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飞英 by小林子-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谅?遗忘?宽容?等待?
能够做到的,不是圣人,就一定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的衣冠禽兽!
“这么晚不睡,窝在这儿吹风发呆啊?”
冷雁智的声音,于是赵飞英从双膝之间,缓缓抬起了头。
似乎是刚睡醒,冷雁智一头的乱发。一边说话,还一边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
“房里太闷了,我出来透气。”赵飞英假装伸了个大懒腰,然后从一颗大石头上轻轻跳了下来。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那我先回房了。”轻轻笑著,然后从冷雁智身边走过。
“等一下!说话不看著人的吗!”从头到尾,没有被正眼瞧过一下,于是冷雁智一把拉过了赵飞英。
“你……你刚刚是怎么了……”近距离看到了脸,冷雁智本来的火气,登时冷掉了一半。
“没什么。”轻轻地格掉了冷雁智的手。
“没什么?没什么你扳著一张脸干嘛。”
“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跟你没有关系。”
冷冷的一句话,堵住了冷雁智的嘴。
是啊,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他管什么闲事?
“哼,算我多嘴!”转过头,气呼呼地走了。真是的,半夜起来解个手,竟然碰到这种窝囊事!
“冷雁智。”背后的赵飞英突然低声叫著。
不理他,绝绝对对不理他。
“冷雁智。”
绝对……不理他。
继续走著,虽然故意放慢了脚步。
哼,要跟我说话就追上来啊!
可是,许久许久,背后是一片的寂静。
转头?不转头?冷雁智咬著唇。
可恶……
摆张脸,转过头,然而却是一片的黑暗。
不会吧?就这么走了?
冷雁智简直不敢置信。
眼光飘了飘,四周果然只有蝉的叫声。
“喂?喂!”
连忙往赵飞英本来站的地方奔了几步,结果,发现,赵飞英竟然就站在原地。
幽灵也似,虚虚渺渺的身影,站在夜里的大雾中。
“你干嘛!在也不应一声!”冷雁智气急败坏。
“冷雁智。”
“叫魂喔!我这不就来了!有话就说啊!”
赵飞英缓缓走近。
“冷雁智,我问你,如果,你在世上最为重要的人被害死了,面对你的仇人,你会原谅他?遗忘他?还是静静等著他的报应到了?”
冷雁智收起了表情。
“你问这什么意思?”
“面对你的仇人,冷雁智,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杀了他。”冷雁智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光芒。
“连同他的亲人、他的爪牙、他的朋友,鸡犬不留。”
赵飞英走近了,就著透过厚重云层的少许晕黄月光,冷雁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
赵飞英脸上挂著一抹微笑,他缓缓走近、轻声说著。
“很好。就是这么做。只有曾经经历过的,才能说出正确的答案。”
勾人心魄的微笑,神秘、却在心底引起共鸣的言语。
赵飞英再度经过他的身边,冷雁智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之后,过了一段日子,赵飞英还是每天都跟在大师父身边读书。
一旦下了决定,千军万马就再也不能动摇他的心。
然而,赵飞英收起了略为愤世嫉俗的情绪。他将它小心地、深深地,藏在心底的角落。显露在外的,是渐渐平静而淡然的表情。
再过了几天,少女对他们宣布,将在此地正式定居了下来。
盖了个山庄,收了三十几个孩童为徒,其中包括了赵飞英。
正式拜师的日子,大师父坐在最上座,另外两个少女则分坐在大殿左右。
孩童们各自在自己所选择的师父面前跪了下来。
“叩了首,就是正式的徒弟。遵师训、守门规,如有违背,轻则责罚处死,重则逐出师门。你们可懂得?”年纪最大的少女轻轻问著。
“懂得。”众人异口同声。
“那么,就叩下吧。”
叩首前,冷雁智偷偷瞄了赵飞英一眼。
正式拜师的那一年,赵飞英刚满10岁。
开始的两年,她们什么都教。
药理、针灸、暗器、毒药、四书、五经、兵法、阵法、五行、掌法、拳法、腿法、擒拿手、刀、剑、枪、棍、鞭、箭、钩……
而赵飞英,样样都学,而且,都下了十足的苦功。
夜里,师兄弟都睡了,他三更起来练功,直到鸡鸣。沐浴更衣之后,便到大庄主的书房里磨墨,等著大庄主与他讲解古文经典。一个时辰之后,便是早饭,接著就是另一天的习武。
就这样,日复一日,夜里,几个半夜起来解手的师兄弟撞见了,只有惊叹的份。
难怪,赵飞英总是各项武艺的翘楚,学起来又快又好。
也难怪,二庄主总是对他特别苛求。
伯乐识马,对于赵飞英,二庄主是特别亲自教导的。而也因此,对于他的要求,比起别人,也总是特别严苛。而赵飞英,从也没让她失望过。
离魂勾法,三天学会。杨家枪法,两天。几百招、变幻莫测的潇湘剑法,五天之后,便是一招都没错。无论步法、剑形、剑神、剑魂,脱胎自二庄主,却自有其潇洒而俐落之风。
每每,就连二庄主,也驻足而观。
已经好几次撞见半夜练功的赵飞英,冷雁智想在白天好好问一问他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拜三庄主为师,而两个庄主的弟子,白天练武的时候,是在不同的院子。
晚上练武的时候,赵飞英是没有别人可以接近的。他还记得上次想要走近,结果差点被一记回马枪扫到的时候,赵飞英的表情……
当时的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因为,赵飞英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阴森森的表情。
“我有伤到你吗?”
