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隐于宅-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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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终归是个大家闺秀,就应该叫人服侍才对。”秋月不肯依从。这两年来虽然她们一直都在过苦日子,但在她心里始终把秦楚衣当个名门小姐对待,凡事能帮着做的,就一定不会叫秦楚衣插手。
秦楚衣执拗不得,只好继续让秋月帮自己梳妆。
“再有一年,三年孝期便结束了,到时候你与王爷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夸完秦楚衣,秋月自然是要把重点落在荣王爷的婚事上,都已经耽误这么长时间了,再这样耽误下去,恐怕会遭人笑话的。
秦楚衣又怎么会不懂秋月的担忧呢?只是,她与荣王储沂轩见面的次数太少,每一次就算勉强见到了也怕是难以说上一两句话。就比如去年,储沂轩只是祭拜了太妃,为其的坟冢添了捧新土,便是匆匆离开了,连个招呼都没有来得及打,不知道今年又会怎样。
“嬷嬷,我当真是太妃选给他的妻子吗?”或许是荣王爷的冷淡使得秦楚衣原本坚定的心产生了动摇。
“当然啊,如果你不是,那谁是呢?”秋月认真地说,旋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开口问,“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这样问?”
“啊?”秦楚衣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其实,我是觉得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只怕以后……”说实话,她真的怕自己的婚姻会不幸福。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得不到夫君的宠爱更为可悲的事情了。
“傻孩子,婚后也是可以去了解的啊,只要你们成了亲,还不是想怎样了解就怎样了解?”秋月笑盈盈地说,然后一把将秦楚衣揽在了怀中。
秦楚衣没有拒绝,眼神却是慢慢黯淡了下去。或许是这两年鲜少见到荣王爷的缘故,使得她越发觉得对方的心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身上,闲暇的时候难免会胡思乱想。
而谢小桃呢,也因为两年的时间慢慢由一个小孩子渐渐有了女孩子该有的模样了,只是相对于秦楚衣来说,还是略略显得稚嫩一些。
“小桃花,去年埋下的桃花酿已经酿成了,你来尝尝。”琅少一边说着,一边把一碗酒端到了谢小桃的面前。
甘醇的酒香勾起了藏在谢小桃身体里的小酒鬼儿。“你呀,怎么大早晨的就叫人家喝酒?万一被嬷嬷知道了,又要好一阵数落。”她是这样说的,但还是接过了酒碗,细细地品了一口。
“不会不会,如果被她发现了,我就再给她盛一碗好了。”琅少嬉皮笑脸道,然后向谢小桃询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喝吗?”
谢小桃毫不吝啬地点了点头,“好喝,味道浓而不冲,难怪被你一直心心念念着。”自从琅少入住进小院以后,谢小桃就在他的熏陶之下,慢慢学会了喝酒,久而久之,对酒的研究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那是,”琅少颇为得意地笑着,“我推荐的酒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看来我以后是喝不了别的酒了。”谢小桃颇为无奈地说,嘴巴都叫琅少养叼了,又怎么还能容得下其他的酒呢?
“那你以后想喝酒了,就尽管唤我就是了,我这里管饱!”琅少回道,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刚刚看见后山的琼花开了,去年拿着它试着酿了一坛,感觉味道还不错,今年可是要多弄一些。”
“啊?”谢小桃被吓了一跳,“你还要酿啊?酿完以后埋哪里呢?”这两年来,琅少已经把小院能埋的地方都埋了一个遍,使得谢小桃不得不担心会不会有一天,一阵飓风便把他们这小小的院子吹跑了。
“怕什么?这么大的一个落霞山还愁找不到埋酒的地方吗?”琅少对着谢小桃挤了挤眼睛,这架势好像是打算把落霞山都埋上他酿的酒才甘心。“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呢?”
谢小桃想了想,“好。”她也刚好可以去看看有没有蘑菇可以摘。
可惜,还没等跨出院子,一个瘦瘦的身影便是闯入了他们的视线,可能是因为赶了太久路的缘故,使她看起来好像是踩棉花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刚一踏进篱笆院门,便是一头栽了下去。若非是琅少及时挺身而出,只怕就要硬生生地倒在谢小桃单薄的小身子板上了。
“姑娘,姑娘……”琅少尝试着去叫她,可惜,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小桃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那女子的鼻子下面。片刻之后,原本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女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谢小桃,渐渐的,眼底竟然是蓄起了一层泪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小……小姐……是你吗?”
谢小桃微微一怔,复又好好地打量了对方一番,“连……连翘?”
连翘用力点头,两行滚烫的泪珠便是顺腮划了下来,“是,是奴婢。”相比较两年前,连翘委实是瘦了不少,若是不仔细辨认,还真就辨认不出。
谢小桃凝视着连翘,黛色的秀眉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
“好了,你们主仆二人要叙旧,我不拦着,但总得找个舒服的地方吧?”如今的连翘还腻在自己怀里呢。作为一个正人君子,琅少可不愿意被谢小桃说是趁机占女孩子便宜。
这时,谢小桃适才注意到琅少和连翘的别扭姿势,“好,先扶她到绿藤下休息。我去给她弄些水来。”
须臾,谢小桃便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里面还特意放了一些蜂蜜。
“咕咚,咕咚……”
连翘把水喝得虎虎有声,三下两下便是喝得一干二净了。看得出,她是真的渴急了。
“还喝吗?”谢小桃关切地问。
连翘摇了摇头,“不喝了,谢谢小姐……”她微微垂下了头,好像很怕人的样子。
刚刚还说认不出了呢,没想到她还像两年前一样,见谁都是一副胆怯的模样。谢小桃腹诽着,将水碗放到了一旁,“你怎么会来落霞山?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听闻此言,连翘的泪水又一次被勾了出来。她把头垂得更低了,还没有开口,泪水便已经滴落在了她有些脏的裙裾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越是沉默,谢小桃便越是紧张,特别是看见连翘迟迟不肯开口以后,“你不是应该在侍郎府吗?怎么会大老远的跑到戚川来了?”
