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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老江湖梦(修改版,喜剧结尾已入)-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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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我被军营中打梆子的声音惊醒,枕边的裴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我抬起头来,隔着低垂的床帐,隐约可见一灯如豆。我披衣而起,下得床来,只见裴问正在灯下看着行军的地图,不时微微皱眉,这些日子,他清瘦了许多。 
我走至他身旁,席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 
“茶凉了,我给你热一下吧。”裴问说。 
我摇头,“不用了,还好。” 
“凉茶伤身”裴问自我手中拿走茶杯,偏着头看向我,“慕容,我已经后悔把你卷进来了,这次委实太过危险。” 
我冲着他微笑,“请神容易送神难,后悔迟了。” 
“慕容,”裴问拉过我,让我在他的膝上躺下,将我的发轻轻绕在指尖,“慕容,你不知道那次看到你毒发,我有多担心。”裴问的声音中有几分埋怨,却让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满满的都是甜蜜。 
“没事了,我的毒解了。对了,你有阿雪他们的消息么?”我岔开话题。 
“我找到阿雪了,现在她正在皇宫之中,父皇有意认她为义女,她很好,你放心吧。但天涯,那天我从崖底上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不过现在听说他在唐家堡,应该没事的。而你师傅却像失了踪,始终没有消息。” 
我有些讶异,阿雪怎么会回到那个我们当年拼死逃出的地方,不过世事难料,当年我又何曾想到有那么一天,我会委身于那个人的儿子,而且,无怨无悔。我轻轻闭上眼睛,靠在裴问怀里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究竟能撑多久”我问 
“没有粮草,不到一个月。” 
“那不能从附近征调粮草么?” 
裴问扶着我坐起,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图说,“慕容,你看。” 
我抬眼看去,只见地图上山脉河流标注的极为细致,雁回镇用红笔重重勾出,而雁回镇周围的安西、北庭、河西、朔方、河东、范阳、平卢、陇古、剑南等九处重镇却用黑笔打着圈。 
见我疑惑,裴问指着图上的圈注说,“我朝的防务,重点在西、北地区,由九位节度使负责:以安西、北庭节度使专对天山南、北两路诸国;以河西节度使兼对西、北方的吐蕃;以朔方、河东节度使专对突厥;以范阳、平卢节度使专对付契丹;以陇古、剑南节度使专对匈奴。然而,近年来匈奴逐步坐大,去年秋在卓古草场,吐蕃突厥契丹与匈奴结盟,宣誓效忠于匈奴国主司马渊。此次匈奴进犯,吐蕃突厥契丹也有军队在我边境集结,只是尚未举事。九位节度使正在骑墙,哪边一旦不济,就会倒向另外一方,届时墙倒众人推,试问我又如何能向他们借粮?只怕走一点风声,后果都不堪设想。” 
原来这雁回镇竟已成一座孤城,我心下默然,伏在裴问的腿上,思索片刻,道“如今只有一个法子。” 
“若想从匈奴大军中夺得粮食还不如烧了来的方便”裴问似猜到了什么。拿起我的一缕头发凑至鼻端,调笑道,“慕容,你的发香很好闻。” 
丝丝缕缕,密密缠绕,在他指尖流泻的青丝似有自己的意识,一匝匝绕上我的心。 
烛火扑闪扑闪的…… 
飘忽 
许久 
…… 
我白了他一眼,坐起,拢拢散乱的发“谁和你说这些了,没正经。” 
“难道你要我对你正经?”裴问嘴角的笑意更盛,凑近头来。 
冷不防唇上被他偷去一吻,我看着他笑得像偷腥的猫,没好气地说,“不听算了。” 
裴问从后面抱着我,昭示占有的手紧紧的,头挨着我的脖颈蹭着,“好了好了,老婆大人的话哪敢不听。” 
老婆?我想杀人了,瞪着他环着我的双臂,冷道,“放开。” 
