。这些日子,她几乎都在发烧,医生说,那是她的免疫系统正在和外侵细菌对抗的缘故。她的伤口受到感染,差点引发败血症,在加护病房躺了三天才移到普通病房。
「妳觉得怎么样了?」阿比塞尔俯身亲吻女儿的额头。
「骨头像生锈一样。」她虚弱地笑了笑,稍微转动头部看看病房里的样子。
安静的房里,只有父亲坐在她床畔。
他高大的身影一如往常带给乐雅无比的安全戚。然后,她脑海快速闪过另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
包着绷带的右手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怎么了,宝贝蛋?」阿比塞尔抚着女儿的头发,不断低沉地安抚着。
乐雅吸了吸鼻子。「妈咪呢?她一定很生气吧……我不但又闯祸了,还闯了一个这么大的……」
阿比塞尔低笑,吻了吻女儿红通通的眼眶。
「妳妈咪在外面哭呢!」
乐雅吃的这一惊让她一时之问连痛都忘了。「妈、妈咪在哭?」
她坚强勇敢的妈咪?他们这几个孩子从来没有看过妈咪哭过!「何止哭,她还昏倒了。」阿比塞尔好笑地拨弄女儿的刘海。
「那些人寄回来妳的…她一打开包裹就昏倒了。妳妈咪这辈子只昏倒过两次,一次是她还怀着妳的时候,另一次就是这次了。」
乐雅越想越难过。
「听起来好像每次害妈咪昏倒,我都有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跟他们走的……」顿了顿,她轻轻问:「爸爸,你…你抓到他了吗?」
「我和妳哥护送妳先回来就医,妳基顿叔叔留下来抓匪徒。」阿比塞尔安慰她,「那些人一定会被抓到的,妳不要担心,爸爸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妳。」
乐雅听出了言外之音。
如果人全抓到了,她父亲会直接回答抓到了,但这模棱两可的响应,表示基顿叔叔并没有抓到全部的人。
「是、是他吗?他走脱了吗?」她的心提着。
天知道,其实她并不希望霍德被捕的。她无法想象那个人被关在牢笼里的样子。
「带走妳的那个人,比我们想象中更狡猾。他似乎早就建好了密道,趁乱的时候带着加那离开了。我和妳哥哥急着回来,错过了逮住他的机会。」阿比塞尔也没有隐瞒女儿。「以前加那千方百计从我们的掌中逃脱,我们只以为是他神通广大,现在想想,滑溜厉害的应该是那个小子。」
「嗯。」乐雅长睫半掩。
阿比塞尔又亲了下女儿的额头。「放心,妳哥哥已经回头追捕他们了。这次,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加那逮捕到案。」
父亲柔声的嗓音之下有着钢铁的冷硬,她知道自己的这场劫难是真正让他震怒了。
可是…乐雅并不是怀疑她大哥的能力,只是她更认为霍德不会那么轻易被捉住。
哥哥再怎样是体制内的人,所以必须透过体制内的方法来缉捕他,那男人却没有任何顾忌,所以有用不完的手段。
她只是不懂他为什么独独对加那如此宽容?很多时候霍德已经濒临爆发边缘,可是他都忍了下来。
如果说是因为从小到大的「养育之情」,他和加那之间绝对不存在这么感性的事!在神智迷蒙中,她感觉自己听到了他的声音,彷佛她的伤是砍在他自己的身上。而在那样愤怒的情况下,他依然冒险去带走加那……
那男人,到头来还是留下一堆谜。
「爸爸,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亚里斯朋叔叔是怎么死的?」
「妳怎么会问起这个?」阿比塞尔微讶道。
「因为,他……霍德,他是亚里斯朋的遗腹子。」
阿比塞尔眉头微皱了一下,轻嗯了一声。
她呢喃道:「他的童年过得很辛苦--…都没有人爱他,每个人都对他很残忍…他其实很可怜的……爸爸,他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阿比塞尔和全天下的父亲一样,宁可子女在平静安宁中长大。这是他第一次和妻子以外的家人说起战场上的事。
「那一场战役相当惨烈,我们身边的人都越来越少。」阿比塞尔陷入记忆里。
「亚里斯朋和我都太了解对方了,我们很清楚对方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可能会做出什么样的战术,所以最后就是比快而已。谁比对方快一步,谁就赢了。
「我们正面短兵相接,是在史瓦哥城外的一家化学工厂。因为战乱的缘故,那间工厂暂时废弃了,不过还留下许多化学原料,和作业用的巨型凹槽。「那些槽非常巨大,起码有四公尺深,十公尺宽,直接在地面挖筑而成的,表面上用铁板覆盖。可是铁器在战时价格高昂,所以有好几个槽的铁板被一些宵小偷走了,里面残存的化学物质,渐渐氧化成像泥沼一样。
「我和妳妈妈曾经在高地的一处沼泽受困过,是那件事给我的灵感,我决定用这些化学泥池解决那些追过来的敌人。」阿比塞尔将中间惨烈的战役过程简化,直接跳到结果!「总之,亚里斯朋中了陷阱。」
这就是战争最恐怖与最无奈之处,它会让最亲近的人,因为立场的不同而必须反目成仇。
「我知道他会死,他也知道他会死。在那一刻,什么立场的问题都不重要了。
突然之间,我们又回到以前一样一起吃喝玩乐长大的好朋友。」阿比塞尔的嗓音极为低沉,直接震进人的心灵深处。
「亚里斯朋在池子里看着我,对我说:『塞尔,陪我聊聊天吧。』
「于是我叫所有的人都退下去,就坐在泥池旁,陪着他聊天,像过去二十年常做的事一样。
「他早就结婚我是知道的。我告诉他妳母亲的事,我说:『我终于找到这辈子愿意共度一生的女人了,亚里斯朋,我真希望你能见见她。』
「他说:『我也希望能见见她,那一定是个很特殊的女人。』」阿比塞尔在回忆中,露出很温和的微笑。
「然后我们又聊了许多其它的事情,而他的身体在一吋一吋地下沉。
「在最后一刻,他告诉我:『塞尔,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善待我的女人。』
「我并不知道他的女人躲在哪里,但是我答应他,只要我找到她,一定会将她送到国外安全的地方去,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然后亚里斯朋沉到只剩下鼻子露在外面。」阿比塞尔盯着白床单。
「他知道我不会让他太痛苦的死去,我一直坐在旁边陪着他,直到他的整个鼻子淹没了,无法再呼吸;我感觉他的眼睛笑了一下,知道他的时间到了,所以我对他点点头,然后抽出枪,对着他的两眉中心开了一枪。」
乐雅紧紧握着父亲的大手。这双手保护了他们全家,也背负了许多刻骨铭心的伤痛。
「那不是爸爸的错,是战争-…」
「我也不认为我做错了。」阿比塞尔直接道,「因为我知道,如果情况反过来,亚里斯朋也会做相同的决定,那个时代由不得我们做其它选择;只是,我们都会坐在旁边,陪对方走完最后一程,因为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乐雅轻叹一声。「他们骗他-…」
「嗯?」
「加那骗他。」乐雅解释道:「他说,你让亚里斯朋跌进一个化学池子里,全身一吋一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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