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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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的警员提出自己的想法「大概是复杂的家族斗争吧,或许是流落在外的长子。」
林宇点头「嗯,这就唯有上门问了,希望他们能合作。另外派人到孤儿院找数据,找出所有孤儿的去向,虽然停办了,但始终会留下什么的。」
「好,我立即带人去。」
「还有,重新查核所有死者的出身,是否有领养记录,他们和孤儿院可能有很大关联。」
「知道了。」警员紧握拳头,为着找到重要线索而兴奋。
林宇沈隐的没表现出来,但可从他的眼神看见破案的希望,此刻所做的就是保护好所有人,并且找出孤儿院的人。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目前的受害者果然全都是孤儿院中的人,与牙鸟同期的共有十人。李振南和李嘉慧在孤儿院中待过两年,就被一对不育的中产夫妇收养,而周家荣、麦子琴、陈(麦)子华,分别送到三家赫赫有名的世家栽培。周维风和牙鸟则是独立搬出,还有三人。
三人其中一个女生已查出于两年前发生车祸,当场死亡,名叫庄雪怡,其余两个男生则不知道名字,只有相片,没有被领养的纪录,是他们吗。
林宇手中拿着的正是警员于孤儿院找到的相片,质素比麦子琴那张差,只可以大概看到小孩们的轮廓。今日是周维风的死忌,牙鸟和李翔空早就来到警局找林宇,牙鸟看到林宇手上的相片问「可以让我看看吗?」
相中有十多个小孩并列在圣婴油画前,旁边站了两位修女,和牙鸟的梦境一模一样。小孩们穿着小小的圣诗班白袍,天真可爱的笑容,如今还余下多少个?又有谁会想到,这张相片里大多数的人,将来为了他而死。关于孤儿院的感情潮水般涌来,那段快乐的岁月,随着歌声使牙乌的眼眶温暖。禁不住微微一笑,那个最高大的,不就是维风吗……
自从那时起便没再见过他的相片了。
「我们在追查修女们的下落。」林宇众人去到孤儿院时,仙境已变得残破,院内布满尘埃,不见人迹。
「对不起,我什么也帮不到你。」牙鸟把相片还给林宇后问「宇哥你亲身去过了吗?」
「嗯。」
「有没有看见一块空地?那里还长满小白花吗?」
「有啊,我看到了,维风曾经提起,真的很漂亮。」林宇疲惫的笑「那里是充满你们回忆的地方啊,早知道该一早和你们回去看看,可惜没机……」林宇察觉到自己不觉意提起周维风的死,立即停住了话。
牙鸟摇头表示不介意「的确是再没有机会了。」
他那时候望着风争和蓝天所许的愿望…
牙鸟转过话题「宇哥你今日不能和我们去吗?」
「现在分秒必争。」林宇带着歉意点头「其实我也不想你出外,但那家伙会寂寞吧,你带些人去探他,速去速回。」
周维风的骨灰依照他生前的意思,洒到了碧蓝的海里,而墓碑立在一个可以望到海的山坡上。那里环境宁静,绿草如茵,有几分像小时候的孤儿院。牙鸟蹲下把鲜花放到墓前轻轻说「维风,我来看你了。」
他抚上冰冷的碑问「我在这里说话,你听到吗?」
海那么大,天那么高,你还在这里吗?
如果在,你可要等我哦。
泪水滴落到鲜花之上,李翔空站在牙鸟身后,递上一只湖水蓝色风争,牙乌接过说「你看,这是我做的风争,和那只很像吧?」
你知道吗,我曾经许过那么一个愿望,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那长满白花的山岗上放风争,任何事都不能骚扰我们。
牙鸟把风争绑在一块石头上,让它除风飞翔。他蹲在地上抬头望向没入天空的蔚蓝的风争说「始终不够你做的飞得高呢。我应该早早就对你说,和你回那个山岗放一次,但现在什么也来不及了。宇哥也去过看了,说那里很美,他今年有事不能来,你可别怪他喔。」
牙鸟对着墓碑细细说了好些话便站起身来,对沉默的李翔空说「我们走吧。」
「可以了?」时间没过久。
牙鸟点点头,抹去脸上快被海风吹干的泪水说「不是很傻吗,其实这里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一块石碑。」他指着大海「维风在那里,海流向世界每个地方,对他来说是最自由的吧。」
维风的性格本就不喜欢受到拘束,虽然是乖学生,但从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才会跑去当警察。爽朗的性格也和大海很合衬,曾说想背着背囊环游世界的他,成为海洋的一部份,便可以去到他想去的地方吧。
不过啊,你变得这么飘渺,叫我去何处找你?
你有怪我两年都没来看你吗?你有在这里等我吗?
我们说好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维风,我走了。」牙鸟带泪对着碑面向的大海说,便和李翔空还有警员转身而去。
他没有看到,那只稳稳地绑缠在石上的风争,就在他转身的一刻松开了。蓝色的风争随着风,随着愿望,随着思念,飘向天际,并落入大海的怀抱中。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出乎各人的意料之外。正当大家都向孤儿院的方向追查时,廖玲玲失踪了,一个肚里有三个月生命的未婚妈妈失踪了。
她肯定和孤儿院没任何关联,关键何在?
