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风-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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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青春年少,满怀抱负,既学文又习了简单的武技,练就了强壮的身体;当了太守之后他的生活才日渐糜烂,每日里滚在少女丛中旦旦而伐,但是老底子还在,并没有耗尽他的生命力。
韩暮去时是独自一个人前去的,只带了几名亲随捧着礼物,两位夫人他一个也没带;一来怕见面之后言多必失,马俊升吃了这个大亏定会言语试探她们,万一不慎透露出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只要被抓住了把柄马俊升绝对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二来,张彤云和苏红菱二女根本就不愿意再见到这色迷迷的父子两,两人被屎尿浇透更是让她们连闻都不愿意闻,洗的再干净也是枉然。
马俊升醒来的当日便听了马文才的女鬼艳艳索命之说,他将信将疑;若是索命的话,为何这几年间也未见艳艳找门来对付自己,偏偏要挑那天晚;但若是完全不信倒也不尽然,马文才说的有鼻子有眼,那天夜里他自己也觉得邪门之极,什么人在毫无声息之下便将门锁死,将小厅里边的物事全部移走,还架了一大盆的屎尿。
若说自己老眼昏花、年老耳背,马俊升打死也不承认的;自己才五十出头,平日里身体从无年老体衰之象,耳朵更是灵敏的隔了两间房子也能听到自家仆役在说自己的坏话,那么静的夜里,悄无声息的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完成这些事情,说是人他不信,说是鬼,他倒信了三分。
家人来报,晋国使节大人前来探望大人,马俊升心中一动,此人还敢门来拜访,若不是心中无鬼,那便是胆大包天侮辱自己的智慧了,当下打定主意,好好的探听探听这小子的底细。
韩暮来到内堂,两人相见一番客套,马俊升一叠声的吩咐人看座茶,然后略带歉意的道:“本官身体不适,只得卧床接见大人,失礼之极,失礼之极。”
韩暮忙躬身道:“大人身体要紧,你我已是老相识,何必拘泥于礼节呢?只是不知大人生了什么病,那日宴饮之时不还是龙精虎猛么?”
马俊升细细研究他的神色,想看他是否故作不知,但韩暮脸平静的像套了个面具,丝毫看不出端倪来,只得道:“哎!老了老了,成朽木了,偶感风寒便卧床不起,岁月不饶人啊。”
韩暮肚中暗笑,心道:怕不是偶感风寒,是屎尿吃的多了,糊住了脑子了。脸却一片诚挚的道:“原来如此,我还是昨晚听贵军营中人说起,这才知道大人生病了,探望来迟望大人切莫见怪;我这里给大人带来了极为珍贵的药剂,对于风寒之症有极为显著的疗效,大人不妨一试。”
说罢拿出一个锦盒,双手奉;马俊升命人接过打开,只见里边是一包包黄纸包好的药剂,每包药剂都附有一张淡绿色小卡片,写“三八冲剂”另有一行小字在旁:大晋韩氏回春堂出品。
马俊升狐疑的道:“大晋韩氏回春堂?这是谁家的产业?”
韩暮微笑道:“这是鄙人的小小产业,混点闲钱花花,但是这药剂确实极为灵验,我高价请来的制药高人帮我配制而成,大人不妨此刻便冲一杯,试试疗效。”
马俊升心知韩暮绝不可能在此药剂动手脚,加今日仍旧鼻塞头昏,身体不适,于是吩咐人拿一包前去熬制。
韩暮笑道:“无需煎熬,只需沸水冲即可。”说罢亲自起身倒了拿了一只茶杯,冲了一剂药剂端到马俊升面前;马俊升见那药水呈黑褐色,正是中药的正经颜色,热气腾腾中带着扑鼻的药香,绝对是正宗的药物,于是便西里呼噜的就着热。烫喝了下去。
片刻之间,全身汗出如浆,鼻塞之症立马缓解,头也松快了许多,不由的大赞道:“好东西啊,韩大人送来的是救命药啊,本官万分感谢韩大人的深情厚谊,韩大人有此良方,晋国士民有福了。”
韩暮晒道:“我才不管什么晋国士民,拿钱来我便卖,无钱无药,死了与我何干?这药可不是那么容易便配制出来的,若不是大人待我至诚,我也舍不得,哈哈哈!”说罢大笑起来。
马俊升跟着干笑几声,心中不住的盘算:这小子言语神情中似全不知当日情形,想来是那两位美人儿并未和他说,那夜这小子将黄莺儿和白云儿两人折腾的够呛,又是要听歌,又是要听箫音,却不是登堂入塌,倒也奇怪;但是谁家中有那么两位美人儿却还在乎外边的庸脂俗粉呢?
