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隐于宅-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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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苏云绣愣在了当场,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要把眼泪擦干。她求证般地问:“四妹妹,此话当真?”
谢小桃展出一道柔和的笑容以示友好,“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苏云绣又是激动地扑到了谢小桃怀中,“四妹妹,你真好。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了。谁要是敢伤害你,我也一定会立马冲上前去保护你的。”
“有二姐姐这份心意就够了。”谢小桃淡淡地说,“但凡是还是要以小心为上,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苏云绣又变得有些低落,“可我没有你聪明,机灵,也没有你运气好。万一大姐姐她们真的对我下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好。”
“二姐姐大可放心,只要不与她们发生正面冲突,她们也不会为难你的,像平时的时候,你可以在房间里呆着,我相信她们也不会特意跑到你房间里胡闹的。”谢小桃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二姐姐不是绣了一手好的绣工么,反正最近天冷,二姐姐不妨就在屋子里绣绣花。”
这一席话,苏云绣也是认同,“四妹妹的提议真好,只是要我一直在房间里绣花,会不会太无聊了?毕竟,以前的我最喜欢热闹的。”
这样的话倒真是把谢小桃问倒了。以前的苏云绣的确如她说得这般,总是喜欢凑个热闹。要她一下子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着实是有些难度的。
苏云绣也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不如这样吧,以后没事的时候,我便常来你这花槿阁走动走动,咱们可以一起绣花,聊天。到时候,只希望四妹妹不要嫌我烦。”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番发泄过后的苏云绣适才站起了身子,离开了花槿阁。
谢小桃只觉得头痛欲裂,再一次将自己丢到了太妃榻上,伸出手去揉自己那突突地跳个不停的太阳穴。
见状,绿屏利落地走到谢小桃身后,以指腹进行按压,“小姐,是不是因为二小姐的事情才会觉得头痛的?”
谢小桃没有否认,也没有拒绝绿屏的好意,逆来顺受地任由对方为自己按摩。
“看来这个二小姐真的是开窍了,总算是明白谁才是对她好的人了。”想到苏云绣刚刚已经肿成了核桃一般的眼,绿屏的脸上便是笼罩上一层甜美的笑,笑得满足且认真,“她要是早些认出来大小姐的真面目,哪里还会受这样的委屈?不过说来,这个大小姐的心肠还真是歹毒,居然把自小一块长大的姐妹关进了猫室……”她还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却是被谢小桃及时打断。
“好了,这件事就此揭过,以后对谁也不许再提了,”谢小桃好言告诫道,“特别是不要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小心隔墙有耳……”
绿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对着谢小桃吐了吐舌头,模样很是俏皮,“小姐放心,奴婢以后绝对不会再说这些话了。”
往后的日子,苏云绣果真成了花槿阁的常客,时常来花槿阁走动,不是捧着新绘制的花样,便是与她闲话家常。不知不觉间,竟然是过去了二十余天。
管家托人从江宁送来了书信,说自己已经成功接到了二老爷苏乾的妻儿,但因为苏乾丧事的缘故,会在江宁多耽误一些时间。
与此同时,西方边陲也传来了好消息,在六皇子英明神武的领导下,来犯敌军被击退到了二十里开外的玉台关。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谢小桃竟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她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这恐怕是又一件没有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进行的事情了。不过,意外归意外,谢小桃还是蛮喜欢看到事情朝好的方向发展的,至少,六皇子此举刚好可以断了瑞王储沂烨想要借此立功的心,同时也使得还躺在病榻上的苏太妃放下心来,不用再整日担惊受怕了。
永安宫中,秋月服侍着太妃喝下了汤药,才一撂下碗勺没多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便在太监的引领下缓步走了进来,是千机老人。
看着太妃渐渐恢复过来的气色,千机老人微微一笑,“太妃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这也是多亏了轩儿的福,哀家要好好养好身子,以迎接他凯旋归来。”大抵是太过激动的缘故,说着,太妃竟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这该死的病,可是把哀家拖累惨了。”
“是天气的缘故,前段日子不还是听说尚书大人的母亲也病倒了么。”
“是啊。不过好在已经痊愈了。”太妃温和地笑了笑,旋即想起前段日子听来的话,“听说是得到了一位神医的救治,说来也奇了,那位神医并没有见过谢老夫人,却是开药治好了她的病。如果可能真想寻神医替哀家来瞧瞧病。”
“或许太妃口中的那位神医就在我们的身边。”千机老人缓声道。
太妃有些听不懂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千机老人却是没有明说,但太妃还是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谢小桃。每当提到谢小桃的时候,这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老人总是欲言又止。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千机老人好像想要告诉自己一些事情,但至于是什么,却是怎么也都猜不出来。“哀家倒是听说,锦儿的师父净空师太的医术精湛,但可惜现如今去外远游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锦儿这个孩子生得聪慧过人,但也没有学到她师父的一点半点。”
千机老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看着那还如平常的笑容,太妃的心里却是没有了底气。先生这样,莫不是叫哀家好好查一查锦儿?