在谢小桃的再三逼问之下,沉默了很久的连翘终于克制住了内心的惶恐,回答道:“奴婢是来陪小姐的,可是才刚刚上了一半就遇见了山匪,后来奴婢……”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而是改成了嘤嘤啜泣。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谢小桃也没有再紧揪着这件事不放。她轻轻拍打着连翘的背脊,“人平安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这落霞山经常有山匪出没,看见马车就劫,委实是叫人恨得牙痒痒。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丫头,你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的!”琅少在一旁接话道,换来了谢小桃的一记白眼。
谢小桃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向连翘道:“别理他,他就是这样没个正经的。”说着,她才想起好像还没有向连翘介绍过琅少,“这个是我师姐,名叫……凤飞飞。”直到现在,她还都无法适应琅少的这个鸟名字。
连翘对着琅少点了点头,恭敬地唤了一声,“凤姑娘……”
觉得连翘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谢小桃又问:“其他人呢?”
连翘没有回答,只是任由泪水模糊了脏兮兮的脸颊。
谢小桃兀自叹了一口气。看样子逃出来的只有连翘一人了。
“轰隆——”一声惊雷自谢小桃的脑袋里响了起来,震得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了吗?”谢小桃又问了一遍,“那绿屏呢?”
258兄弟聚首
谢小桃的声音似询问,又似低吼。这样的声音再配合那张写满了严肃的小脸,使得原本就受了惊吓的连翘更是惶恐不安,除了用含着泪珠的眼睛打量着她外,再也想不来其他的事情了。
琅少站在一旁,看着连翘怪异的表情,最先反应了过来,“小桃花,别这么凶。她刚刚才从死里逃生的惊恐中稍稍恢复了一些元气,被你这么一吼,恐怕又要连着多做几天的噩梦了。”这样的语气拿捏得很好,虽然是在阐述事实,但也是用着一种玩笑的口吻,一下子便使得凝重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经琅少提醒,谢小桃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了缓神智,对连翘道:“我的意思是绿屏人呢?”尽管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但还是能听出她对绿屏的担忧与挂念。
连翘吞了吞口水,很是艰难的才勉强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小姐,绿屏姐姐没有来……”
“没有来?”谢小桃怔住了,用一种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连翘,不知是在质疑这个胆怯的女孩儿的话语的真实性,还是在纳闷为何绿屏没有来。
“这次来陪小姐的就只有奴婢一人……”连翘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所以小姐不必为绿屏姐姐担心,现在,她应该是在府上……”
琅少有些听不懂了。他记得阿夏曾经跟他说过。在侍郎府里,谢小桃的婢女有三人,分别是绿屏、连翘和如画,但三个人中能称得上是心腹的却只有绿屏一人。她们主仆二人亲如姐妹,可是为何现在来到这里的会是连翘?
这个阿轩又在搞什么鬼名堂?琅少困惑地想着,想了半晌却是没有想到答案。
而谢小桃也同样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沉吟了片刻,适才想明白。
看来这是苏绍和陈玉珍故意安排的,知道绿屏是我的左右手,所以才没有打算把绿屏送过来的。在花槿阁,绿屏与我关系最好,他们又怎么会同意叫绿屏这个得力助手继续跟着我呢?而如画因为是陈玉珍派来的人,一直不得我心,就算被派了过来,估计也不会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的。排除了这两人,剩下的便只有连翘了。
连翘胆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懦弱,就算不能为他们提供什么帮助,但也不会对大局有什么影响。而且,一旦他们决定放弃我这颗棋子,自然也是可以连带着把连翘一并放弃的,不痛不痒。这样的如意算盘不可谓不精算!
想到这里,谢小桃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想着自己被苏绍和陈玉珍接回去的机会有几成。
“小姐……”见着谢小桃迟迟都没有说话,连翘忍不住担忧起来,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谢小桃慢慢回过了神,对着连翘笑了笑,“只怕你这样一来,就要跟着我们过苦日子了。”
“小姐,奴婢不怕苦,就怕小姐嫌弃奴婢笨手笨脚的。”说着,连翘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只因为想到了昔日在侍郎府的点点滴滴,“小姐,比起绿屏姐姐来说,奴婢是挺笨的,但奴婢会努力的,求您不要赶奴婢走。”言辞恳切,好像真的害怕会被谢小桃赶走一般。
整间院子里就只有四个人,加上才到没多久的连翘,也才刚刚能凑上一个巴掌,谢小桃又有什么资格赶别人走呢?就算以前在侍郎府时,谢小桃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连翘赶走。“傻丫头,你能来这里,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赶你走?”
也许连翘不是最好的人选,但她却是最合适来这里的人选。这不单是对于苏绍和陈玉珍来说,还包括谢小桃。有绿屏在侍郎府里照应,相信霜姨娘和苏景康那边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
连翘的出现为宁静的小院带来了不少的生气,至少在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耳畔便出现“噼里啪啦”的声响——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喜欢摔东西,不是摔碗碟杯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