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北宋之北落师门-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默默看着她,那已经有点儿残缺的下弦月的光华,在她的头发上打出幽蓝的轮廓。圈轨重重叠叠的阴影笼在她的身上,于是她的笑容就像被关在稀疏笼子里的蝴蝶一样,没有些微威胁,又伸手可及。
听到初春的夜风从耳边擦过的声音,细细地钻入没有边际的未来。一切都像水墨画一样,浓浓淡淡又孤寂无声。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活泼的生命,在这死气沉沉的宫里,她看起来这样怪异。我的脚不听使唤地就走到她的身边,在轨天仪旁边半跪下,指着双规给她看:〃这是双规,刻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南北并立,出地三十五度的地方,是北极出地之度。四面七十二度属紫微宫,二百二十度属黄赤道内外宫,南极七十二度,除老人星外,一般隐在地平线下,左右运转就可看到众星远近……〃
我还没有说完,她用窥管看天上,问:〃那颗很亮的,是什么星啊?〃
〃哪里?〃我问。
〃这里。〃她把我的肩拉过去,我没防备,下巴撞在她的肩窝上。
〃哇,好痛……〃她揉揉肩膀,然后把我拉到窥管下。
我茫然地看着星星,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像是白兰花的味道,青涩而幽暗。
星在天市垣东北,应该是谁都知道的才对。〃织女三星。〃我告诉她。
〃啊……原来是织女星。〃她兴奋地把窥管转来转去,〃我看看,牛郎在哪里?〃
她找了半天,问:〃这个是不是?〃
我凑过去看,可是因为角度不对,看不见。她把我拉进去。在窄小的空间里,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喷在我的脖子上。
〃喂,是不是啊?〃她问。
我抬头看她,她好像比我大好多,已经有十八九的样子了吧……而她看我的神情,却好像我是个还只有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
我咬住下唇,看那颗星星,原来不是。
〃你看,这颗星的北边,有羽林军四十五星在壁垒之南,三三聚散,所以它是北落师门,在羽林军南,北宿在北方,是颗很亮的星星,现在这样明大,象征天下安定;如果微小、有芒角,就会有兵灾。〃
我认真地告诉她,她却笑道:〃迷信,怎么可能?〃
也许她说得对,因为我这么久以来,从没在星星里看见什么预兆。
〃我要回去准备出皇宫的东西了,小弟弟,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出现过哦。〃她揉揉我的头发,想要出去。但是因为我们都困在里面,我又不敢碰到她的身体,一时居然出不来。
她不耐烦,直接就从我身上爬了出去。她的膝盖狠狠撞到我的右肋,好痛。
我看她站起来,终于忍不住,问:〃你是谁?从哪里来?〃
〃我啊?〃她在夜色中回头看我,微笑,〃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明天再来。〃
我忙点头。
她笑着挥挥手:〃拜拜!〃
拜拜?我莫名其妙。