马俊升不住的转着脑筋,正想出言试探韩暮,却听韩暮开口道:“我有一事想烦请大人解释一二,但大人身在病中,让大人费神劳心,心中甚是不忍,也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
马俊升呵呵笑道:“但说无妨,本官还没那么脆弱,暂时还死不了,我知道很多人想要本官的命,但本官还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区区风寒想要了我的性命,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这句话明显带有试探之意,韩暮自然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脸色不变起身道:“那我就明说了,大人可信神鬼之事呢?”
马俊升悚然一惊,道:“韩大人何出此言呢?”
韩暮冷笑一声道:“马大人,在下可是听闻,我住的那幢宅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原本我也不信,但这几日宅中鸡犬不宁,闹得我过年都不安生,所以也由不得我不信,此番前来一是探望大人贵体,二就是想问问大人,这宅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何缠的我家两位夫人胡言乱语,闹得我头昏脑胀。”
马俊升心中惊异道:“有此事么?这可奇了,但不知到底是何情形呢?”
韩暮皱眉道:“年前我便觉得不正常,二十九的下午,我的两位妾室便开始犯迷糊,出门采购年货之时便如丢了魂一般,连价都不问,见什么买什么,一口气花了我三十万钱;三十万钱呐大人,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辛苦钱那。”韩暮满脸肉痛,这一次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马俊升肚中暗道:“辛苦钱!你这是辛苦钱我马俊升三个字倒着念,还不是你贪污受贿盘剥而来。口中却道:“此事我倒有耳闻,只当是令夫人出手豪绰,却未料到是这等原因。”
韩暮满脸激愤之色道:“这还不算,过年这几天我那第二房小妾天天吵着说自己不是我的妾室,而是叫什么艳艳,是太守大人您的妻室,还说……还说……”
马俊升这一下肝胆剧烈,本来半躺着的他猛然坐起身来道:“她还说什么?”
韩暮道:“此事还是不提的好,贱内病中胡言,说出来没得冒犯了大人。”
马俊升急于想知道情形,大声道:“韩大人但说无妨,我和你说实话,我这病便有可能和这件事有极大的关联,你说了便是帮本官的忙。”
韩暮脸犹豫不定,半晌才脸色转为坚定,叹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便直言不讳了,冒犯之处还请大人莫要在意。”
马俊升急于知晓,忙道:“无妨!还请大人快说。”
“我那小妾迷糊发烧之际言道:她本名艳艳,乃是我们所住的宅院的原来主人,只因得罪太守大人,被太守大人沉了塘;她心中不服气,一股怨气经久不散,便盘据在原来的宅中不愿超生,只想等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索了……索了太守大人的命去。”韩暮声音低沉,描述之间整个内堂似乎也变得鬼气森森起来。
马俊升一股凉气沿着脊梁骨往直窜,浑身如坠冰窖;神鬼之事在这个年代十分流行,很多人嘴说虚无缥缈,但内心里确实深信不疑;神鬼、长生、托梦、誓言这些玩意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四大信仰,没有人敢妄谈此事,当然除了韩暮之外。
韩暮见马俊升的样子,心中大乐:这次来的目的达到了,就是要来混淆你的视听,让你对我们的怀疑全部烟消云散,别人从来都是找人来背黑锅,我韩暮偏偏要找个鬼来背黑锅,这可算是旷古烁今,空前绝后了。
“如此说来,此事是真的了?”韩暮出言逼迫马俊升,不让他有思考的空间。
马俊升脑子里一片糊涂,没想到这事还真的是鬼干的,所有的疑问迎刃而解;照韩暮所言此鬼只能呆在那所宅子中,不能出了那所宅子作恶;这便是自己这几年来平平安安的原因了,那晚去那所宅院中偷香窃玉实属自投落网,差点送了父子二人的性命。
而且按照传言中鬼害人的描述来说,鬼魂最喜欢捉弄人,自己那晚差点挺枪爆了亲儿子的菊花,还被淋得满身屎尿,这正是鬼魂的行事作风;加之那晚在悄无声息中便能易物换位,在眼皮底下布置出捉弄人的诸般花样,这不是鬼魂又是什么?