不怕死的裴问却将手滑进我腰间的衣襟暧昧的摩擦着,接触到他冰冷的指腹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僵硬。一种羞愤混合热望的别扭感觉交织叫嚣蔓延四肢。 
战栗…… 
“可是你的身体认得我。”很得意的声音 
这个人怎么这么…… 
“慕容,我不会让你冒险的。万千军中,行刺太危险,我不许。”正当我准备冒火时,裴问贴在我耳边轻轻吐出一句,喃喃的像在低语又像在承诺。 
我一愣之下旋即释然并为这心意相通暗暗窃喜,偏过头去看着裴问的眼睛,寒夜暗淡的灯光下,裴问的眼中有令我心悸的坚持。 
“裴问,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怎么做最好。” 低头望着他握在我腰间的手,我抿抿有些干涩的唇,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要去我去,这是我的责任,这个火坑你不用陪我跳。” 
不用?北风紧,吹得帐外的旗帜扑啦扑啦得响。要下雪了罢,我忆起水榭中那横了半塘的梅,清浅月下,暗香浮动。 
…… 
边陲苦寒只怕连这种花也开不得。 
…… 
梅香从桌上的香熏散出,这是裴问特地从京城带来的熏香,温柔的体贴。香氛一缕缕缠上我的心,然后就是那种从高处落下的空白。就像那次在华山之巅落下时的漂浮,轻轻的悠悠的。 
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却很安心。我很自私。心动,心伤,心痛,心醉,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只是恰好遇上了裴问。 
…… 
“可惜,”我悠然长叹,“我已经跳下来了。” 
“慕容”裴问收紧环着我的手 
我展颜一笑,“少装得这么感动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城破之时,都在一根绳上拴着,谁也逃不了。暗杀这种事,我比你在行。” 
“我陪你去。” 
“别傻了,你见过杀手杀人成群结队的么,再说,你若去了这城中的军队谁来指挥?而且我需要你发兵配合。” 
“慕容……” 
我闭上眼睛,感觉裴问温柔拥抱环绕的心跳和体温,贪婪得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我不敢祈求太多,有这宠溺的怀抱真的很足够了。 
裴问拥着我入眠的时候,在我耳边问,慕容你爱我吗,心跳穿透彼此的身体,我没有回答。若能不爱该有多省事,没有心动也就没有心痛。可是,又怎能不爱? 
…… 
爱惨了 
…… 
爱太深邃太易碎,我不说 
…… 
不说,也该懂 
…… 

西北边庭就是冷 
“君不见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岑参此诗将边关九月的风雪描写得极为惨烈。只是现在不是九月而是十一月。所以,天更冷,风更大。 
一早,裴问就逮着墨宁参详军情去了,可以想见墨宁不甘不愿的样子,我心情大好。这两个都不在,终于清静了。想想这几日夹杂在这两人电光火石间的悲惨经历,头疼。 
没人烦我,自可偷得浮生半日闲。于是我美美得睡到日上三竿,掀开帐廉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在下了,一轮冬阳挂在空中,冷冷的却没有温度。雪花夹着冰花散入怀中,寒风割面,我瑟缩一下,将两只手拢入袖中搓揉。然后,我看见了竹儿正站在帐篷外,一脸无措的样子。 
“竹儿,怎么了?” 
竹儿脸红了红,嗫噜“我,我想洗个澡,不知道水源在哪里。昨天……很脏……可是他们都不肯告诉我,而我找不到墨宁。” 
果然墨宁不是细心的人,我摇头叹息。而在此边陲驻军,水源极其珍贵,为防有人在水中做手脚,自是派了重兵把守,隐秘所在又如何能轻易让外人知晓? 
“傻竹儿,水源就在你面前啊” 
“你是说……?” 
我捧起一掬雪花“这澄清的冰雪烧融了,岂不是上好的水源,又有什么污秽洗不净?” 
竹儿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极淡,却没有逃开我的眼睛。 
“真的……什么都……可以洗得净么?”竹儿目光怔然落在飘舞的雪花上。 
“当然,只要,你真的想洗”我微笑着道,“竹儿,你要洗么?” 
