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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黑童话-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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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脸上两个洞穴当中涌出了大量美丽的泪水。少女仅仅是晃动一下脸部,眼窝中漫溢的泪水就会不断撒落,就像注满水的玻璃杯一般,乌鸦觉得那真是非常漂亮。
  “我遇到伤心事了。房间中央不是有一张圆形小桌吗?”
  乌鸦往刚刚放下血迹斑斑的圆球物体所在的桌子望去。
  “那张桌子上有个花瓶,瓶里还插着些花对吧?我一直以为花瓶当中的花,一定是水灵灵的绿色花朵”
  于是乌鸦顺势过去,发现花瓶里只有早已枯萎的红色花朵。
  “妈妈欺骗了我。我一直以为那是绿色的花朵,因为母亲是那样告诉我的”
  “小姐喜欢绿色的花吗?”
  少女点点头。
  “既然是红色,不要撒谎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呀。要不是刚才父亲进来说‘那些红色的花都枯萎了呢’,我都没有发觉到……”
  乌鸦此刻发觉自己并不希望看到少女哭泣的样子。
  “请别哭了。今天,我给小姐带了礼物哟”
  “礼物?”
  “就放在圆形小桌上面”
  少女擦拭着泪水,往房间中央的圆桌走过去。看来她都记住房间当中家具的位置了,所以不多不少地,她在放置着枯萎了的花朵、以及满是血迹的眼球的圆形小桌跟前止住了脚步。
  少女伸手往桌面摸索,于是发现了面包店小主人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
  “你觉得呢?感觉到它的形状了吗?”
  少女用手指头感觉掌心的眼球,回答道。
  “圆形的,而且还很柔软”
  “试着把它镶到其中一边的洞穴里去吧”
  少女战战兢兢地想要把那柔软的圆球形物体往眼窝当中放去,但是突然之间又止住了。
  “右边?还是左边呢?”
  “哪边都没关系的,来”
  于是少女试着把它镶入左边打开的洞穴里去。由于是随便塞的,所以瞳孔部分的方向非常奇怪。尽管如此,眼球还是完美地陷入少女的脸蛋中。
  “呐,感觉如何?”
  “不知为什么,你给的礼物让我感觉很舒服呀。感觉就像是专门的'填塞物'一样……”
  “你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这是我给的礼物,要保守秘密哟。即使是父母也不可以说,而且不能被别人发现,在与人会面的时候一定要拿出来藏到床下去。对了,小姐,你到床上躺着歇一会儿吧。苦累之后一定要休息才行哟。”
  少女点点头,打了哈欠,再用手擦了擦眼。于是方才放进去的眼球便咕噜咕噜地转了半个圈。
  “晚安,不知名的先生。谢谢你给的礼物”
  少女一躺到床上,便迅速堕入了梦乡当中。
  “晚安”
  乌鸦说着,为了寻找另外一边的眼球,随即再度飞往城市去。
  第二天,乌鸦衔着新的礼物飞往少女的家。它先降落到树枝上,确认房间当中只有少女之后,再悄悄从窗口钻进去。
  乌鸦把新的眼球放到圆桌上后,对少女开了口:“小姐”
  “不知名的先生,你听我说!”
  少女兴奋的对乌鸦说。
  “昨天我做了个梦!是色彩缤纷的梦境哟!脑海当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色彩这种东西了。那真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梦呀!”
  连细节也不放过,少女开始向乌鸦说明自己梦到的所有光景。
  “在梦里,我成了面包店的小孩”
  少女闭上眼帘,像在回忆美好梦境般说道。虽然她已经把眼球取了出来,但映像似乎还留在少女的脑海当中。
  “我是一个小男孩,父亲正在揉搓着小麦粉,而母亲则把它们制成面包的形状。客人们向正在店内玩耍的我微笑,然后我跑到内院荡秋千。那是吊在树枝下面的车轮秋千哟”
  由于少女长期活在只有声音与黑暗的世界当中,所以这个富有色彩的梦境让她异常兴奋,连乌鸦也感染到她的愉悦而心情大好。
  “梦境实在太棒了,因此醒来之后我都没有把'填塞物'取出来。但是请放心,我一感觉有脚步声便立刻把'填塞物'取出藏起来。我会把它取出来放到玻璃瓶中,然后再藏到床下去。但是当房间没有别人的时候,我都会利用'填塞物'作梦境的练习。最初我只在睡觉的时候才能看到那美好的面包店的世界。但是到了后来,渐渐的,变得就算清醒着也可以看到那梦境了。也许是开始习惯了吧”
  “小姐,我今天又给你带礼物来了哟”
  “真的?”
  乌鸦告诉少女,全新的'饱含梦境的填塞物'已经准备好放到那圆桌上了。少女充满期待地走过去,她捧起那布满鲜血的东西,把它放到空荡荡的眼窝中去。
  “看到了、我看到了!不知名的先生!我感到世界就像被色彩的海洋给淹没一般!”
  把眼球放入了一边眼窝的少女双手环扣于胸前,就像感谢神明一般喃喃道:
  “简直就像色彩的洪水!从'填塞物'当中涌出来的颜色,直接灌入我的脑海当中了!”
