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鸦-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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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开门的声音,她过去李翔空身後拥著他,绕了数圈後便消失不见了。
牙鸟定定的望著翔空「发生什麽事?」
李翔空凝视他一会说「乖,什麽也别想。宇哥就在外面,我去叫他进来好不好?」
牙鸟点头後李翔空便转身出去,轻轻关上了门。昨天晚上翔空把我带到他和程隐的房间睡,早上醒来他便不见了人影。我洗了面,换好挂在墙上的校服,然後似乎听到一声声响。我打开门,看到有很多人朝同一个方向走去,在二楼有大堆人群围著我的房间。翔空他不让我过去,用手盖著我的眼,好像听有谁在我耳边叫喊著。
里面有什麽?为什麽我想不起来,是因为太累的关系吗,还不习惯早起呢。宇哥他会在这时候来探我,应该是案件解决了吧,真希望他不用那麽辛苦。
牙鸟看到床头的闹钟正指著十一时正。啊,我又睡过时了,但是翔空还在啊,今日不用上课吗。外面很吵,走廊充满人声,大家在外面聚集著,是讨论明天的球赛吧。虽然我对运动没什麽兴趣,但听说男生宿舍热血沸腾,有人偷偷做庄被老师搜出赃物,好几个人被抓个正著,每人记一个大过,还通知了家长。
他们真是笨呢,又不是不知道训导主任多麽严厉,而且这学校绝不容许学生聚赌。被发现的後果严重,家长都要亲自到校。想到他们哭丧著脸,牙鸟微笑起来。
林宇这时进来,看到牙鸟坐在床上独个儿微笑,暗暗握紧拳头,然後露出温柔的笑容「牙鸟,宇哥来看你。」
「宇哥,你怎麽来了?不是说最近都不会有空,害我伤心一场呢。」牙鸟转过头来开心的说。
「想来看看你嘛,」宇哥拉过书桌的椅子,指著牙鸟的手臂问「还痛吗?」
牙鸟看著包扎著绑带的右手,疑惑地说「啊?我什麽时候弄伤的?」
「会不会是你睡觉时碰到玻璃割伤的?」
「嗯…应该是了。」
林宇摸著牙鸟的脸认真的说「牙鸟,跟我回去吧,别再留在这里。」
牙鸟歪了头「为什麽?翔空他们对我很好啊。」
牙乌看著林宇担忧的眼神,慌了的说「宇哥,我是不是又犯病了,是我弄伤自己的吗?翔空有没有看到?会不会讨厌我?」
林宇拥著他「没事的,李翔空他没讨厌你。」
「不,他会讨厌我的,我很怪啊,我是不是又忘记了什麽。」
「牙鸟!你听我说,他没讨厌你,你不信的话,我叫他自己和你说?」林宇抱著想挣扎的牙鸟,在他耳边安慰。
「我信宇哥…」牙鸟安静下来,用没受伤的手反抱林宇「外面好像很多人,他们在做什麽?因为明天的球赛吗?」
林宇抚著他的背,不让牙鸟看到他的表情,尽量用轻松的声音说「嗯,他们都说今次一定是你们班赢呢。外面很吵,你就别出去了,刚才校长找我,我去见完他再回来伴你。」
牙鸟乖巧的点头,林宇再拥了拥他就出去了。字哥的怀抱总有令人感到安稳的魔力,牙鸟躺回床上,开始觉得脑袋空空无力,望著同样雪白的天花。
为什麽天花总是白色的?上次一望著它,好像是在想鱼儿会飞的事。
天花…白色?
不……上次望到的不同…在哪里……
天花……………
红………
很多…很多的红……
牙鸟看著床上的天花,最初只有中央一点红色,然後慢慢扩散开去,渐渐渗透一块,再到一整片。如墨水在纸上漫延,纸张开始承受不住,在中间凝聚了一小滴,红色的水滴变重变大,最後受地心吸力的呼唤向下堕,滴进牙鸟的眼中。
牙鸟闭上眼。
睁开时,牙鸟知道自己已经身处红色的海低,纳目所见的都已变成红通通一片。
传来开门的声音,进来的是李翔空,他微笑问「今日下午想吃什麽?我帮你去买。餐厅入了一批又肥又大的鲜虾,听说炸虾定食很不错,我们试试?」
「翔空,我想回房。」
李翔空直勾勾的望著牙鸟,沈默後说「牙鸟…」
「让我去好吗。」牙鸟打断他的话。
李翔空没再看他,牙鸟叹了口气「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麽,宇哥应该也和你说了我这两年来的事,你就打算瞒著我一辈子吗。」
李翔空张开了口想说什麽,但还是没回答牙鸟。
「翔空,我不想再逃避了。」牙鸟缓缓而坚定的说「我可以作很多个故事来骗自己,我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但是我讨厌这样的我。」
「翔空,你要我逃吗?」
「如果可以不再悲伤,逃有什麽不好,有什麽错。」
牙鸟下床捉著李翔空的手,望著他的眼说「梦始终会醒来的。」
李翔空见到牙鸟的眼神,他知道已经不可能拒绝「第一次听到你说那麽多话,想不到是为了这样的事。」
李翔空开门时说「记得昨晚的话。」
二楼走廊上除了同学外还有警员来去问话,这层的人都站在门外,等待警员记录不在场证据和线索。同学们的神色凝重,看到牙鸟都露出同情和疑惧,开始窃窃私语。毕竟事发地点是牙鸟的房间,他又刚巧出外,流言满天。牙鸟根本没时间理会他们的猜测,低头和李翔空来到已经封锁的房间外。
一位警员阻挡他们跨越封锁线「这里不准进过,到另一边的楼梯,别阻著。」
林宇在房内出来,似乎对牙鸟的到来早有预感,没有太大惊讶,反而望向李翔空。他和那人说「他是这房间的留宿生,我让他过来协助检查的。」
「是。」警员让开了路。