她在我面前高高跃起,在空中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呆了好久,想不明白。从步天台下来,司天监的人都在下面候着。我回头看看空荡荡的楼台,问内侍们:〃刚才有人上来吗?〃
众人一起摇头。
我在那里想了好久,终于明白了,她大概就是伯方在故事里说过的狐狸精,是来引诱人的。
想告诉伯方我今天被狐狸精调戏了。但是,想到父亲,心情变得抑郁,就没有说出口。
即使父亲从来没有抱过我,从来没有说过三句以上的话,我毕竟,没有父亲了。
第4节:第二章 惊蛰(二)尘烟绮年事(1)
第二章 惊蛰(二)
尘烟绮年事
〃二十一日,群臣入临,见帝于东序阁,群臣拜舞称万岁,复哭尽哀,退。群臣上表请听政,〃念到这里,伯方低声叮嘱我说:〃陛下要推辞两次,等到他们上表三次,然后才可以应允。〃
我木然点头。
〃二十三日,陈先帝服玩及珠襦、玉匣、含、摇θ腓鞴镉谘忧斓睿俑ǔ纪ü邸6娜眨罅渤煞6迦眨兴旧栌蟠沽背缯钗麾校蹦挥苗伤兀撼夹鸢嗟蠲磐狻!ā �
我转头看窗外,杨柳刚刚发青,惊蛰天气,春天就要来了。
到东序阁的时候,才发现母后坐了大安辇来。大安辇是咸平年间,父亲为万安太后所制,上设行龙六条。平时皇太后、皇后常出,一般只用副金涂银装白藤舆,覆以棕榈屋,饰以凤凰。母后在父亲刚刚龙驭的时候,坐大安辇来,想必不是没有深意的。
于是我跪下拜见,然后诏皇太后出入所乘,以后都如万安太后舆,上设六行龙,制饰率再加。
母后在辇中微微点头。
木然地听朝臣和宗室依礼哀哭,这感觉真奇怪。
父亲和我见面的时候,永远都是那几句话
〃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
〃谢父皇。〃
〃今天书念了吗?〃
〃念了。〃
〃好好用心。〃
〃是。〃
〃下去吧。〃
〃是。〃
但是以后连这样的话也不会再有了。
不知不觉我也泪流满面。
回宫后母后问:〃有拟好谁去守陵了吗?〃
〃还没有。〃我低头说。
〃那不如让李婉仪为顺容,从守皇陵?〃她缓缓地问。
李婉仪,我没有什么印象,大概是普通的嫔妃吧。〃一切遵母后的懿旨。〃
母后着意看了下我,见没有什么异样,想了一想,又说:〃让刘美、张怀德访其亲属入朝吧,她是杭州人,据说在杭州还有个弟弟叫用和,不如让他补三班奉职。〃
〃是。一切听母后安排。〃
傍晚的时候,我见到了李婉仪。
我依例讲了抚恤她的话,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口中只是称〃是〃。
最后我说:〃你既没有孩子,长守父皇身边也算是福分了。〃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看见她的眼里全是眼泪,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只是泪流满面。我心里隐隐觉得悲伤,这个人,和我一样的哭法。
她跪下磕了头,然后退下了,头也不回。
据说她是有个女儿的,只是和我的哥哥们一样,都夭折了。
在皇家,能长大的孩子是很少的。
我已经整整两夜都只是合了下眼,可那天夜里居然还是睡不着,起来在殿外仰望天空。天空最亮的那颗,就是北落师门。
长安城北门叫〃北落门〃,这颗星星就是以此为名。师,兵动。
北落师门,战争。
父亲说,不能要战争,万一臣子握紧了兵权,五代之祸就是前车之鉴。其实他最后对我说的〃善待天下〃,何尝不就是要我安定局势,避让战争?
宁愿屈辱,也不要颠覆。宁愿苟延残喘,也不要失去政权,这就是我们的国策。
其实这与我又有何关系?
