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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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是一个残酷的社会,也是一个充满色情的社会,如果梨花凭着昔日的美丽,那 么她想找一份工作是非常容易,只可惜她产后过分操劳,同时又缺乏营养,使她看起来 憔悴得多了。
说到学历方面,梨花虽然也念过高中,但是毕竟没有文凭,因此,要找一份理想的 工作,实在非常困难。
梨花跑遍多少大街小巷,然而整整一个星期,她得到的只是失望。失望还是小事, 由于她花了一部分的时间出外找工作,因此家务就无法做好,胡妈的嘴巴像开放的水龙 头,双手也是不肯闲,梨花为了想找一份工作,她已经计不清捱了多少打,受尽多少骂 。
这天,街上湿淋淋的,正在下着大雨。梨花拿着几份报刊,按址到处应征,但是每 一间公司、工厂,要不是请了人,就是嫌梨花不够理想。
梨花垂头丧气地踯躅街头,由于这是一场骤雨,梨花没有充分的休息,她实在支持 不住了,当她沿着斑马线横过马路的时候,她在一辆巨型房车之前晕倒在她上。
***
耳边有轻微的声音,梨花醒来了。她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沙发里,身上的湿衣 服已经换过,她前面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你醒来了?」她温柔地间。
「小姐,我……」梨花看了看身后一排白衣黑裤的仆人和厅中豪华的设备,她迷惑 了。
「我是这儿的女主人--林大太。」林大太站了起来,把梨花按下。「刚才妳;晕倒 在街上,我把妳;带回来,替妳;换去了湿透的衣服。妳;身体有病,就不应该到处跑。」
「我没有病,林太太。」梨花坚持要起来。「我也,因为养下孩子不到二十天,身 体比较虚弱。」
「妳;刚养过了孩子?未到满月,妳;更加不应到处跑。」
「我知道产妇应该多休息,但是,我没有办法不到处跑,因为我急于找一份工作去 维持生活。」
「啊!」林大大关切地问:「妳;的丈夫呢?」
「他……」梨花不想说真话。「他出国去了!」
「有这样的丈夫?自己出国去了,拋;下老婆、孩子不顾,真是岂有此理!」林人太 忿忿地说:「我最爱抱打不平,妳;放心吧!我一定帮妳;的忙。」
***
「奶奶,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梨花喜地欢天地赶回家去,虽然胡妈的面色黑得像 铁,但是,梨花仍然向她报喜:「一位林太太介绍我到一间高级的饼店做女职员,本来 是月薪六千元,林大太同情我,多给我五百元;此外还供给早晚两餐,工作时间是上午 十时至晚上九时。」
「哦!妳;出去工作,家里的事谁来做?」
「奶奶,我可以用四千元请一个佣人代替我料理家务,给五嫂一千五百元代我带圆 圆,余下的一千元,我用来孝敬奶奶,好吗?」
胡妈这回可没话说,不过,她却并不感动,对梨花仍然尽可能折磨。早上,梨花未 上班之前,一定要做好属于胡妈的工作;晚上回来,衣服未脱,又得去服侍胡妈。
梨花是相当吃力的,但是她并不灰心,她要为儿子而努力。
炽天使书城OCR小组 Fiona 扫描; Lillia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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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年了!
