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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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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蝉心道:这人倒挺有自知之明。
    夏蝉摇头,“贺先生,实话跟你说吧。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公子哥都图些什么,早个三四年,我糊涂一阵骗骗自己,跟着玩一玩也未尝不可。捞点儿房子票子,另找个城市上岸,从此吃穿不愁,然而……”
    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家里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她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贺槐生沉默。
    正这时,夏蝉手里手机响起来,是刘弘毅来电。
    夏蝉稍稍背过身,接起电话:“刘经理。”
    “走没走?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蝉微微蹙了蹙眉,“刘经理,现在已经下班了。”
    “赶着回家重要,还是前途重要?”
    夏蝉无法,只得应下来。
    她把烟灭了,抬头看了看贺槐生,“贺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她顿了顿,“花很好看,谢谢你。”
    起码活到如今,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这样昂贵的玫瑰。
    贺槐生站着没动,微微点了点头。
    夏蝉转身回酒店,直奔刘弘毅办公室。
    刘弘毅翘在大班桌上,歪头看着夏蝉,似笑非笑,“给我泡杯茶,左边架子上第三个罐子里的茶叶。”
    夏蝉按捺自己,将刘弘毅面前的茶杯拿过来,倒了茶叶,又清洗干净,搁足新鲜的茶叶,浇了大半杯沸水,搁在刘弘毅跟前。
    刘弘毅这才将腿放下,端起杯子浅啜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有个好消息。”
    夏蝉强打精神接起刘弘毅的话头,“刘经理请讲。”
    “名单给上头看过了,部分人选还有争议,大家决定讨论讨论,下周再出结果。”
    夏蝉心想,这算什么好消息,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煎熬的日子还得过上一周……
    “至于这争议的焦点……”刘弘毅笑了笑,搁下杯子,从椅上站起来,“可大可小。”
    他走到夏蝉身边,手掌在桌沿上按了一下,轻咳一声,整了整领带,迈开脚步走了。
    那茶还在缕缕飘着轻烟,夏蝉直愣愣看着,不知所想。
    最后,她低头往桌沿上看了一眼。
    一张房卡。
    从小到大,拜这幅皮囊所赐,夏蝉遇上过不少好事。
    这世界对长相漂亮的人总会宽容一些,然而到了真正关涉利益的时候,这张脸翻过来成了障碍。
    男人的裤裆构成重重关卡,偏她不肯躺着过去,碰了一鼻子灰。
    夏蝉捏着房卡,惶惶惑惑地出了门。下午四点不到,头顶一轮稀薄的太阳。
    夏蝉站在那儿,陡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如今形势已然明朗,傅如玉和池悦上位,而她是去是留,就看今晚这房卡最终用不用得上。
    夏蝉自认不是多么三观正直的人,她生活在周兰身边,腌臜事情见得太多,已是习以为常,这可真不代表有一天她也得成为这一堆糟污的当事人……
    “……瞎铲……”
    斜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夏蝉急忙回头。
    是贺槐生,还没走。
    他站在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淡淡的雾气腾起,笼着他的眉眼。
    他仿佛比平日更加疏离。
    夏蝉张了张口,没发出声,好像她才变成了有语言障碍的那个。
    片刻,夏蝉手机一震。
    贺槐生:刘弘毅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第7章 (07)

那房卡被捏在手里,几乎要被生生掰断,边沿勒得夏蝉手掌生疼。
    夏蝉怒极反笑,冷冷看着贺槐生,问得直白:“贺先生也想潜我?”
    贺槐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低头打字:我认为夏小姐的价值远不止如此。
    夏蝉一愣。
    贺槐生又说:换个地方细谈。
    他朝着车的方向,再次做了个“请”的姿势。
    夏蝉踌躇片刻,还是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正要上车,夏蝉瞧见一旁立着一个垃圾箱,脚步一顿,将已被自己捂得发热的房卡从中掰断,扬手投了进去。
    开车的仍是那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叫做丁永贵,据贺槐生说曾经当过兵,为人比较耿直,然而有时候也过于固执。
    车上,夏蝉用微信同贺槐生交流。
    夏蝉:车怎么换了?
