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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浮雕-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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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人们面前很没面子。这一段时间让权利匡闹心的是世界民族文化村这个项目。一开始他就思想抵触,在有些事情上自己给自己设置了思想障碍,在市里省里领导面前,在下级群众面前,他都持暧昧态度。这样就使得甄维民非常不满意。权利匡已经意识到这样的危害性,可是他怎么也扭不过脖子来。令权利匡十分气愤的是,一向以光明磊落大公无私表白自己的甄维民,竟然也耍起小手腕来,瓦解了权利匡的“铁哥们”阵营。岳荃水原来对他权利匡是多么忠心啊!竟然也在向甄维民靠拢。那句“县委对冷士贵不公平”的话想来也就是对岳荃水说过,怎么就到了甄维民那里?不是岳荃水还是谁?想起岳荃水,权利匡的身上就起鸡皮疙瘩。这是一颗埋藏在身边的定时炸弹,权利匡对岳荃水说了多少信任的话,说了多少甄维民的坏话,说了多少算计甄维民的话,如果岳荃水在紧要关头出卖了自己,哪怕是出卖自己的一部分说话内容,也是够权利匡吃不了兜着走的。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难道还要着他权利匡的鼻子上脸?难道不等甄维民走就想当县长?真是人心隔 肚皮难测难量啊!权利匡觉得有些窝囊,有一种被岳荃水耍弄了的感觉。
正在这时,岳荃水推门而进。权利匡马上平静了心绪,用手示意岳荃水坐下。
岳荃水坐在权利匡的对面,说:“权县长啊,你说的冷士贵家属的事儿,我已经跟某局联系好了,人事局那边我也打了招呼。”
权利匡瞥了岳荃水一眼,头靠在老板椅上,懒散地说:“让冷士贵跑手续吧!”
岳荃水看权利匡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站起欲走。
权利匡说:“老岳,你坐一会儿嘛!”岳荃水复又坐下,仰脸望着权利匡。
权利匡说:“老岳啊,我问你一句话,你说我对你怎么样?”
岳荃水警惕起来,谨慎地表情搁在脸上,赶忙说:“您问这干嘛啊?”
权利匡说:“请你回答我。”
岳荃水说:“您对我好啊,一直对我是很好的啊!”
权利匡呷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问:“心里话?”
岳荃水脸倏地红了,忙掩饰自己的窘态,表态似地说:“权县长,我跟您也二年多了,我对 您可是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权利匡说:“那就好。老岳啊,我这几年一直没亏待你啊,你进常委班子是我推荐的嘛!” 
岳荃水说:“这我清楚,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栽培。”
权利匡苦笑了一声说:“现如今的人势利眼啊,但愿你不是那种人。”
岳荃水探了探身子,有意缩短与权利匡的距离,瞪着一双迷惑不解的眼睛,十分小心地问:“莫非权县长听到了什么?”
权利匡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老岳啊,冷士贵的事儿你告诉过甄书记?”岳荃水摇了摇头:“这事儿的轻重我还是称得出的。”
权利匡说:“甄书记找我了。我啥时说过县委对冷士贵不公平的话?你听我说过吗?”  岳荃水心里立时明白了是咋回事。他记得权利匡说这句话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如果说听到权利匡说了这句话,那泄漏给甄维民的人一定是他;如果此时否定了没听到这句话,那就是明显地说假话。那么,权利匡一定会认为是岳荃水告了状。岳荃水暗暗咬牙,表面上却显得很自然,说:“我听你说过。”
权利匡笑了,说:“是吗?”
岳荃水点头肯定地说:“是的,我一个人听你说过。”
权利匡脸上隐去了笑容:“我早就忘了。”
岳荃水问:“莫非甄书记听到了这句话?”
权利匡此时恢复了常态,摆了摆手说:“算了,我随便问问嘛!”
