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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三个女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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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秘书。没有她,可就真不一样了。帮我很多忙,你知道,事情全交给她了,要是没有
她,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白罗躬身施了一礼:“幸会,小姐,”低声说了一句。女郎也细声回了一句,她是
个纤巧的女孩子,一头黑色的短发,带着些羞怯。她深蓝色的眼睛通常总是谦然低视,
但看着她的雇主时,就会甜媚带羞地露出微笑。他拍了拍她的肩头。
    “不知道没有她我该怎么办,”他说:“我真不知道。”
    “喔,没有,”那女郎谦虚地抗辩说:“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打字也打不快。”
    “你打得够快了。亲爱的。你也是我的记性,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还有其他很多
事情。”
    她又朝他笑了一笑。
    “我想起了,”白罗低声地说:“许久以前流传的了不起的轶事了。我不知道是不
是有人渲染了。比方说,有一次有人偷了你的汽车,后来——”他接着把那段故事叙述
了一番。
    罗德立克爵士听了很是高兴。“哈,哈,当然了。不错,不过,的确是有些夸张。
大体说来,是那么回事。是的,不错。真想不到你还记得那档子事,都这么久的事了。
可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个比那个更好的故事。”他一口气又说了一个故事。白罗听
了,连声道好。后来,他看了看表,立起身来。
    “不该再打扰了,”他说:“我知道,您现在正有要事在忙。我路过这附近,觉得
应该来给您问安。虽说光阴似箭,可是您,我看仍是精力充沛,生活情趣不减当年。”
    “哪里,哪里,话虽这么说,你可不能太恭维了——说真的,再坐坐喝杯茶嘛。我
想玛丽一定会给你预备茶的。”他四下看了看。“喔,她已经走了。这女子不错。”
    “的确,而且很俊挺的。我相信多年来她一定给您不少安慰。”
    “喔!他们最近才结婚的,她是我外甥的第二任太太。坦白告诉你,我一向不怎么
喜欢我这个外甥,安德鲁——不很稳重,一直都很浮躁。他哥哥赛蒙我最喜欢,虽然我
对他也是不怎么了解。至于安德鲁,他对他的前妻可真不应该,把她给遗弃了,你知道
吗,把她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安德鲁跟一个坏透了的女人跑了。谁都清楚那女人,可是
他却死死地迷上了她。不到一、两年,他们两个也拆伙了:蠢牛。他现在娶的这个女人
好像还不错,就我看来,她没什么不对。赛蒙这孩子就老实多了,就是乏味的很。我妹
子嫁到他们家来,我实在不太赞同嫁给经商的人家。富有自是不在话下,可是钱并非万
能——我们经常是跟军人世家通婚的。我很少跟芮斯德立克这家来往。”
    “我听说,他们有个女儿。我有一个朋友上礼拜见过她。”
    “喔,诺玛,蠢丫头。成天穿着那些怪衣服,又跟一个可怕的年轻人鬼混。没办法,
这年头年轻人都是那副德性。长头发的年轻小子,无所事事成天晃荡的,什么披头士这
类的怪名字,实在搞不过他们。说的简直是外国话。可是,偏偏就没有人要听一些老人
的劝告,有什么法子。就连玛丽也算上——我常以为她是个很明理的人,可是有时候我
看,她也会神经兮兮的——总是抱怨她的身体,小题大做地进医院去检查了什么的。来
杯酒怎么样?威士忌?不要?真不坐坐喝杯茶了吗?”
    “谢了,可是,我住在朋友家,他们还等我呢。”
    “那么,今天能与你谈谈真是很开心的。还记得那么久的事,真不错。苏妮亚,亲
爱的,也许你可以带这位——对不起,贵姓,我又给忘了——呵,对了,白罗先生。带
他去玛丽那儿,好吧?”
    “不,不用了,”赫邱里·白罗连忙婉谢了他的好意。“我不敢再打扰夫人了。没
问题,我没问题,自己找得着路出去的。今天见到您真荣幸。”
    他走出了房间。
    “这家伙到底是谁,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白罗走后,罗德立克说。
    “你不知道他是谁?”苏妮亚吃惊地看着他问道。
    “这年头半数到这儿来看我、谈天的人,我自己是全不记得。当然,我不能不好好
应付。你知道,久了,也就不难了。这跟在酒会里一样。一下子来人跟你说:‘也许您
不认识我了,我上回还是在一九三九年见到您的哪。’我只好说:‘当然,我记得。’
其实,我不认识。差不多又瞎又聋,真是碍事。在大战快结束的时候,我们交往了许多
这类的青蛙,一半也不记得了。不错,他当时是在场的,他认识我,我也认识许多他提
到的人。他谈到的有人偷我车的事倒是千真万确的。当然,加了点油,添了些醋,当时
是传诵一时的,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他了。挺精明的,这家伙,可是我还是要说,
纯然是一只青蛙,是不?你知道我的意思,装腔作势、手舞足蹈,鞠躬施礼,油腔滑调
的。好了,我们作到哪儿了?”
    苏妮亚拿起一封信递给他。她随即又交给他一副眼镜,他立即拒绝了。
    “不要这劳什子——我自己能看。”
    他眯起了眼睛,把手中的信拿远了些看,随后表示投降,又塞进了她的手中。
    “好吧,也许还是你念给我听吧。”
    她用清脆、柔媚的声音开始念了起来。
    
  








 






