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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补天道-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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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床底下一场大战,连傅金水都没察觉,自己这点呼唤,又怎能例外?

此地真正是困顿的绝境!

想到此处,孟帅颇觉灰心,用手撑住墙壁,慢慢吐出胸中一口郁气。

一阵风吹过,背脊登时发凉。

风?

转过头去,就见自己身后,一人高的出口,连接着一条幽幽的巷道,一眼看不到尽头,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举着火种看去,但见那条巷道一人多宽窄,围墙和地板都用大理石铺就,居然微微反光。若论精致,还在荣家地下那暗道之上。

孟帅当初觉得这个巷子里的隐藏**oss,应当是郭宝莲无疑。但当他看到这条通道时,立刻产生了怀疑——郭宝莲虽然不错,说到底不过是个独身女子,又有什么势力可言?凭她怎能在地下建造这样的地道?

但要说不是郭宝莲,还有谁将这小巷视为禁脔,不许其他活人居住的?

倘若有一伙人在地下活动,并且几次出手,伤害了上面的居民,那么这暗道中就隐藏了十分危险的敌人。

要不要去看看?

倘若不去,呆在这儿也没意思。

孟帅从兜里掏出了他仅存的防身的武器——那个机关铁,薄薄的利刃很想装饰品,但极大地改变了他手无寸铁的处境——然后审慎的走上几步,踩上了大理石的地板。举起火折子,往前走了几步。

地道中很平静,出乎意料的,看来只有一人多宽的夹道走进去并没有狭窄局促的感觉,底下的大理石打磨的很光滑,走上去也不觉得辛苦。

这阴森森的小道,竟也走出红地毯的感觉来了。

唯一的麻烦,是火折子不能持久,孟帅将自己囤积在黑土世界里,几把不值钱的药材拿出来,选了一根粗长的黑木枝作为火把,暂时顶上。这黑木枝也是一味药材,三尺长的个头在外面就要卖一百两银子,用它做火把,比用百元大钞点烟还刺激。

走了几百丈,前面分岔了。

孟帅迟疑了一下,他肯定不认得路,不知道往哪里走,但也不特别着急。倘若是天然形成的山洞或者荒野路途,那么岔路有可能是死路。但这种地下通道,多修一寸,都要花好大的成本,不大可能修些莫名其妙的死路出来。

无非就是目的地不同罢了。

当然,即使每个都通向出口,也有生门和死门的区别。最好的,当然是找到了直通外面的出口,差的当然就是已经被封死的死路,最差的就是一头撞进敌人的匪窝。

沉吟了一下,孟帅用机关铁在拐角上留下了记号,以便万一不成退回来认得,这才用扔鞋的方法选定了一个岔道。

沿着岔道走了几步,眼前又再次出现分岔。孟帅压住心中的惊疑,再次选择了一条道路。

等他第三次选择道路,要在墙壁上刻下方向时,突然脸色一变。

在墙壁上,已经有箭头做的记号了。

那是一根细细的黑笔,在墙体上画的记号,指向左边那条道路,粗细和他前世用的细签字笔差不多,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若不是孟帅也要在那里做记号,因此趴得比较近,是万万看不见的。

左边?

孟帅心中一动……要不要去看看?

都这个时候了,倒也没什么顾忌,反正本来也是乱走,不如碰碰运气。孟帅当下转向左边。

左边的道路没什么差别,大理石一路铺到底,黝黑暗沉,也不见出口的征兆。走了片刻,再次遇到了分叉口,孟帅心中微动,再次细细查找,果然又在墙壁上发现了提示的记号。

果然是指路。

不会是陷阱吧?

孟帅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箭头继续走,只是走的越发慢了。

他现在还不着急,体力还充足,不可慌慌张张,一头撞进陷阱里。

连续走过五个岔路口,每个路口都有箭头指路。只是越到后来,箭头颜色越浅,画的也歪歪斜斜,最后几乎就是一条细丝,连方向都难以指明。给孟帅的感觉,是画箭头的人越来越没有力气。

也许,快到地方了。

终于,再次转过一个岔道,孟帅停下了脚步。

到地方了。

眼前的甬道依旧长长的,直通远方,但在甬道中间,斜坐着一人。

六十四一世名

在黑黝黝的通道内,陡然出现了人影,令人心惊肉跳。

孟帅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安下心来,说白了,这毕竟也是意料之中,他顺着目标找来的时候,本来就该想到会遇到人。

不管怎么说,遇到的只有一个人,而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强盗,运气并不差。

隔着三丈,孟帅叫道:“先生你好!我落难路过此地,偶遇先生,并无意冒犯。”

连续叫了三声,那人不曾回答。孟帅高举火把,慢慢走上前来,离着一丈远,再次叫道:“先生,能听见我说话么?”

那人始终不动,坐的姿势也很是僵直,孟帅心中有数,终于靠近,道:“先生?”

这时火光已经靠近了他的头脸,能看见那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合闭,身体僵硬冰冷,已经气息全无。

他身上虽然没有明显伤痕,但一件青布长袍已经全部染上鲜血,地上泼的都是血迹,血液已呈现黑红色,触目惊心。

在他右手,持着一把匕首,用奇怪的姿势反握着,匕首上鲜血淋漓,手掌和衣袖几乎是泡在血水里一般,全是暗红。

孟帅这几日看的事情太多,再见一个尸体已经毫无感觉,冷静的将此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看见那人胸口衣衫有一个破洞,鲜血就是从那里喷涌出来的。

不过这个握刀的姿势,有点奇怪。与正常人握刀的方向相反。

孟帅将手虚握,模仿了一下这个姿态,便即省悟——这个姿势不是伤敌,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难道是自杀?