岳荃水说:“那可不行。如果甄书记知道了这句话,我有绝对的责任。”
权利匡说:“我没责怪你嘛!”
岳荃水说:“木不钻不透,话不说不明。你说这句话时只有我一个人听到,可都怪我的嘴不严实,我把这句话跟某局长说了。咳!”
权利匡说:“是这样啊!事情过去就算了,往后注意点儿啊!”
岳荃水点了点头。
权利匡又问了世界民族文化村工地上的事儿后说:“老岳啊,你作为筹建小组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要把工作抓紧抓死,甄书记对这个项目的态度你是清楚的。”再怎么说,权利匡在岳荃水面前也不敢贸然说三道四了。对岳荃水,权利匡先自戒备了十分。
岳荃水答应着,又小心地陪着说了一会儿闲话便告退。
送走了岳荃水,权利匡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又想了半天,总感到心里闷闷的。
“滴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权利匡懒洋洋地抓起话筒,话筒里传来冷士贵的声音。
“啊,是士贵啊!”权利匡对着话筒说,“我正要找你呢!”
冷士贵说:“我去你办公室?”
权利匡说:“不用了,待会儿我还有事。你那头说话方便吗?”
冷士贵说:“方便啊,就我自己。”
权利匡说:“嘿嘿,那好,就在电话里说两句吧!”
冷士贵说:“我听着呢!”
权利匡说:“士贵啊,你老婆的事儿抓紧去办,手续办好了我先签上个字,捱一段时间再上班。详细情况见了面再说。”
冷士贵说:“我听您的。”
权利匡说:“哦,对了,你坐的车马上退回去。”
冷士贵说:“为什么?”
权利匡说:“不要问为什么,这两天你就退了好了。另外,安心上班,说话时注意场合。大丈夫能屈能伸嘛!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冷士贵嗫嚅道:“这……”
权利匡不耐烦地打断冷士贵的话说:“这什么?难道目前的形势你还看不透?我告诉你,你在政协那边不要管闲事,要少说话,少凑堆喝酒。你要提防他们落井下石,政协那边都有些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好了,在电话上就不说一些了。”权利匡说完放下话筒,一仰身又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
“县委对冷士贵不公平”这句话,还是把权利匡的心里堵得满满的。如果像岳荃水说的那样,是某局长给甄维民捎过去的话,权利匡倒是不在乎,某局长对他来说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如果岳荃水撒了谎,那事情就非常地糟糕。原来一向视岳荃水为心腹之人就根本是错误的,岳荃水就具有更大的危险性,也就意味着权利匡当县长的日子里会出现更多的麻烦。这种捎话传话的事儿问起谁谁也不会承认,甄维民就凭着这句话给权利匡扣掉不少分,对权利匡的印象就会越来越糟糕,说不定还会反映到市委那里去。处置这种事情的惟一办法就是保持沉默,让时间冲去记忆。权利匡想,假如甄维民再在这上边做文章,那他权利匡也决不会坐以待毙的。
第五章
    从权利匡怀疑的眼神上,岳荃水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他把这个责任推到某局长身上显然是有点儿牵强,也未必就蒙得了权利匡。岳荃水知道,某局长不是权利匡的人,权利匡未必去和某局长对质。但是,聪明过人的权利匡一定是想到了岳荃水在耍小聪明。岳荃水分明是看到了权利匡那种怀疑的眼光,那种对他的不信任隐隐约约写在权利匡的脸上。岳荃水走出权利匡办公室时最后的回头一瞥,看到了权利匡目送他时的这种表情。权利匡的这种表情牢牢地印在了岳荃水的脑海里,使岳荃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惴惴不安。权衡再三,岳荃水还是拨通了甄维民的电话。