163非常之法
入夜的时候,起了风,狂风呼啸着从巍峨的宫殿间来回穿梭,恨不得能冲破紧闭的门窗。
永安宫中,躺在床上休息的太妃正深陷在一个冗长的梦境里不能自拔。
梦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太妃娘娘,苏云锦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简单,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信的话,你可以想想这一年的时间里苏府都发生过什么事。”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一直在梦境里飘来荡去,彷如最古老的咒语,搅得人越发不安。
“啊!”太妃从床上猛地坐起了身子,才发现裹在身上的中衣早已被汗水打湿了。
“太妃娘娘,您怎么了?”察觉到了异样的秋月连忙行至太妃的身边询问原因。
太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好半天,才从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她微微摇了摇头,身子向后,靠在了软垫上,然后有气无力地说:“是做了一个噩梦。”
话音一落,秋月便联想到了六皇子储沂轩。她猜想太妃这是因为惦念着六皇子才会被噩梦魇着的,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沉吟了片刻,准备开口安慰,对方却是先一步开口。
“你觉得锦儿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太妃幽幽地问。
“四小姐?”秋月不知道太妃为何会突然这样问,莫不是太妃这一次做噩梦与四小姐有关系?秋月是打心眼里喜欢谢小桃的,特别是上一次为太妃做了那些日子的豆腐宴以后。她想,一个能把豆腐都做得如此好吃的女孩儿,品行也一定如同那一道道菜肴一样叫人赞不绝口。“四小姐聪明、孝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那你觉得她单纯吗?”太妃又问。
秋月怔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太妃为什么这样问?”
“哀家觉得她一点都不单纯。”当着秋月的面,太妃直言不讳地道。
秋月却是听不懂了,太妃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四小姐的吗?怎么好端端的会这样评价呢?
“想想这一年来,苏府里发生的事情,再想想锦儿的所作所为。”太妃提醒道,慢慢地阖上了眼帘,开始回忆起这一年来听过的事情。她虽然居于深宫,不代表她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特别是她的娘家苏府。“哀家倒是越发觉得,她不像是一个还不足十一岁的小女孩了。”大抵是因为有了怀疑,才使得太妃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谢小桃。
“不像十一岁的小女孩,又像什么?”秋月故意打趣道。
“像……好像是一个……”太妃在脑海里反复搜寻着能形容谢小桃的合适的词语,想了半晌,却是寻不出来。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初入宫门的那一年,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儿,不管是论手段、还是论谋略,都要比谢小桃逊色许多。不但是她,放眼后宫佳丽三千当中,也寻不出来一人可与谢小桃媲美。“哀家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秀女能有她这样的胆识与作为。”
秋月略一沉吟,斗胆道:“太妃娘娘,恕奴婢直言。奴婢觉得四小姐只是比寻常孩子聪明了一些而已,正是因为她聪慧过人,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说四小姐不单纯,是对,也是不对,毕竟,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会有与往日不一样的表现。”越是聪明的人,越懂得在逆境中求生、自保,最好的例子莫过于眼前的太妃了。“但您想想,除此之外,四小姐哪里又表现得不像是个孩子?”
“此话怎讲?”
“前段日子不是听张嬷嬷说,四小姐与二小姐走得越来越亲近了吗?”秋月笑着说,“如果四小姐的心思真的比寻常人要复杂,为何次次都没有对二小姐落井下石呢?”
说着,秋月偷偷地打量着太妃。在宫中想要叫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便需要将那些表面的、潜在的危险一一铲除,这个道理,太妃要比她更为清楚。如果谢小桃真的如太妃想的一样,恐怕那个苏云绣早已经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了,哪里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祸害他人?
“还有,您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您是四小姐会选择原谅二小姐吗?”秋月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只希望能尽快消除太妃的顾虑与怀疑。
顺着她的意思,太妃认真地思索起来。如果是现在的她,一定不会再与苏云绣来往了。她好像是明白了秋月想要表达什么了,却是仍放不下满心的顾虑,“哀家倒是希望她如小孩子一般不记仇,但不能否认,这其中还有其他打算的可能。”
“太妃……”秋月欲言又止。
“以前不是派人查过锦儿的身世么,她原本是叫谢小桃的,而据哀家所知,闹饥荒的那一年,尚书府谢家也丢过一个孩子,也是个女孩……”太妃的声音渐渐小了,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听起来很是无奈,“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寻错了人……”
“太妃的意思是?”秋月不由得疑惑起来。
太妃却是什么都没有说。那一年丢失了孩子的人又何止苏、谢两家?多少人因为饥荒而流离失所?说不定锦儿真的不是苏家的孩子,很有可能是冒充的。
想到这里,太妃背脊上的寒意又浓了几分。作为一个普通老人,抑或是当朝的太妃,她愿意相信谢小桃只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但作为苏家的一员,她肩负着守护整个家族的使命,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做出伤害她家族的事情。
这件事,看来哀家要好好查一查了。“秋月,明日叫先生过来,再把锦儿叫进宫来。”
……
清晨,千机老人被传进了宫,在听太妃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后,顿时大骇,“太妃娘娘,这个法子使不得。”
“为何使不得?”太妃反问,“哀家只想知道她到底是谁,既然先生不说,那哀家只能自己来查了。现在,哀家也只是希望先生能帮一个小忙而已,相信先生是不会拒绝的吧。”与其说是征求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