    她记得他一直开的是雷克萨斯,百来多万,在他们这群人中,算的上是经济低调了。今天却突然换了辆兰博基尼,还是格外骚气的红色。
    贺槐生:借的。
    夏蝉笑了笑,问:贺先生还缺这点钱。
    贺槐生:缺。
    夏蝉转头看他一眼,他神情平常,看着并不像是开玩笑。
    夏蝉想了想,说:我并不会因为你开兰博基尼就跟你吃晚饭,当然也不会因为你不开兰博基尼就不跟你吃晚饭。
    这话差点把夏蝉自己都给绕晕了。
    贺槐生回:知道。
    知道?知道那还何必多费周折去借辆豪车充门面。
    夏蝉越发肯定,贺槐生又送花又开豪车接送,绝对另有所图。他这样的人,真要追求一个女人,犯不上用这样陈词滥调的手段。
    车拐了个弯,在路口停下。
    夏蝉问:“下车?”
    贺槐生点头。
    夏蝉跳下车,四下看了看,这一片似乎都在拆迁,沿街拦着蓝色的塑料板。
    这可丝毫不像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正觉得困惑,贺槐生将她衣袖轻轻一拉,往前方指了指。
    夏蝉理解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从路口进去,是一条幽深的的小道,两旁立着光秃秃的古木,枝桠错落,将灰白的天空割裂。
    夏蝉停下脚步,转头看贺槐生,“这是什么树。”
    贺槐生顿了片刻,出声道:“……槐……”
    “哦,据说槐树容易招鬼。”
    贺槐生看她一眼。
    夏蝉这才意识到失言,然而要为了这么一句话道歉,好似又显得过于矫情刻意。
    贺槐生先她一步迈开脚步,继续往里走。
    路越发幽静,两旁竖着青砖的围墙,爬满了藤萝,墙缝里青苔迎风瑟瑟。
    又走了约莫百来步,贺槐生停了下来。
    面前是道黑漆的铁栅栏,栅栏里一座小院,小院里立一栋三层的青砖小楼。
    贺槐生按了按门铃。
    半晌,从小楼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她立在门口张望片刻,拖着左脚走下楼梯,往栅栏门走来。
    她左脚似乎有些不方便,走得着急,便显得越发吃力。
    贺槐生冲她比了几个手势,然而她脚步丝毫没有放缓,疾步走到跟前,先喊了声“槐生”,又立即将门打开。
    贺槐生拉开栅栏门,往旁边让了让,让夏蝉先进去。
    女人看着似有五十来岁,主动向夏蝉伸出手:“你好。”
    夏蝉也忙伸手,“你好,我是贺先生的……朋友。”
    女人笑看着她,“我姓申,槐生一般都叫我申姨。”
    夏蝉点头,自然不好也跟着这么叫,只含混地喊了一声“申女士”。
    申姨将两人迎进楼里,又忙前忙后地沏了茶,端来瓜果零食。
    贺槐生冲她打了一阵手语,申姨点了点头,去厨房里洗了个手,到贺槐生对面坐下。
    两人用手语开始交流,夏蝉看不懂,颇有些不舒适。
    找了个空当,夏蝉出声道:“申女士,我能不能借用一下洗手间。”
    申姨急忙起身,朝着二楼指了指,“上楼往西走。”
    夏蝉点了点头,拿上提包,起身往楼上去了。
    申姨又坐下来,问贺槐生:女朋友?
    贺槐生摇头。
    申姨:长得挺俊。
    贺槐生:她是服务员,现在在子晋的酒店里工作。
    申姨笑了笑,又说:早听霏霏说你回崇城了,一直盼你过来。
    贺槐生:最近在忙。
    申姨看着他:瘦了。
    贺槐生并不在意,问:雪霏呢?