  那天乌鸦所带来的眼球,其实是在山丘上被花田所环绕的住家当中,一位老婆婆的东西。听到少女说喜欢绿色的花朵,于是乌鸦如此想着:一定要让少女饱览她所喜欢的事物。为此,它一定要寻找一个每天都能眺望到绿色花朵的人类。
  它在空中飞翔的时候,偶然发现到这么一个绿色的花田。花田当中有一个小住家,在那里,居住着一名编织毛衣的的老婆婆。
  也许老婆婆有许多小孙子,她正在为他们一件一件地亲手编织衣服呢。
  乌鸦从能够清楚看到屋内情况的树枝上仔细观察。窗户一旁有个鸟笼,当中饲养了一只金丝雀。老婆婆戴着眼镜,坐在摇椅上编织着。突然,她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把眼镜摘下来放到身边的桌子上。也许是眼睛用累了吧,她开始用手在双目之间揉搓着。直到老婆婆终于开始歇息了,乌鸦才飞入窗户,降落到老婆婆摇椅的把手之上。突然增加的重量使摇椅晃动起来,但是老婆婆睡得正熟,就连金丝雀开始骚动也没有注意到。乌鸦的嘴悄然无声地靠近老婆婆眼前。
  “真是一片非常漂亮的花田呀!”
  少女这么说着。
  “而且在这个'填塞物'的世界里面,明明不懂编织的我竟然也能够打毛线衣服了!”
  更多眼球!我需要更多眼球!
  乌鸦这么想着。
  我要收集更多的眼球,让少女看到更多世间的景物!就用我的嘴,把全世界人类的眼球收集回来吧。这么做的话,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要让少女用来保存眼球的玻璃瓶都装得满满的。望着落下感激之泪的少女,乌鸦立下了这样一个誓言。


第一章

  1
  一切都是后来听别人告诉我的,我完全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那天,灰蒙蒙的天空从一早就不停下着雪,雪花从高耸的大楼间悄悄落下,往来行人撑着伞快步走着。
  汹涌的人潮中,唯有我跪在地上。我拱着身子,将脸凑近人行道寻找某样东西。我的双手撑地,雨伞则被我抛在一旁。
  这条路上的往来行人相当多,但每个人都只是快速地瞥了我一眼,便将视线移往远方。没人想和我扯上关系。
  终于,一名好心的男子看不下去靠了过来。他一副刚下班的模样,一手提着黑色公文包,另一手撑着黑色的伞。男子开口问我在找什么。
  据说当时的我好像听不见他的卢音,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是隐形眼镜掉了吧?我帮你一起找吧。男了义再问了我一次。
  不,不是。不是隐形眼镜。我一边拼命继续找一边回答他,快哭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无助。
  好像直到这时,他才察觉我的样子不对劲。
  我没戴手套,手掌直接撑在地面的积雪上,指头都冻红了,但我却似乎丝毫不担心会冻伤。
  而且,我维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已经多久了,背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周遭所有事物仿佛都不存在我的意识里,只是一味执拗地寻找某样东西。男了感到些许恐惧。
  怎么搞的,到底掉到哪里去了?我焦急不已,不觉提高了嗓音。
  男子忽然发现一件事。在我身边的雪地上,有一点一点红色的斑点。是血。
  你还好吗?听到男子的声音,我抬起头来望着他。听说当时我的表情一脸茫然。
  为什么怎么找都找不到,我的左眼应该就掉在这附近啊……从眼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一直到下巴,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流下。下一秒钟我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后来我的左眼球在稍远一点的路上被人发现,成了一团混着泥泞与积雪的奇怪块状物,再加上来往行人的践踏,原形已不复见。
  那天,因为连下了两大的雪,整个街道白皑皑的一片,路上满是撑伞的行人,我也是当中的一人。但不幸的足,不知谁的伞撞上了我的脸,伞的尖端恰恰刺进我的左眼皮和眼球之间,硬生生切断了视觉神经,眼球就这么掉了出来滚落地面。根据警方事后的调查,当时我正慌忙地想找回那东西。
  我马上被送进医院治疗,而我身上钱包里的学生证上,写着白木菜深这个名字。
  ……这就是在一月中旬,让我丧失记忆的那个事故的整个来龙去脉。
  睁开双眼,好一阵子只见~片迷蒙。白色天花板,白色墙壁。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毯子。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女士,正在看杂志,我于是静静注视她。除了睁着眼睛,我一动也不动,也没打算吭声。
  终于,女士翻页的时候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她仆地站起身,手上的杂志应声掉到地上,只听她大喊:“快来人啊!菜深醒了!”
  医生来到我面前,问了我几个问题。刚才通知医护人员过来的女士也在旁一起听我们的对话。
  “菜深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呢?”女士说,“不要东张西望了,好好回答医生的话呀。”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整只手连指尖都缠上了绷带。还有,我的脸上也斜缠着绷带。左眼看不见东西。我想扯下绷带,医生和护士连忙制止了我。
  “……菜深?”女士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原来菜深是人名。我告诉他们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菜深是你的名字喔。”医生指着紧靠在我身边的女士问我,“你认得这个人吗?”
  我仔细端详她的脸,不认得。我摇了摇头。
  “这位是你的妈妈喔。”医生说。
  我再次认真地看着那位女士。她手掩着嘴,像要逃离我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医生告诉我,我的左眼受伤了。而由于无法承受事发当时的打击,我失去了记忆。
  我坐上了车,让他们带我回家。车内,我旁边坐的是妈妈,驾驶席有一位男士开着车,妈妈跟我说那个人是我的爸爸。
  妈妈不停地对我说话,满脸期待我有所反应,但我因为无法理解她说话的内容,一路上只是沉默不语,结果妈妈似乎非常失望。
  “怎么变得不爱说话了呢。”爸爸说。
  我不认得我家的模样。门牌上写着白木,让我再次确认了那是我的姓氏。我脱了鞋走进玄关,接下来只能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妈妈拉起我的手,带我去客厅和厨房绕了一圈。
  “都还认得吧?”妈妈问。
  我摇了摇头。
  我被带到二楼的房间。房里有一台钢琴,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
  “觉得如何?”妈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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