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不详-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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缰绳,正要告诉祖利安他家的固定电话号码显示在她手机上,致电时间是十分钟
前。
普璐·魏尔顿的世界也开始动摇起来。她的媳妇打电话来说她和杰克还是不
留下来过夜了。他们庆祝圣诞节宿醉未醒,贝琳达说,意思是他们无法在晚上喝
过酒之后,还能在晚饭后安全地驾车回家。“我不想你白费力气去预备床铺。”
她总结道。
“我已经都准备好了,”普璐毛躁地说,“你怎么不早点打电话来?”
“对不起,”女孩打着呵欠道,“我们半小时前才起身,一年之中也只有这
几天可以好好地赖一下床。”
“真是,你实在很不体贴,我有其他事情要做,你知道。”
“对不起,”贝琳达又说,“但是昨晚从我爸妈那边回来时已经过了两点了,
我们得把车子留在那边徒步走过田野,他们半个小时内会把车子送回来,杰克在
给他们弄午餐。”
普璐愈发毛躁了。艾琳娜还没有来电话,她不知道狄克在哪里,在她的脑袋
深处,她越来越担心诽谤和电话骚扰的事情了。还有她儿子跟他岳父岳母的关系,
总是比她跟贝琳达的关系轻松自在得多。“我很失望,”她硬邦邦地说,“我几
乎都看不到你们……而每次见面你们总是忙不迭地急着要走。”
另一头传来一声不胜其烦的叹息声,“喔,你少来,普璐,那样说不公平,
我们大部分日子都看得见狄克,他常常过来察看这边的生意,我相信他一定都跟
你讲过。”
那一声叹气在普璐的怒火上浇了油,“那是两回事,”她怒道,“杰克结婚
前不是这样的,他爱回家,特别是圣诞节,我只希望你能让我的儿子在他妈妈的
屋子里过一夜——难道连这样的要求也过分吗?”
一段短暂的沉默。“你是这么想的吗?硬要比哪一个对杰克拥有更大的影响
力?”
就算摆明了是个陷阱,普璐也还是会跳下去。“是的,”她斥道,“请叫他
来听电话,我要跟他说,我想这只是你一个人的决定。”
贝琳达发出一声轻笑,“杰克今晚根本就不想去,普璐,要是你跟他讲话,
他自己会这么告诉你。”
“我不相信。”
“那你今天晚上问他好了,”她的媳妇淡淡道,“事实上是我说服他我们应
当来的——至少看在狄克的分上——条件是我们不会待太久,也不会留下来过夜。”
那句“至少看在狄克的分上”引爆了她的情绪。“是你教唆我儿子跟我作对,
我知道因为我跟珍妮相处的时间多,你就怀恨在心了,你妒忌她,因为她有孩子,
而你没有……但她是我的女儿呀,而他们是我仅有的外孙。”
“啊,拜托!”贝琳达的语气跟她一样锋利,“我们不是都像你那么斤斤计
较,珍妮的孩子在这里玩耍的时间多过跟你……你该知道的,如果你肯偶尔过来
看看我们,而不是老拿要去高尔夫球会作借口来搪塞我们。”
“假如你让我觉得受欢迎,我也不必去高尔夫球会了。”
她听着另一端的女孩强自镇定的鼻息声。贝琳达再说话时,声音是冷淡的,
“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不是吗?你什么时候让我们觉得受欢迎过?我们每个月大
老远的去一次,每次都是千篇一律的无聊程序,洗碗水炖鸡锅,因为你的时间宝
贵得不容你做一顿像样的饭菜……人身攻击狄克的爸爸……大骂仙丝戴大宅的那
个男人……”她嗤嗤地倒抽了一口气,“杰克比我更气,别忘了他崇拜他爸爸,
我们两个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起来扛起这边的生意,可怜的老狄克到了九点便筋疲
力尽,因为他跟我们一样……而你昵却坐在那边往嘴里乱塞东西乱骂人……我们
这些人忙着攒你那该死的高尔夫球费都累得没力气告诉你,你有多混蛋。”
这番攻击来得如此出其不意,以致普璐错愕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睛望向洗
涮台上的砂锅焙盘,一边听着她儿子的声音在背景里跟贝琳达说他爸爸刚进了厨
房,看样子很不高兴。
“杰克晚一点会打电话给你。”贝琳达简短地撂下一句便挂断了。
十三
艾琳娜喝下一杯纯威士忌壮了壮胆子才打电话给普璐。她知道她的朋友绝不
会高兴听到没有律师、没有警察、没有巴特列家的介入。艾琳娜已经担待不起擅
自替丈夫做主开销一笔昂贵的法律费而进一步疏远他。她也不打算告诉普璐原因。
祖利安宁可要一个30来岁的女人已经让她够羞辱的,不必再闹得街知巷闻。
她和普璐的关系是建立在她们对丈夫都是一般的有恃无恐,在言语问把他们
撕成碎片以娱乐自己。狄克迟钝,祖利安闷不吭声,两人都容许太太当家做主,
因为他们太懒或太无能,不喜欢作决定,而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女人说她们受够了,
他们会像迷失方向漂流大海的船只那般无助。占上风的时候发表这些议论是蛮过
瘾的,可是当有一个金发女郎在背后虎视眈眈时,可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只响了一声普璐便接听,仿佛她一直在等着电话。“杰克?”她的声音听来
绷得紧紧的。
“不,是艾琳,我刚到家,你没事吧?好像不太高兴似的。”
“喔,你好,”她勉强把语气放轻松一些,“是的,我很好,事情怎样了?”