第五章



    赫邱里·白罗在楼梯口站了半晌。他倾过头竖着耳朵听了听,楼下没有什么声响。
他走到靠楼梯的窗口,往外望了望。玛丽,芮斯德立克又在下头的园子里操作呢。白罗
放心地点了点头。他放轻了脚步,沿着走廊走去。一扇一扇地,他将房门打开。一间浴
室,一只放毛巾的壁橱,一间空着的双人卧房,一间有人住的单人卧房,一间双人床的
女佣房间(玛丽·芮斯德立克的?),下一扇是邻室可以互通的房门,他猜也许是安德鲁
·芮斯德立克的,他又转向楼梯口的另一边。他打开的第一扇房门,里头是一间单人卧
室,依他判断,当时这间房子没有人住,但可能在周末会有人用。梳妆台上放着一把发
刷,他小心翼翼地听了听,然后蹑着脚尖走了进去。他打开衣橱。不错,里头挂着些衣
服,乡间穿着的衣服。
    有一张书写台,但是上头空无一物。他轻轻将书桌的抽屉拉开。除了一些零碎东西
之外,有一、两封书信,但是内容也是闲话家常,而且日期也很久了。他将抽屉关好。
他走到楼下,走出住屋去向女主人告辞。他婉谢了她请他留下来用茶。他说,他答应朋
友要赶回城去,不久就要搭火车回去的。
    “不要个计程车吗?我们可以给你叫一辆,或是我自己可以开车送你一趟。”
    “不,不了,夫人,您太客气了。”
    白罗走回村子里,转入教堂边的巷子里。走过一条跨过小溪的桥不远,就来到一株
山毛榉树下,那里停着一辆很大的轿车,一名司机坐在里头小心谨慎地等着。司机将车
门打开,白罗坐进去之后,将黑漆皮鞋脱下,轻松地呼了一口气。
    “现在我们回伦敦吧。”他说。
    司机将车门关上,回到驾驶座,稳静地将车向前驶去。路边有个年轻人,伸出大拇
指,焦渴地要搭便车。这情形已经很普遍了。白罗的目光几乎漠视地落在这名属于这帮
小伙子的身上,浑身穿得花枝招展的,一头长而怪状的头发。这种人到处都是,但此刻
白罗突然正襟危坐,对司机说了话。
    “请停停。好了,往后倒一倒……有人要搭便车。”
    司机往肩后深疑地瞄了一眼。他再也想不到主人会说这种话。然而,白罗很和蔼地
点了点头,他只有遵命了。
    那个叫大卫的青年朝汽车迎来。“还以为你们不会停的呢,”他很高兴地说:“多
谢,是真的。”
    他进了车,将肩上挂的小皮包移下,顺手滑落在车厢地板上,把古铜色的长发鬈理
了理。“这么说,你还认识我。”他说。
    “可能是你的穿着太抢眼了一点吧。”
    “喔,真的吗?不见得吧。我只是有一群哥儿们都这么穿。”
    “范戴克派的。很讲究派头。”
    “呵,那我倒没想到。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的。”
    “容我建议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戴顶骑士帽子,”白罗说:“领子上再镶些花边。”
    “喔,我认为我们还不至于那么过份吧。”青年人笑着说:“芮斯德立克太太见了
我真讨厌死了。其实,彼此彼此。我也并不喜欢芮斯德立克这家人。有钱的大亨都有那
么点令人厌恶的味道,你说对不对?”
    “这是见仁见智的事。据我所知,你对他们的女儿倒是挺殷勤的。”
    “你说的真妙,”大卫说:“对女儿献殷勤。我想也许可以这么说。不过,你知道
这也可以说是愿打愿挨。她也对我很殷勤呢。”
    “这位小姐目前在哪儿?”
    大卫转过头很冷刻地问:“你问这个干嘛?”
    “我很想认识她。”他耸了耸肩膀说。
    “我看她不一定对你的胃口,我也一样。诺玛在伦敦。”
    “可是你对她继母说——”
    “喔。我们对继母是不说老实话的。”
    “她在伦敦什么地方?”
    “她在契尔西区国王大道的一家室内装潢公司作事。一时想不起名字了。大概是苏
姗·费尔普斯吧。”
    “可是,我想她本人不住在那儿。你有她住所的地址吗?”
    “有。是一大排楼房。我不懂你的兴趣在哪里。”
    “一个人的兴趣可多了。”
    “什么意思?”
    “你今天去那幢房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克洛斯海吉斯)干什么来着?偷偷地进
了房子,上了楼。”
    “我承认是从后门进去的。”
    “你在楼上找什么呢?”
    “这是我的事。我倒不是不客气,不过你这不是太多管闲事了吗?”
    “不错,我是在表现我的好奇。我很想知道这位小姐到底在哪儿。”
    “噢,我懂了。亲爱的安德鲁与亲爱的玛丽——但愿老天瞎了眼——雇用你了,是
不?他们是想找她吧?”
    “还没呢,”白罗说:“我想他们还不知道她失踪了呢。”
    “一定有人聘请你了。”
    “你的眼光真不错。”白罗说着将身子往后靠去。
    “我是在奇怪你到那儿去有什么贵干,”大卫说:“这也是我拦你的车的原因。我
心里盼望你肯停下来,告诉我一点消息。她是我女朋友,这,我想你是知道的?”
    “据我所了解,似乎是有这么档子事,”白罗很谨慎地说:“如果是真的,那么你
应该知道她身在何处了。是不是?呃——对不起,什么先生来着。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叫
大卫,贵姓是——
    “贝克。”
    “也许,贝克先生,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们还没吵过嘴。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吵了呢?”
    “诺玛·芮斯德立克小姐是星期日晚上离开克洛斯海吉斯宅子的,还是星期天早上
呢?”
    “那要看了。有早班车可以搭。到伦敦十点过一点。她上班是晚了一点,不过也不
会迟到太久。通常她都是星期天晚间回去的。”
    “她星期天晚间离开,可是还没回到波洛登公寓。”
    “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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