首先发现廖玲玲失踪的人是那名律师,昨天与程隐回到程家大宅後,廖玲玲便睡在与程隐相邻的客房。成为杀人事件的疑犯令到程家蒙羞,程隐被禁止出外,等到手续办妥就会直接飞往外国。这些都是宇哥告诉他的。
牙鸟初遇程隐时,总觉得他是个自由自在的天之骄子,但在那爽朗的笑声背後,其实他的人生早就定下了。自己的突然出现,加速了他被困绑的时间。
拜祭过周维风後,牙鸟与李翔空听闻廖玲玲的失踪,都决定先来到警处找林宇。廖玲玲是在今早出外时失去联络的,虽然还没到法定的时间,但警方立即把她立入案件处理,因为这非常可能关系到连环凶手。
他俩到达时,程隐正在林宇办公室内,他望向牙鸟问「可以谈一下吗?」
牙鸟对突如其来的见面有点措手不及,李翔空把牙鸟按到椅上低头和他说「我们出去等你。」
他楞楞的望著程隐,根本不知道说什麽作开场白,程隐拨弄自己的前发,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室内充斥著沈默的压迫感。
良久,程隐轻轻叹了一口气,里面渗透了悲哀和无力的感觉,他望著地上某点说「你…还好吗?」
牙鸟心里一窒,点点头当作回应。程隐再说「我这次,要到外国去了。」
程隐说得很轻很温柔,淡然得让牙鸟红了眼眶「我喜欢这里…在这里我认识了你。」
「翔空他……会好好保护你吧?」程隐顿了顿「若有天你想起我,或需要我,我一定会尽全力的。虽然我现在还做不到什麽,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变强,让你在任何地方也看到我。」强得可以在背後为你遮挡所有风雨。
他低头极力忍著的泪水,缓缓沿著面颊滴到手上,程隐带著微笑站起身走到他身後,用强壮的手臂拥著他「你这麽爱哭,我以後再不能帮你擦泪了啊,叫我怎麽放心。」
程隐弯下身把头枕在牙鸟的颈项,贪恋的嗅著这最後的香气「有他在你身边,应不要紧吧。真不甘心…」牙鸟颤抖的手,用尽力的抓著程隐,用尽全身的力,去抓著这属於程隐的温度。就在程隐想放开他时,牙鸟终於虚弱的说「我相信你…我信你我信你……」
程隐的手紧了紧,低声说「我知道…」
「……你会回来吗?」牙鸟轻问。
程隐没有回答,他松开了手,开门而去。
牙鸟不敢回头看他最後的身影,因为刚才,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透了。
那是程隐的泪水,热得能烫伤人。
不要多馀的语言,爱面子的程隐,爱耍酷的程隐,选择了属於自己的最後道别方式。牙鸟走到窗前,看著跟随保镖上车的程隐。
他们都明白到,这次是最後的见面。
将来?将来又有谁能知道。牙鸟抹去面上的泪水转过身,他只知道现在有个人在看著他。李翔空站在门边,一如既往的温柔,走过来说「走吧?」
「嗯。」
廖玲玲在早上失踪,这时候林宇便收到了一个小木盒子,收件人为白乌鸦。林宇拿著木盒离开打算瞒过牙鸟,先自行拆开。却碰到牙鸟和李翔空在办公室出来,他快速的收到背後但始终被牙鸟看到说「……宇哥。」
牙鸟怎会忘了那种包装──木箱被绑上夸张的粉红色蝴蝶结。
「没什麽特别,是朋友送的礼物,翔空你和牙鸟先走。」林宇用眼神提示著李翔空,後者会意的牵著牙鸟。
「宇哥,那可是送我的礼物喔。」牙鸟轻笑「上面有我的名字呢。」
「你看错了。」
「怎麽会?今日是我的生日啊,我的生日礼物总是特别的。」牙鸟走到林宇身边伸手想拿被被挡住。
「牙鸟!」林宇怒冲冲的吼。
牙鸟忽然静了下来,当林宇以为自己把牙鸟吓著想道歉时,牙鸟猛然撞向他抢过掉在地上的小箱上。林宇大叫「别!」
牙鸟跑到角落飞快的撕开蝴蝶结打开盒子。
里面有一张黑低白字的卡片和,一双活人的眼珠。
“我的爱人,请容许我用这双眼每晚看著你。我会在黑暗的角落,用这眼珠看著你,爱著你。”
林宇和李翔空站在牙鸟的背後,看到不到牙鸟的反应,只见他的肩膀不断颤抖,林宇蹲下去拿过腥臭的木箱「牙鸟…」当他看清牙鸟的表情後,馀下的半句话却卡在喉咙。
「嘻…哈……」牙鸟泪流满面掩著嘴轻笑著。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死…杀…
第十一章
庭园的花草肆意的生长,这里曾经是他和周维风细心打理的地方,但现在已经找不到修剪过的痕迹。黑夜里的月亮躲在云端後,寂寞的楼宇孤独的竚立在近郊地区。
牙鸟站在他俩的家花园前,彷佛能看见那道白色大门开启後,周维风笑著说“你回来了?”的情景。他慢慢的走过去,在门前十步之距停下,然後转过身避免踏到淡粉色的石板,去到玄关前──那里是装著周维风尸体木箱的位置。背後她一直跟随,用白晢的手掩嘴微笑。
屋内的灯正亮著,牙鸟颤抖的手握在门柄上,正如那一晚。但这次不是开门走出去,而是走入这梦魇所在的地方。
他为什麽会回到这里呢?
啊,是下午在宇哥的办公室内,他在木箱内发现那张写著地点和时间的黑色请柬。
“可爱的白乌鸦:今晚将为你举行难忘的盛宴。我在这美丽剧目的序幕和终章所在的地方等待你。爱人上。”
牙鸟骗过林宇他们,给予错误的提示便大家以为自己一个人往孤儿院去,现在大概差不多去到孤儿院的路上吧。
然後,他拿著手上不多的现金乘著巴士和便车回到这个城市,到最後没有钱坐车便步行,一路走到这里直至晚上。牙鸟没带手表,但他知道林宇就算发现他没去到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