李翔空搂著他的肩给他支持,牙鸟屏息呼吸,绷紧了神经向房门走去。房里传来一阵极奇怪异的味道,在血腥恶臭下,又有种浓烈刺鼻的香味,两种对比强烈的味道混和在一起,使人几乎想吐。
牙鸟站在门前一会,便挪开了头不再看,因为他知道一辈子也不会再忘了里面的景象──
鲜血洒满整个天花。死者是牙鸟的其中一个同房,他屈膝坐在门前的床上,两双手拿著刀叉,好像迎接进来的人一样。而在他面前,床上放著数只排列整齐的白碟,正规的西式餐桌摆设,一副要开始进餐的样子。
他面前放了装饰盘,上方是黑色餐巾,盘子旁边摆有刀、叉、汤匙。右上角有略瘦长的高脚玻璃杯,盛了四分满如葡萄酒般妖治的鲜血。左手边是面包盘和奶油刀,装饰盘对面则放吃点心所用的小汤匙和刀叉,床中央还有一大朿开得灿烂鲜丽的红玫瑰。
一切看上去都如此高贵和井然有序,但是碟上便不是普通的菜肴,而是被捞出来的内脏。前菜是舌头,汤杯有大小肠,主菜有被割开了的胃,里面的食物残渣像被预升包裹好的肉酱流了出来,糜烂的碎肉似乎还发出阵阵酸臭味。接著还有肝、肾,甜品则有拳头般大的心脏,在旁还衬托了一朵玫瑰花苞。
没有丝亳零乱的现场,牙鸟有时会想,那日他见到的只不过是油画,一幅残忍却又充满美感的画。床上的黑色卡纸写著──
“让我们一起进餐吧,可爱的白乌鸦”
牙鸟终於忍不住而快步离开,李翔空追著他去到厕所,抚著他的背等他把脏物都呕出来。那位室友他只遇到数次,晚上打过招呼。虽然不熟,牙鸟还是看过他稚气的笑容,和朋友打闹的情形。充满年轻活力的一个人,竟然被人如此残酷的杀害,为什麽,为什麽…
「牙鸟…」李翔空低声的唤。
「我没事。」牙鸟站起身来,在洗盆嗽口。
「我们回房等宇哥吧,他说会亲自帮你录口供。」
「嗯。」牙鸟应声。
林宇没多久便拿著资料夹入来问「可以开始吗?」
「嗯。」
林宇问著公式化的问题,牙鸟把由昨天早晨发现桌上那张黑色卡纸,直至今朝的经过再说一次,而他昏倒後的事只是淡淡带过。当林宇知道牙鸟收到凶人的讯息时,皱起剑眉说「这就奇怪了。」
李翔空问「奇怪?」
「嗯,其实在开学前一晚,我在家收到这张相片。」林宇拿出断肢的照片。
「即是说,凶手是在那日後才知道牙鸟在这学校住宿的事,但是他是怎麽知道的…」李翔空接下去说。
「有个借设,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这间学校的人,在开学日遇到牙鸟才得知入读的事,所以前一晚把相送到我们家,而第二日就立即转而在学校留下讯息。」林宇分析。
「……」
李翔空问「宇哥,那麽昨晚究竟又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没有一个人留意到有人被杀的?」
「第一目击者是216房的同学。听他的口供,昨晚他和同房因为感到困意很早便睡了,而当他一醒来,便见到这样的情形,由於受到太大的刺激,他的情绪到现在还很不稳定。大概是被下了安眠药,所以被杀的时候并没有挣扎。」
「牙鸟,有留意你们最後入房的时间吗?」林宇转向牙鸟问。
牙鸟摇了摇头「那时我刚醒来,不知道。」
「大概是九至十时吧。」李翔空答。
「那房里有没有异样?例如其他的人,还有同房的情况。」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睡了。」牙鸟沈默了一会「还有一个红发的男生,大概是同房,我之前没见过他。」
「是陈子华,和我们同班的。」当牙鸟提到红发时李翔空便想到他,这间学校除了他没人更突出了。
「对,就是他。」牙鸟肯定的说。
「我们一直在找216馀下的住宿生,他还没出现过。」林宇环胸说「先到这里吧,还有很多事情要跟进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叫警员在门外把守,这学校的保安也严密了很多,凶手逃不出去的。馀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一有情况我会通知你们。」
林宇站起身,拍了拍牙鸟的肩膀「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跟我说。」
R高中发生命案本是极为轰动的新闻,不过都被开办这学校的幕後财团压了下去,才没得到扩泛报导。但是在校内的谣言已足够致命,警方封锁了二楼全层,就算没封锁有很多学生都已经不敢回来。
一星期的停课早弄得人心惶惶,命案还道出了好几个版本,甚至有人称在晚上听到鬼哭的声音。这不是普通的鬼故事,而是真实发生了的命案,大家都对男生宿舍一期二楼避之则吉。因为当天有不少学生曾目睹现场,自然看到凶手留下的黑色卡纸。最初大家对白乌鸦摸不著头脑,但由於白牙鸟的名字太显眼,又是命案现场的其中一个留宿生,流言如病毒传了开去。
白牙鸟变成学校里无人不晓的学生,随之而来的,是如瘟神的名号。同学不再敢接近他,和在暗地里叫他做白乌鸦。听说陈子华被警方找去问话关了一整天,找不到线索便放了出来。他曾成为头号疑犯,情况比牙鸟好不了哪里。
停课的头两日牙鸟都没有出房,只是静静的看著窗外发呆。李翔空和程隐轮流来照顾他,深怕他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到了第三日,在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