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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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一干人等跟在后面哈腰送万明堂出去,走之前林总命令叶先生留在会议室反思,等会好好给他个交代。
叶先生在会议室站着,想起万明堂的话,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的图我看过,构思很不错。可惜,用不上了。”
真相(下)
叶唯诣艰难地站在办公室里挨林总的训,真是挨训。
以往黄先生说他,也就是提了两句,点到为止。其实,有时候不用说,黄先生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怂了。
像这样劈头盖脸地被人责骂,还真是平生头次。从小到大,他不是全优也是良加,哪受过这样唾沫横飞的“礼遇”。
这个时候,叶唯诣突然不知道自己图的什么。
就像姓林的说,“你就这么关心黄泽霖辞职的事情?”
当事人都不在乎的事情,自己干着急什么?
想想都丢脸。
林总看叶唯诣侧着脸,没有悔改之意,反倒有些委屈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项目他花了好大心血才谈成,原想能与万海集团搭上关系,稳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出国几天,还没回来就听闻交去的设计图有问题,匆忙回国第一天项目总监黄泽霖突然辞职,好容易请来万明堂谈接下来的合作,眼前这王八羔子硬是跑来捣乱,生生搅了他的计划。
他看真正居心叵测的是这个家伙吧!
林总越想越窝火,一个两个的都跟他过不去,他盯着叶唯诣,恨恨的说:“你忒妈要是不想待了,趁早滚蛋!”
叶唯诣的脸“吧嗒”一下就沉下来了,眉头紧锁,瞪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林总心里正烦,哪顾得上别人感受,只管自己骂的痛快:“怎么,有意见?没有就滚回去反省,别杵这碍眼。”
叶唯诣真的生气了,他双手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嘴唇紧紧抿着,胸脯轻微起伏,能看得出他在使劲忍住心中的怒火。
他平生最痛恨别人对他说“滚”这个字。
从小时候那次亲眼目睹他爸喝的醉醺醺,暴打辱骂他妈,发疯了叫嚷喊他们母子滚出家门之后,再没人对他说过这个字。
现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肆意叫喊着让他滚,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蹿上来了。他脸色铁青,相当不爽,脑子里却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一定冷静下来……
林总见叶唯诣脸色难看的很,心里一紧,知道自己的火撒过了,但面子拉不下,依旧一副刻薄鄙夷的模样,只是不肯再开口说话。
室内气氛压抑,沉默安静,一触即发。
这时,桌上的公司内线电话响起,林总摁了免提,传出秘书小姐甜美的声音:“林总,黄总、黄泽霖先生想要见您,请问您现在方便吗?还是另安排时间?“
叶唯诣右眼皮猛地一跳,堵在胸口的气一下泄了出去。
林总生硬的清了清嗓子:“嗯哼,让他进来。“
接着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进来”,门被推开。
“林总,打扰了。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您沟通比较好。”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叶唯诣没转身,却如芒在背。
林总皱眉,“正好我也有事找你。”然后转头对叶唯诣抬了抬下巴,“你先出去吧。”
叶唯诣身子都紧绷着,僵硬的转身,看到黄先生的一刹又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对视。
黄先生面无波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镇定。
叶唯诣出了办公司,手心出了汗,心里微躁。他嘴里干涩泛苦,很想抽支烟,走到吸烟室,一摸口袋自己根本没有烟,心里更烦。
“叶哥。”苏江恩推开吸烟室的玻璃门,走过来,递给他一盒烟和一支火机。
叶唯诣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一股辛辣味呛的他咳起来。他平时几乎不抽烟,加上感冒刚好,烟过肺一阵恶心,调整呼气吞吐几下才适应。
苏江恩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想说话又忍住了。
“怎么了?”叶唯诣夹着烟,偏头也看着他,吐了口烟雾,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递给他。
苏江恩摇摇头:“我不吸烟。”
叶唯诣惊讶,苏江恩腼腆的挠挠头,“刚刚在外面看到叶哥,这是问李勋拿的。”
公司的吸烟室在楼梯口拐角处,半面墙和门都是玻璃材质,里外都能看见。
叶唯诣瞥了一眼身边的大男生,高高瘦瘦,长的干净,皮肤是爱户外运动的黑,笑起来会害羞,就像是心思单纯、质朴可爱的邻家弟弟。
他转过脸仰着头,靠在柱子上,沉默的抽着烟。
苏江恩高他一个头,弓着背学他靠在柱子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小声的问:“那个人就那么重要吗?”
“嗯?”叶唯诣没听清。
“没什么。“苏江恩回,”只是想说,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如果不说不做,就会平静过去。你认真了,对方可能并不领情,反而最后受伤的是自己。这样也无所谓吗?”
叶唯诣愣,再次偏过脸看着苏江恩。苏江恩低着头,叶唯诣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江恩想了想又说:“有些事情,其实并不复杂,至少比想像中简单。”
叶唯诣盯着他看,苏江恩却停住不再说,低头沉默着。他没有追问,转过头扬起脖子,闭眼靠着柱子,指尖的烟头慢慢燃尽。
闭眼沉思了会,叶唯诣起身, 把烟盒还给苏江恩,说了声“谢谢”,推开门走出吸烟室,一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办公室里很空荡,只有个别人还在在整理文件。他将桌上能随身带走的东西收拾好,背着包离开公司。
在电梯口遇到一两个刚吃完饭的同事,朝他打招呼,他也是面无表情的点头示意。
乘电梯到楼下,出了公司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的有些头疼。
他走到公司附近的车站等着,公车接二连三的开过,他都没有上。约莫半小时后,他看到黄先生从公司出来,超车站的方向走来,但没走几步,一辆私家车停在黄先生身边。
车里的人摇下车窗,同黄先生交谈了几句,黄先生上了那人的车。
车子转弯时,叶唯诣看到黄先生坐在车内,与开车的人笑着说什么,表情轻松,就像是和老友一起谈着趣闻似的。
而另一个人,开车的那位,长着一张漂亮的脸,笑得明媚得意,正是万海的少公子,万明堂。
车子疾驰远去,带过一阵风,轰轰的马达声听的人心凉。
有些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比想象中简单。只是,别人不会跟你说事实如何。
因为,你谁也不是,没有人care你的感受。
至少你在意的人,不在意你。
即使这样,你还要继续追问,什么是真相吗?