说实在的,岳荃水玩弄政治手腕并不亚于权利匡。在这一点上,权利匡还显得有些毛嫩。岳荃水是从基层一步步熬上来的,二十多年来,岳荃水挫败了多少政敌,从一个公社党办的公务员走上公社领导岗位。可以说,小小的年纪,岳荃水就学会了耍小聪明,他的青云直上,完全是靠了自己那颗圆滑的脑袋。许多职务比他高的人还不知怎么回事就被他超越了。由于他的处世圆滑,在做了几年乡镇书记后,一跃就提拔为沂东县委常委并担任了组织部长。他担任组织部长的时候,正是权利匡走马上任沂东县县长的那一年。三年过去,岳荃水瞅上了县委副书记的位子。然而,新上任的县委书记甄维民却没有这个意思,在推荐政法委书记戈达担任县委副书记后,岳荃水就到了常务副县长的位子上。自然,岳荃水就在权利匡面前表 现出对甄维民的一些看法。共同的观点维系着二人的政治生命,他们试图合起手来对付甄维民,让甄维民尽快消失在沂东大地上。权利匡实现做县委书记的梦想,而许诺给岳荃水的是权利匡现在的这个位子。权利匡一直为此努力着,岳荃水却没有做出应有的努力,而是脚踏两只船为自己留有后路。不过,岳荃水这几年并没有做对不起权利匡的事情,最起码没有出卖过权利匡。他对权利匡真正有看法,还是近几个月来的事儿。
岳荃水除了耍一些小手腕以外,最擅长的是利用女人去达到他的目的。当然;岳荃水玩弄女人也是一个高手。他在人民公社时期当公务员时,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在许多同龄人对男女之事还不谙事理的时候,他就和初中时的一个女同学睡得火热,舆论上闹得沸沸扬扬。做父母的偏偏不让岳荃水成就这桩姻缘,硬是做主给他说了一个媳妇。当时的公社书记是岳荃水的干爹,也曾秉承岳荃水父母的旨意出面做岳荃水的工作,岳荃水虽说表面上是答应了,但背后始终与那位女同学缠绵,并缠着干爹给女同学安排工作。后来,岳荃水的官越做越大,手中也有了些权力,那个女同学就成了他的情妇。岳荃水把情妇从一个乡镇带到另一个乡镇,情妇的身份由临时工成了国家干部,由一般干部成了乡镇部门负责人。岳荃水进沂东县城做了大官,情妇也就调到县城当了个科级干部。岳荃水是个性情中人,旧情固然不忘,新欢也不能不求。做了组织部长后,身边就多了几个既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在做了常务副县长后,岳荃水陡然发现,权利匡对女人的兴趣一点儿也不亚于他。权利匡能歌善舞,和女人喝酒劲头儿格外足,搂着女人跳起舞来几个小时不感到累,与女人打情骂俏全没了一个县长的架子。岳荃水暗中观察了很久,认定权利匡是吃这一口的主儿。为了笼络住权利匡,岳荃水不得不抛出自己心爱的美人。权利匡也就掉进了岳荃水设置的不大不小的陷阱里,那个女人成了权利匡和岳荃水感情的纽带,二人心照不宣,也就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多。  事情的不愉快想不到就出在这个女人身上。有一天权利匡特别想这个女人,那是因为权利匡和他的老婆关系出现了裂缝。权利匡的老婆一直在沂中市工作,对权利匡一直不放心,几次提出调到沂东县工作。权利匡就是不答应,理由是他在沂东干不了几年,调回沂中市是迟早的事儿。权利匡的老婆是个看中钱财的人,自从权利匡到沂东县做了县长,家里的珠宝首饰多得不得了,存款也急剧上升。然而作为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男人有时是非常自私非常苛刻的。当她隐隐约约听到权利匡的一些闲话时,心里就感到了某种不安。夫妻间的这种事情不到抓住把柄的地步是不能随便出口的。权利匡的老婆想了又想,惟一的办法就是调到沂东,不给权利匡放荡的机会,最起码减少权利匡放荡的机会。在老婆调动的问题上,权利匡态度非常坚决,这就使得二人经常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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