圆圆已经会说话,会走路,会撒娇,会弄玩具,什么都会。
这些日子,梨花受尽苦,捱尽骂,志坚待她固然不好,胡妈更迫得她没有立足之地 ,梨花要不是为了圆圆,她早就死了。
自从梨花出外工作之后。慧文得到胡妈的暗示,她常常在胡家出现;近年来,她更 是每天必到。
志坚对慧文,本来毫无好感,但是为了激梨花,他常常当着梨花面前和慧文亲热, 有时还和慧文出去看电影、吃晚饭。
由于接触多了,难免会产生情感,慧文为了争取志坚,更是委屈求全、千依百顺。 志坚对她,也逐渐有了好感。
这天,刚巧是梨花的假期,胡妈约了几个朋友回来打牌,她指定要梨花亲自下厨, 做点心款待她的朋友。
梨花难得有一天假期,本来早就约好了圆圆出去玩一天的,可是,既然胡妈发下命 令,她自然不敢反抗,她买了一只小飞机给圆圆,叫他不要到处乱跑,乖乖她在工人房 玩。
志坚将近下班的时候,慧文又来了。她一点也不害羞,公然走进志坚的房间,等候 志坚回来。
圆圆年幼无知,虽然梨花叮嘱他不要到处跑,但是,工人房又小又窄,他玩厌了, 便静悄悄她溜出去。他最怕胡妈,当然不敢走进大厅,他看见志坚的房门打开了,于是 他就闪身进去。
慧文坐在志坚的床边,捧起茶杯正要喝一口,圆圆认得慧文,他走上前,天真她摇 着慧文的手说:「表姑姊,妳;陪我玩飞机。」
慧文手一斜,杯里的茶溅了几滴在她的身上,慧文尖叫一声,随着一手把圆圆推在 地上。「哎哟,你看,我的衣服给你弄污了!」
圆圆跌痛了屁股,哇哇她哭了起来。梨花耳尖,在厨房里听见圆圆的哭声,连忙赶 进来,她首先扶起了儿子,问慧文:「表小姐,有什么事?」
「什么事?」慧文没好气她说:「妳;的儿子把茶泼在我的身上,把我的衣服弄湿了 。」
「圆圆,你怎么这样顽皮?等会儿我把你锁在房间里,看你怕不怕!」梨花教训了 儿子,又同慧文道歉说:「表小姐,对不起!孩子不懂事,请你原谅他吧!」
「哼!这小野种也太野了,妳;不管教他,将来一定做乞儿。」
「表小姐,请妳;不要用这样难听的名词骂孩子好不好?」
「哈哈!」慧文耸肩笑了一声说:「无媒荀合养出来的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
「表小姐,算我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梨花悲愤地说:「但是,大人不好,与孩 子何关?妳;口口声声地叫他野种,会伤害孩子的小心灵。」
「伤害他的小心灵?妳;以为妳;的儿子将来会做总统?笑死人!」慧文突然脸色一转 ,说:「好呀!既然妳;不欢迎我,我走好了!」
这还了得?梨花连忙追出去。「表小姐……」
慧文走到胡妈的身边,委委屈屈她说:「姨妈,我走了!」
「志坚就快下班了,妳;为什么不等他回来?」胡妈看她一眼。「咦!妳;的眼睛怎么 红红的?谁开罪了妳;?」
「表嫂骂我,赶我走。」慧文呜咽起来:「我以后也不敢再来了。」
「什么?那贱人竟敢骂妳;?岂有此理!」胡妈合上十三只麻将,站起来,高声叫: 「梨花,衰人,妳;还不死出来同表小姐赔罪?」
梨花不敢怠慢,圆圆也跟了出来。
「慧文,这贱人怎样骂妳;?」胡妈指着梨花问慧文。
「圆圆把茶倒在我的身上,我教训他一句,表嫂就立刻帮着儿子骂我了。」
「啊!原来又是你这小鬼惹事,我打死你,打死你……」胡妈不由分说,一连掴了 圆圆几个巴掌,打得圆圆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梨花心痛了,她连忙用身体挡住儿子。「奶奶,不要打,不关孩子的事,表小姐骂 圆圆是野种,我请她不要这样说,表小姐就……」
「表小姐说得不对吗?这小鬼不是野种是什么?妳;不喜欢,我偏要叫,我以后看见 他就叫野种。」胡妈扶了慧文,好声好气她说:「乖!不要哭,等志坚回来,我明他陪 你去跳舞。这个衰人,我迟早要赶走她的。」胡妈把慧文送进志坚的房间去了。