我其实什么力量都没有。我甚至也不想当这个皇帝。我排行第六,是父皇最小的孩子,没有贤能,加上年纪太小,也没有公开支持自己的势力,现在能做的,只有乖乖听母后的话而已。
母后现在已经在替我物色皇后,据说是应州金城人。平卢军节度使郭崇之的孙女。为了防止前朝后戚干政故事,她也不是什么显赫出身。
我心里烦躁,周围太过空荡,仿佛我的呼吸都隐隐有回声,宫灯点得又这样明亮,越发映得周围冷清,清清楚楚地看到,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人在这样蒙着缟素的房间里,睁着眼,看一室的死寂。宫女在外殿也睡了,母后挑选过的人,睡相都是极好的,没有一丝声音。
一片凝固。
因为这安静,我害怕极了,手指不自觉就痉挛地抓着被子,那些丝绣的龙,蛇一样缠绕在我的身上。我喘不过气来,我听见父亲大去时,虚弱无比的话你要善待天下啊,受益。
……受益,受益。
母后在我很小的时候,与我在御花园里玩耍,跟在我身后追我,笑着叫道。我回头看她,突然脚下一空,坠入悬崖,从最高的地方一下子摔了下来。
第5节:第二章 惊蛰(二)尘烟绮年事(2)
是梦魇。
我挣扎着坐起来,大口喘气,良久,才爬起来到窗口。
北落师门明亮而冷淡地挂在天边。
这宫里,还有我唯一喜欢的地方,步天台。还有那个奇怪的女孩子,约我今天在那里见面。我感觉右颊开始温温地热起来。她手心里温度明明还在我的肤表,那种奇异的温暖却藤蔓一样蜿蜒地钻入我的心脏。
她身上的香味,是白兰花的味道,青涩而幽暗。
她对我说,我明天再来哦,小弟弟。
她的笑容就像被关在稀疏笼子里的蝴蝶一样,没有些微威胁,又伸手可及。
我从偏门跑了出去。狂奔过无数惨白的宫灯,奔过无数枯瘦的竹子,风像刀子一样从我身上一掠而过,二月,几乎冻到皮开肉绽。
子时还没有到。我在高台上等待她。
这样冷,想要一点点温暖的东西,就像她手心的那些夏天的温度。
还有,像笼子里的蝴蝶,安全,又贴近。
银汉迢迢。
在高处看,最是清楚,可也最不胜寒,似乎全天下的风都聚在这里。而我穿薄薄的单衣,从被窝里跑出来,等待她到来。
可也许我并不是在等待她到来,我只是厌恶延庆殿太过窒闷的空气,也许只是不要那些龙蛇,也许,只是不要那些最高处即将坠落的恐惧感。
我抱着自己的膝,在乱风中。
看着整个天空缓慢地斗转星移,所有的星宿都冷淡地在我头上旋转。
冷得连发抖也没有,只是觉得那些寒意从四肢百骸进去,像在里面扎根一样,一层一层生到骨髓里面去,到最后浸满了全部血肉,不觉得寒冷,只觉得融融一片。
到子时过去,长河渐落。到天边幽蓝。她没有出现。
她明明说要来的。原来她也是骗我。
好像她的膝盖狠狠撞到我右肋的时候那样,疼痛之极。但这次疼痛的,是心脉那一块。
天色大亮。
我想要起来,手脚却僵硬了,一时跌在地上,身后有人默默把我抱起来,给我包上锦被。
原来是伯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来的。
他已经准备好热水。我僵直的手指触到温水,血像从凝固中融化一般,开始在我的全身流动起来。这才明明白白知道,那个笑得温暖的女孩子骗了我。她没有来。
那年三月,我初御崇德殿,母后设幄次于承明殿,垂帘以见辅臣。十月己未,移父皇神主于太庙,庙号为真宗皇帝。我有了一个妃子郭青宜。
郭青宜比我大四个月,大婚行礼时我仔细看了一眼,见她头冠饰以九翚、四凤,心里就放了心,这是妃子之制,看来母后没有现在就立她为后的打算。至于她的脸,我没有瞧清楚就把眼睛转回来了。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我以为再也不会看见那个奇怪的女子。我也没想再看见她。
我习惯了生活,习惯了遇上任何事情都往右一看,仿佛母后随时垂着帘幕在我的右边。
以为,自己的人生顺理成章就会延续,再没有任何突兀的东西来临。
第6节:第三章 上元(一)玉壶光转,凤箫声动(1)
第三章 上元(一)
玉壶光转,凤箫声动
然后到了第二年上元。
我先去向母后献贺,而后去保安殿。
父皇去世之后,杨淑妃就上奏请求到别殿幽居。她十二岁就进宫,也是父皇心爱的人,而且又是养大我的人,我一直叫母后为大娘娘,叫她小娘娘。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