军帐中,支起了一个大澡桶 
蒸汽热腾腾得隔断彼此的视线 
我倚在案上,小憩着,接下来几日我要绝对的镇定和清醒。在脑海中梳理匈奴军的资料,这次匈奴发兵,野心勃勃,志在必得。领军的是太子司马雁,而那日我和墨宁在山上遇见的左将军正是六王子司马翎。司马雁行事一向中规中矩,虽谈不上仁慈也谈不上残暴,只是尽一个王子的本份。而司马翎手腕狠辣,隐有霸主之心,杀了司马雁倒便宜了他。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杀的是司马翎,不过杀他,司马雁为显太子之能,必全力为弟报仇,加紧攻城。而杀司马雁,匈奴朝中太子之争必起,有意于此的司马翎自然是班师返朝,乘此良机收编太子一党。不会在此地过多纠缠。如此,雁回之困可解,边关也可保三两载安宁。从古至今,庙堂之争白烂得相似。至于纵虎归山,将来的事却不是我现在管得了的。 
“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嗯?”我抬头,循向声源。 
竹儿的眼睛透过蒸汽,亮晶晶得看过来,“你一直在怀疑我。” 
“嗯”我老实得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说是直觉?还是说看他被轮暴的样子不像是被迫?我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但这种话却是无论如何不会说出口的。 
“其实,竹儿,我很少相信人,除了……”除了,除了裴问,还有谁呢?阿雪,天涯……我一滞,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我面前飘过,我蓦然发现自己能信的人真的不多。 
“如果你真的能让我相信你,我会慢慢相信你的。”我淡淡地说。 
竹儿将水泼得泼啦泼啦直响。 
突然,烦躁得将手中的澡布往桶沿上一搭,竹儿就这么湿嗒嗒赤条条的走到我面前,吼道,“你就会说得好听,你自己看看,我这个身体怎么可能洗得干净?” 
我的眼光掠过竹儿的身体,只见他的乳头上穿着金环,红粒渗成紫色,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有条条伤痕,有的已经淡去,留下白色的痕迹。有的却仍红肿着。私处的毛发被剃得很干净,粉嫩的玉茎根部套着一个焊死的金属套,隐约刻着竹儿二字。分身在不正常的束缚下,永远微抬着。 
“洗?怎么洗?如果你也经历过这些,就不会说这种风凉话了。”竹儿怒吼着,眼中隐有泪光。 
“竹儿,你听着,”我站起来,握住他的肩,扳过他的脸,“你身上的环和套我可以帮你除去。但……”我盯着他黑色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心上的套,只能自己解,没有人帮得了你。做不到,你就永远是个任人摆布的性奴。” 
竹儿的目光暗淡下来,颓然倒在地上,呜呜低泣。 
我掩上帐廉,把竹儿一个人留在帐篷中,有些伤口还是一个人舔砥比较好。 

第六章 

兜兜转转,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已是黄昏。 
在漫长安逸的白天过去之后,在莫测危险的夜晚到来之前,黄昏最让人紧绷的神经松弛。 
是时候出发了。太阳将落未落,大地半明半昧,整个平原在太阳的余晖下,一片荒茫,大地刮起一阵阵呼啸的冷风,天气越发寒凉。荒凉的平原上疏落有致地布满了军营,间中传来马嘶和号角的长号,数万匈奴精锐,驻扎於此。 
离匈奴驻扎处约三里的一个树林,我正在飞快的纵跃,在高大的树林内像蝙蝠般自由飞翔。我的身法迅如鬼魅,又不断利用树形地势来掩藏身形,普通人就算睁大双目,谅也不见得我在眼前掠过。最后我跃上一株粗可合抱的大树树桠上,俯伏不动,了无半点声息。在树前约三丈处有一条结了冰的小溪,近岸的地方冰面被凿开了一个十寸见方的口子。露出清澈平静的水面,在夕阳下泛着青青的波光,凝神细听,隐约可以听见冰面下淙淙的流水声,十分悦耳。我俯伏树上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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