“恐怕有点不妙,情况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艾琳娜用一种轻微责备的语
气说,“那不只是路过的流浪车民,普璐,那些人说他们要留在那里,直到有人
拿出所有权状证明自己是那块地的拥有者,他们在用时效占有的方法占领它。”
“那是什么意思?”
“圈地、起房子……事实上就是你和狄克刚搬来的时候试过的,据我所知,
惟一能把他们打发掉的法子就是让狄克或詹姆士拿出证据来,证明那是他们产业
的一部分。”
“但是我们没有证据,这就是为什么狄克放弃圈地。”
“我知道。”
“你的律师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我没跟他说话,”艾琳娜悄悄地啜了一口威士忌,“没有必
要,普璐,他的意见一定就是这事情跟我们不相干……平心而论,的确也是这样
——我们不可能把矮树冈认作是我们土地的一部分——所以我们的律师根本拿不
到任何所有权状,或者给我们评估一个结论。我知道是很没意思,但我真是觉得
狄克打电话给詹姆士的律师没有做错,只有狄克和詹姆士是有利益牵涉的人,所
以他们有必要商量好到底由哪一个来出头。”
普璐没有答腔。
“你还在吗?”
“你有没有打电话给警察?”
“显然狄克在矮树冈上时已经打过电话了,你应当先跟他问清楚,我巴巴地
跑到那边去完全是浪费时间,”她为了把普璐逼向下风抱怨得愈发起劲,“而且
真是怪吓人的,他们都戴着面具……对村子里的每个人都清楚得不得了,每个人
的名字啦……哪一个拥有哪一些财产啦……那类事情。”
“你有没有跟狄克说过话?”普璐质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跟警察交谈过。”
“矮树冈那个男人告诉我的。”
普璐的声音是轻蔑的,“喔,你真是的,艾琳!你怎么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你答应你会打电话给警察的,如果你根本不打算照办,为什么当初要答应?我两
小时前就可以自己打电话给他们,替咱们省掉好些工夫。”
艾琳娜当场大怒,“那你怎么不做?要是你肯听狄克的话,而不是硬说他在
逃避问题,你跟他大可自己收拾这烂摊子,而不是指望我和祖利安来搭救你们。
有人搬到你们的地头怪不了我们……而花钱雇律师来救你们肯定也不是我们的责
任。”
如果普璐对艾琳娜的180 度大转变感到惊异,她也没有表示出来,只是赌气
道:“那不是我们的土地,至少产权状上不是那么说的,为什么要我们来负责任?”
“要不就是詹姆士……你们闹翻以前狄克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如果你想要我
的忠告,你再去找狄克的时候好歹低声下气一点……要不你就自己去找那些占地
的人谈一谈,现在他们正在那边得意洋洋的,因为狄克和我是惟一到过那里的人
……他们以为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在乎。”
“詹姆士的律师呢?他有没有做什么?”
艾琳娜在说谎之前犹豫了一下,“我不晓得,我在大宅外面看了他一眼,但
他身边有人,他们似乎对屋顶的状况比矮树冈的事情更着紧一些。”
“那是谁?”
“开绿色‘发现者’的人,车子停在车道上。”
“男的?女的?”
“我不晓得,”艾琳娜又说,更不耐烦了,“我没有待在那里多打听。听着,
我不能在这事情上头再浪费时间了……你要跟狄克详细谈谈。”
接下来的沉默疑忌重重,仿佛普璐正质疑着艾琳娜的友谊的价值。“要是让
我发现你背着我在跟他讲话,我会很生气的。”
“你太无聊了!你和他闹翻了可别怪到我头上,一开始你就该听他的话。”
普璐的疑心更重了,“你怎么这样别扭?”
“喔,老天爷!我刚刚跟一帮极端恶劣的人进行了一次很可怕的交涉,要是
你觉得你能做得更好,你去找他们谈谈,瞧你能有多少的进展!”
南西原本对与詹姆士·洛耶法斯会面感到忐忑不安,然而他欢迎她时的率直
态度大大地减轻了她的不安。没有硬挤出来的感情,也没有造作的感动。他走出
阳台迎接她,将她的手短暂地合在掌心。“欢迎之至,南西。”他的眼睛有点水
汪汪的,握手的手势却很有力,而本来是一个有可能变得难堪的场面,他顺势就
把其中的尴尬化解于无形,使南西大为激赏。
对于马克这个旁观者来说,那是个张力惊人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深信詹
姆士的信心外壳会很快崩溃。万一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呢?万一黑武士再来一段
乱伦独白呢?有罪也好,无辜也罢,这老人已经太虚弱、太累了,不可能继续保
持冷静多久。马克觉得也许永远也不会有讨论DNA 检验的适当时机或方法,而当
他想到要面对面跟南西谈论这个问题,身上便一阵发热一阵发冷。
“你怎么知道是我?”南西含笑问詹姆士。
他站开一边,招呼她穿过落地窗进入客厅。“因为你是那么像我的母亲。”
他简单地说,带领她来到角落的橱柜,上面立着一帧银质相框的结婚照片,男的
身穿军服,女的身穿一件素净的20年代款式的低腰裙子,一段蕾丝纱绕在她脚边。
詹姆士端起照片凝视片刻后,递给南西,“你看到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很意外地,她看到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任何可以让自己比
对的人。她有这女人的鼻子、腮颚的轮廓——在南西眼中都不是值得自豪的——
和一样的深色毛发。她在那相片中的脸孔上找寻美丽,却遍寻不着,一如她在自
己的脸上也找不着。倒是这女人微微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