梨花趁机把圆圆抱去工人房,她看见儿子的脸上肿了一块,她心痛地间:「孩子, 痛吗?」
圆圆摇摇头,伏在梨花的怀里说:「妈妈不要哭,圆圆怕。」
「都是妈不好!」梨花紧紧抱住儿子,忍住泪说:「妈害了你!」
本来,梨花有一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和儿子,她是随时可以离开胡家的,但是, 她为了儿子,她不能这样做。她最初厚着脸皮嫁给志坚,也是因为不愿意孩子一出世就 做无父孤儿,她更不愿意别人叫自己的孩子做私生子。尽管社会文明,私生子仍然是被 人看不起的;所以,她冒险嫁进胡家。
但是,自从发生今天的事情,她觉悟到圆圆留在胡家也没有什么好处。他们口
口声声地叫圆圆野种,现在圆圆年纪小,当然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他总有一天懂 事,那时,他就会恨伤心、很难过。
梨花不知道应该怎样做,留下来固然不好,离去也不是办法,她彷徨了。
自然,她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在计算她,非要对她赶尽杀绝不可。
「贱人愈来愈不象话了,竟然敢开口骂慧文。」晚上,胡妈走进志坚的房间跟他商 量:「志坚,索性跟她离婚吧!」
「妈……」志坚为难起来。
「以前我叫你和她离婚,你说怕开罪老太太;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四年了,老太太的 痛也好了,就算更严重的事情她也抵受得住。」
「妈,梨花已经向我表示过了,她不反对我另外讨一个妻子,她留下来,也是为了 圆圆,她不想人家叫圆圆做私生子,我……」
「志坚,你怎么这样胡涂?」胡妈跺足说:「就算我肯容纳她,慧文也不能容许丈 夫有两个妻子,难道你为了那个贱妇,一世做王老五吗?」
「妈--」志坚低头沉思了一会,吐口气说:「我等侍一个适当的机会跟老大太说 吧!」
***
鸟倦知远,嘉达终于从美洲回到香江。
四年后,他已经成为医学博士,本来,美国一间公立医院请他做驻院医生,可是, 他拒绝了!
他思念祖家,怀念母亲,匆匆从外国赶回来。
其实,他最想念的还是梨花。
自从他和梨花有了一夜恩情之后,他老是想着她花般的脸、温柔的声音和甜蜜的微 笑:虽然他在外国有很多女朋友,可是他怎样也忘不了梨花。他回来香港,就是想知道 梨花是否过得很幸福、快乐!
他回来香港的第二天就去胡家探望梨花。那天是星期六,梨花上班去了,胡家母子 刚刚吃过午饭在大厅休息。
嘉达的来临,使胡家母子受宠若鷘;。胡妈飞步迎上前,笑嘻嘻她说:「大少爷,你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我想念你们,特她来看妳;和志坚。」因为梨花已是胡家妇,嘉达不 敢公然关怀她。
「我最崇拜大少爷。」志坚亲自敬茶。「大少爷向来和蔼可亲,从不摆架子。」
嘉达和胡家母子闲聊了一会,忍不住问:「志坚嫂呢?」
「她出去了!」志坚说。
胡妈连忙加上一句:「在兰花饼店做卖饼妹。」
「哦!」嘉达有点失望,刚巧这个时候,圆圆从外面窜进来,嘉达正感无聊,他一 手捉住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圆圆转动着大眼睛,好一会才说:「我叫圆圆!」
嘉达立刻对他产生了浓厚的感情,他抚着圆圆的头说道:「这孩子真漂亮!真可爱 !他是你们的孩子吗?」
「他不是我的孩子。」志坚厌恶她说。
「原来是邻家的孩子,真可爱,天真活泼的。」
「鬼样!」胡妈不屑她说:「大少爷,他是梨花的孩子。」
「梨花的孩子?怪不得这样漂亮。」嘉达爱不释手,他对志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