    申姨:她现在在大学上课,一会儿才回来。
    贺槐生往她腿上看了看,问:脚还好吗?
    申姨:没事儿,就变天的时候有点疼。
    楼上,夏蝉抽了支烟,打开窗户,等洗手间里烟味儿散尽了,洗了个手,又补了个妆,方才下楼。
    贺槐生和申姨似乎已经聊完,这会儿就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刚刚上楼的时候,夏蝉趁机看了看这房子的装修。
    家具多是木质,因为年代久远,散发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味道;卫浴设备却都换了新,应是近年重新修缮过。
    在走廊的墙上,夏蝉发现了一个相框。里面一张黑白照片,边缘泛黄。照片里一男一女,依偎一起,背后就是这栋房子。照片右下角一行字:1980/7/10。
    按这照片推算,这栋楼最少也有三十四年的历史了。
    夏蝉在贺槐生对面坐下,问:“申女士呢?”
    贺槐生打字回她:去厨房了。
    夏蝉又问:“在这儿吃晚饭?”
    贺槐生点头。
    夏蝉看他一眼,“你很信任我。”
    贺槐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却什么都没输入。
    夏蝉问:“我能去外面逛逛吗?”
    贺槐生点头。
    夏蝉起身,看着贺槐生也跟着站了起来,她脚步微微一顿,想了想,还是随他。
    院子里枯草萧索,右上角也有棵高大的乔木。
    夏蝉停步回头,问贺槐生:“也是槐树?”
    贺槐生点了点头。
    夏蝉站在远处,遥遥地看了片刻。
    小院子里还有架秋千,用来系绳索的铁架已经生锈了。
    夏蝉将秋千一推,吱呀一响。
    “还能坐吗?”
    没待贺槐生回答,她拍了拍板凳上的落叶,小心翼翼坐上去,脚踩在地上,缓缓一蹬。
    架子吱吱作响,却也没有要断裂的意思。
    夏蝉胆子大了些,往后跨了一大步,使劲一蹬,双脚蜷起离地。
    有风拂过耳畔,将她头发撩了起来。
    她一抬眼,便看见那棵槐树纵横的枝桠,映着这疏淡天色,有种荒寂的美感。

  ☆、第8章 (08)

夏蝉荡了几下,忽听见栅栏门咔吱一响,一个女人自外面走了进来。
    女人穿长裙,外面罩了件驼色大衣。她在门口立了一瞬,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况,方又迈开脚步。
    贺槐生见夏蝉望着门外,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女人几步走到贺槐生跟前,笑着喊他一声,随即打起手语。
    在这里,好像手语才是官方语言一样。
    夏蝉从秋千上站起来立在一旁,预备等他们寒暄完了,同女人打声招呼。
    然而等了半晌,竟有些没完没了的架势。她自己一个人进去不礼貌,打断两人的交流,更加不礼貌。
    好在没过多久,贺槐生似乎终于想起来院子里还有一个活人,回头看了夏蝉一眼,冲着女人比划了几下。
    女人笑了笑,走到夏蝉跟前,伸手道:“你好,我叫申雪霏,是槐生的朋友。”
    夏蝉与她握手,“你好,我叫夏蝉。”
    “婵娟的婵?”
    “貂蝉的蝉。”
    申雪霏微微一怔,笑说:“夏小姐名字很特别。”
    “申小姐名字也很特别,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互做了自我介绍,申雪霏请夏蝉进屋。
    走到楼前的台阶上,申雪霏脚步一停,“对了,夏小姐,这秋千年久失修,可能不大安全。”
    夏蝉顿了顿,“谢谢申小姐提醒。”
    到了屋里,申雪霏放下提包,洗了个手,去厨房里帮申姨的忙。
    半小时后,正式开饭。四人围坐桌子坐下,夏蝉和贺槐生坐一边,申雪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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