不对,自杀的话,一是伤口不精确,偏离要害太远,二是不应该把匕首拔出来,自杀的人哪有那个闲心?

略一沉吟,孟帅已经知道,是那人身上插着匕首逃到此处,将匕首拔出,血尽而死。

大概是为了死的痛快一点?

看他伤口的深度,似乎是刺入肺叶,呼吸困难,一时却不就死,当真痛苦不堪,在这里拔刀,也相当于变相自杀了。

孟帅心中略感同情,暗道:不知道你是谁,死在这么不见天日的地方,若不是遇见我,连你被人杀了都没人知道。

不过……既然是自己拔刀,那么他死前应该还比较从容,有时间留下遗言吧?

联想到一路上做的记号,那人似乎也有意引人寻找自己,看来是必有一番交代了。

当下孟帅将那老人放平,道:“你遇到了我,也算不错。倘若你有什么遗言,遗嘱或者银行密码要告诉家人,我若顺路,倒也可以替你带到,前提是我也要出的去。”

那老者低垂着头,并无一言,显然永远也不可能表达异议了。

孟帅也不忌讳,在他身上摸索片刻,果然找到一卷布帛,看来就是从他身上撕下来的衣襟,临时写东西用的。上面的笔印,就是在墙上留下记号的细笔。

“字喻来者:余今日为孽徒所伤,毙命于此——”孟帅刚看了几个字,心情又不好,很显然,这又是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他现在最讨厌这个。

“甲子心血,化为泡影,终无灵师之分也。另故友所托,亦功亏一篑,此去阴司,殊难瞑目。字付阅信者,有杀尽我门下孽徒者,我之一切,尽付与之。另有托信一封,至大荒璇玑山寻我挚友,出示此信,以二孽徒人头为记,可入山门。切切。”

最后有一下款“折柳堂绝笔”。

孟帅看到前面还罢了,看到最后,当真是大吃一惊,再返回头打量那老者,心道:“这老者,就是外面传的神乎其神的折柳堂?”

眼见折柳堂不过是个寻常老者,而且毙命于此,也不过是一具寻常尸体而已,孟帅略感叹息的摇了摇头。

这么说,偷袭傅金水、引起一场大战的人就是这位折柳堂了?

不对。

折柳堂是死在孽徒手里,傅金水不是封印师,不大可能是折柳堂的弟子,从时间上来看,也对不上,这位折柳堂身子都冰凉了,死了至少也有几个时辰。

那就是折柳堂的弟子……

等等,就是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高崎吧?

孟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隔壁那人的身形,不由失笑,就凭他也能……

不过话说回来,高崎手里,好像突然出现了那半枚玉环。荣令其跟自己交代的很明白,玉环的另一半应该在折柳堂手里,现在却在高崎手上,这不就是他弑师犯上,谋财害命的证据么?

还有,百里晓说过,他是从地道里爬出来的,而且浑身是血,说不定就是弑师血战的痕迹,而那边有地道,这边也是地道,两个地道很可能相连。

如果真的相连,那地下这个大盘局可是铺的不小。

这么说……自己以前想岔了,此人才是小巷子中隐藏的那个boss?!

他是自己的邻居,那么想要自己住的房子里的人死,他应该和郭宝莲的嫌疑是一样的。可是自己一直关注郭宝莲,倒把他忘了。

所以刚刚那个蹦出来刺杀的人,也许就是他,用的招数很可能就是那个……什么来着?

对了,大力开山印。

那种暴力的,直接轰碎障碍的力量,不是和傅金水的伤口很一致吗?

就是他!

整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孟帅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再次看了一眼那封信,孟帅暗道:杀尽孽徒?你也学李秋水?不过她是先给北冥神功、凌波微步这样的好处,你的手笔就差远了。

在“我之所有,尽付与之”下面划了一道线,孟帅心中活动:要不要接下这个任务?

按理说,人已经死了,就算孟帅夺他所有,也没有什么人管得着,至于那个不能马上兑现的什么璇玑山的入门约定,孟帅本来也不看重。但他毕竟还没到心安理得发死人财的地步,倘若真的要拿走他的东西,就不能对此人的遗言弃之不顾。

杀尽孽徒?

杀了高崎,那倒没什么,尤其是在高崎很可能刚刚从床底下跳出来,给了傅金水一下子的情况下,两人已经结仇。但是信里写的很明白——

两个孽徒。

折柳堂何等威名,孟帅不相信他轻易的死在高崎那样的人手里,所以另外一个孽徒很可能起了大作用。而那位神秘的人自己连名姓都不知,更不必提实力,真的要下定决心主动结下这个神秘仇敌?

但倘若不接这个任务……

正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声音响了起来,“好机会啊,大好机会。”

孟帅一怔,一个蛤蟆照例从不知道哪里蹦了出来,精准的落在他脑袋上。

孟帅没好气的道:“怎么啦?你怎么又出来了?你能注重一下场合么?”

那蛤蟆道:“我一闻到好味道,就要出来。你知道对于进食的执着么?”

孟帅道:“你说你一闻到死人味道,就要出来?”他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折柳堂道:“你说……他?”

那蛤蟆道:“啊哈,这可是非常非常非常好闻的味道。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件都要好闻,特别有营养。”

孟帅道:“别说这么恶心的话。”他对用人体喂树还是很抵制,但给蛤蟆说得多了,也渐渐的放松了界限,至少这一次不像荣令其那么抵触。

那蛤蟆兀自不休,笑道:“我说你上次为什么坚决反对吃那个人,原来是老鼠拉龟,大头在后面。你看,这一个比上一个又要好得多了。为了等他空上几日,不吃亏啊。”

孟帅半信半疑道:“真的?效果那么好?”不过转念一想,那也寻常。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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