朝比奈
万明堂将车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两人先后下了车,一个穿着印度阿三制服的车僮过来,弯腰接过万的车钥匙,将车开走。
黄泽霖理了理西装,转身看到酒店金碧辉煌的装饰,皱眉:“小奈不可能来这里。”
万明堂笑:“哦?这么肯定?不过,我也没说她在这里。奈的确不喜欢奢华的场所,你不愧是她的未婚夫嘛,对她的喜好品味很了解。我是她亲哥,有时候都摸不透这丫头的心思。”
黄泽霖不予评论,朝比奈现在是他未婚妻。万明堂与朝比奈的关系,他很早就知道,不过从未提过。
万明堂的确没有进酒店,而是带黄泽霖绕过酒店正门,走到旁边的岔路上,拐了两个弯,一条幽静古朴的老巷子出现。
往巷子深处走,有一家古色古香的院门出现,木质的牌匾上刻着“居安”二字。打开最外的铁门,是一扇石雕屏风,左边是墙,右边还有一扇半身高的门,草竹编制而成,推开进去是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两旁都是花草盆栽,再往里便能看到一座日式的屋宇。
庭院南边有片郁葱的竹林,旁边是一间茶室,窗子是木雕镂空的,阳光从竹子的缝隙间射到窗上,再漏进屋内,散着金色的光芒。
那光晕底下,跪坐着一位穿粉白樱花图案和服的女子,她的头发用木簪挽起来,神情专注地煮着茶。
她就是朝比奈,黄泽霖的未婚妻,万明堂同父异母的妹妹。
朝比奈的母亲是日本人,她从小跟随母亲在日本长大,随母姓,十六岁母亲病逝后才来到中国。
说起来这又是一段渊源,万明堂的父亲万晋忠留洋时候认识了朝比奈的母亲朝比美嘉,两人情定巴黎,爱的情深。可惜万明堂的爷爷是个很有爱国情怀、重气节的老一派,对日本深恶痛绝。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媳是个日本女人,下了死命令要两人分开。
当年这事闹的满城风雨,传得沸沸扬扬。最终万晋忠还是妥协了,娶了邻省一个高官的女儿,也就是万明堂的母亲。但万晋忠心里一直深爱着朝比美嘉。
万明堂出生后,万晋忠和朝比美嘉仍有联系,直到某天,朝比美嘉突然不辞而别,再没有回来过。
因为她怀孕了。
为了爱情,她可以委身藏在万晋忠的私宅内,做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但她没办法容忍自己的孩子也受这份委屈,偷偷摸摸地长大。为了腹中的孩子,她放弃坚守多年的爱情,独自一人回到日本,生育抚养朝比奈。
说起来,朝比家不差,也算不得好。朝比家祖上隶属日本著名黑道支系,随着文明时代的到来,ZF开始大力打压黑?社会。朝比家跟随的组被解散了,一部分人做起来了小本买卖,还有一部分人依旧活动于地下。
朝比奈的舅舅就是后者,年轻时候不务正业,剃光头纹纹身打架成天惹事,后来加入一个比较有名的组,近些年越来越被器重,现在在区内的势力不小。
朝比奈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性格比朝比美嘉更强一些。她刚念完初中,就只身一人来到中国,仅凭母亲留下的几件遗物找到了生父万晋忠。但她并有回万家,她只是好奇,想看看母亲为之孤身十几年直到死去的男人,长什么样子呢?
万晋忠自然想认回朝比奈,可惜碍于现在的妻子,还有朝比奈自己十分不领情,一直未能如愿,好在他的小儿子万明堂很疼爱这个妹妹,经常关照她,让他欣慰不少。甚至对万明堂后面犯下的错,他都可以放宽处理。
其实起初万明堂不是真正的关心朝比奈,也只是好奇,自己父亲一直念念不忘的日本女人的女儿,是什么样子。
万、黄二人在玄关处换了鞋,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近茶室,门口摆着一个弧形盛水器,两人用长柄的水瓢从里面舀水洗手、漱口,再用一旁叠放整齐的白绢擦干,理好衣袖,这才进了室内。
朝比奈抬头,望见这两人同时进来,不禁露出一丝诧异。
朝比奈:“哥哥,黄桑,你们怎么……?”
万明堂笑说:“路上碰巧遇到,就请他和我一起来了。怎么样?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朝比奈:“这里很安静,真不错呢。”
三人跪坐在茶盘旁的榻榻米上,和着那扇竹窗,刚好围成一个四方。
朝比奈不解,她与黄先生的关系并未同万家的人说过,黄的意思也是不牵扯他人,如今这是?
不过看黄先生面无波澜,想必有他的打算。朝比奈按下心中的疑虑,专心煮茶。
黄霖泽神色自若,淡然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