冷雁智不得不承认,他当时是有点害怕。
“没……没有……”
“很好,走远一点。”
转过身的赵飞英又继续练他的枪,而冷雁智则是愣在当场。
什么嘛!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
白天还跟大伙儿有说有笑的……到了晚上,就变了个人?
看著面前舞动著长枪,大开大阖、豪气万丈的赵飞英,冷雁智又呆了。
您瞧瞧,这会儿又变了。
跟之前阴阳怪气的表情不一样的,此时的赵飞英,威风凛凛。冷雁智有一种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眼见自己将军以一方长枪,独霸沙场的感觉。
冷雁智的心被高高地拎起。
回马枪,又一记回马枪,赵飞英跃得好高,月光照在枪杆上、照在他的脸上,英气凛然、更多了股怒气。
我记得,师父也说过,杨家的枪法,要得到它的精髓,必须掺进些眼见己方大好男儿战死沙场之怒,以及……己将战死,不得再为国尽忠之怒……
这就是魂吗?
使枪毕,赵飞英将枪朝地一掷,枪杆入地,殷红的枪穗迎著晚风轻轻飘著。
鸡鸣了。
他闭著眼,感受到自己的心亢奋地跳著,以及沿著额角流下的,那酣畅的汗水。
夜风很冷,可是血,正沸腾。
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收回了真气,赵飞英睁开了眼,拔起了枪,往自己屋里大跨步走了回。
目光的余角扫到了远方的一个身影,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带著略微的疑惑,朝那儿喊著。
“是谁?谁在那儿?”
没有回答。
思绪转了转,提起枪,便又是大跨步走了去。
冷雁智。
他还没走?
“这么晚了,你待在这里做什么,会著凉的。”轻声问了。
冷雁智转过头去看著赵飞英,在赵飞英的眼中看来,是略为惊慌的眼神。
“怎么了?”
冷雁智还是没说话。
鸡又啼了。东方的天空,已经泛了鱼肚白。然而,此时,却是天色最暗的时候。
即使站在冷雁智面前,赵飞英也几乎看不见冷雁智了。
“为什么不说话?你冻著了吗?”
有点担心地伸出了手想确定冷雁智还在,却意外碰触到冷雁智的手。
冷雁智似乎吓了一跳,想把手缩了回来,却被赵飞英一把捉住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你在外面待多久了?”
冷雁智还是没有回答。
赵飞英带著满腹的疑惑,凝神瞧著冷雁智的脸,却被夜色之幕所挡。
不行,见不清他的表情。
轻轻叹了口气。
“不想说话就算了。我带你去洗个热水澡,这样回去睡觉,你一定会著凉的。”
就算冷雁智被赵飞英一路拉著走,冷雁智还是无语。
这阵子,冷雁智常常出现在他练功的场合。
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当自己练功到了一个段落的时候,就会发现冷雁智歪著头,坐在一块大石上,呆呆瞧著自己。
一日,练剑完毕,赵飞英发现冷雁智又坐在那个老位子上。
“你又来了?”赵飞英带著些惊愕。他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来到。
“嗯。”冷雁智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去休息?”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我要练功。”赵飞英像是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我要看你练功。”冷雁智说得,也好像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什么?”赵飞英呆了一会儿。
“我问你,你干嘛每种武功都学得那么卖力。你究竟哪来的精力应付啊。”
“学每一件事,都要全力以赴的,不是吗?”
“可是,你这样,不是太累了吗?现在,只是让我们知道各种学问的大概而已。
你只要挑一样喜欢的,然后集中全部的心神去做,不是比较省力,而且学得精吗?我记得,师父是这样说的。”
“没错。”赵飞英微微笑了。“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对他而言,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因为,只要能够复仇,任何可能有用处的武功,他都有兴趣。
“那你……”
“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了,冷雁智。我有我做事情的方法,不用你担心。”
微微笑著的赵飞英,说的是既客气、却又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