当下心中信了九成,但他不动声色,忽然掀被而起,急匆匆穿戴衣衫;周围服侍之人大惊忙前伺候,韩暮也猜不透他到底是要干什么,只听马俊升道:“来人,备轿!叫吴参将,和他们请的那位黄道士,我们去那宅院会会那女鬼去。”
韩暮见他神色,知道他定是心中还有疑惑,所以趁着日光耀眼前去求证;马俊升打得正是这个主意,他心中还有一点疑问,这一个疑问只需证实,他便完全相信,是艳艳那贱人的女鬼在作祟了。
第二五二章有福之人不用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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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宅中的一切皆已经整理干净,韩暮又早就和张彤云苏红菱编了一套说辞,所以他倒不担心马俊升前去会有什么大的纰漏;众人浩浩荡荡来到那座宅院的后门处,吴天德一声号令,百余名士兵将宅院团团围住,这才带着三十名士兵抬着香案、黄纸、白烛、糯米等作法之物进入院中。
故地重游,马俊升心头还是有些胆寒,虽然冬阳在头顶明晃晃的照着,周围也全是自己的人,但这院子里荒草丛生,枯树遍地,在心理作用下处处透出一股破败和鬼气。
众人也被这院中的景象所感染,都不出声;这园子自几年前艳艳和那几名奸夫死后便再没住过人,韩暮来时也只是简单的打扫了一番,换了新的家具和被褥而已,这院中倒也没有刻意的收拾一番;毕竟韩暮一行也只是小住几日,便要离开汝阳往西北的长安城去。
马俊升振奋精神,径自走向那座当晚让他吃尽苦头的小厅,他一使眼色,众人一拥而入;但见厅中一切如旧,里边的家具和物品都擦洗如新,连地面也是一尘不染,内堂中锦被、火炉、茶盅、铜镜都是焕然一新。
马俊升歪着头细想,当日明明自己进入此厅中,还和儿子马文才了床榻,却为何毫无痕迹,当日那菱儿美人说了回来之后便打扫整理这间屋子,扫榻以待,看来那菱儿确实是打扫了一番,否则以这间小厅数年无人居住,早就灰尘落满厚厚一层了,哪有今日这般干净;然而自己来时却为何自己来时未见其人,此事当真令人费解。
想到这里,马俊升转头对跟在一旁的韩暮道:“韩大人,本官想见见令夫人苏氏,单独问些事情,不知道可以么?”
韩暮见他脸色不善,心知他起了疑心,当下笑道:“当然可以,只是贱内这几日受到的折磨不小,形容枯槁,言语中也犯糊涂,怕得罪了太守大人。”
马俊升道:“无妨,我只需单独问她几句话而已。”
韩暮点头称是,叫人请了苏红菱前来,那苏红菱一袭白衣,脸色憔悴不堪,蓬头散发似乎连梳洗都没有梳洗,两只眼睛周围仿佛套了个大大的黑圈,看去和当日《迎风楼》的美艳女子判若两人;马俊升暗自心惊,难怪韩暮今日要谈及此事,看来这几日宅中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