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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药师寺凉子怪奇事件簿 第七卷 雾的访问者-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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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龙虾星人!”
凉子喝道,同时挥起左手,扇了莫沙博士一个耳光。或许对年长者不尊吧,不过我可毫不介意。
“快说,怎么打倒那家伙?”
“那家伙,那家伙是什么,小丫头?”
“从棺材里跑出来的那个。”
“啊,阿特米西……”
他还没说完,左颊又被凉子的指甲刮着脸扇了一掌,莫沙博士忍不住露出恶心的哀嚎。透过涡卷的浓雾,我看得出来,凉子双眸中燃烧的怒火像火苗般跳跃。
“即使是那个恐龙女,也不能死了还被你们侮辱!快说。不然,我就先打断你的腿,让你动不了,再把你扔到那边去!”
伯朗宁的枪口抵着莫沙博士的大腿。无论莫沙多么厚颜无耻,这时候也清楚,凉子是动真格的。
“我懂了,我说……”他下流地呻吟着,
“梅拉想要的是永远的年轻美貌,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她,一时半会儿达到不了那种愿望。她总算相信,要达到愿望,充分的准备和按部就班都是必要的。”
“所以让她花大钱吗?”
“也就这样而已。我为了保存梅拉的正气,废了多少心血啊。梅拉到现在都没生过事端,她做出来的事业,全都是我的功劳啊。”
“前言废话太多了!”
“明白了,经过我都省略好了。我让阿特米西亚服了几种药,简单来说,就是极端强化身体的代谢机能,体组织即使受到损伤也能即可康复,这样可以延长寿命……不过也有副作用……”
“别废话了,我懂了。”
“什么?懂了什么?”
“强化了代谢机能,她的身体变得即使经过火烧都死不了,是吧?看来她还能使出异于常人的神力,你的实验算是成功了,了不起嘛。这么说,你制造的东西,就是可以让代谢机能暴走到极限的药物,是吧?”
莫沙博士的脸诡异地扭曲着。我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时候插嘴:
“怎么回事?”
“嗯……这事儿不难懂。几天不吃饭体重就会减轻,对吧?”
“是啊。”
“也就是说,戏剧化的来讲,人体为了生存,自己会‘吃掉’自己的身体,对吧。”
“嗯,首先会燃烧脂肪的。”
“莫沙弄出了一种加速这种过程的药物。如果可以控制药物的效力,那就是一种终极的减肥药。可是,这混蛋弄出来的,可是终极的杀人化学武器。吃了那个药,代谢机能会暴走,身体像木乃伊一样枯萎、收缩,最终崩溃……”
凉子还骑在莫沙博士身上,继续解释:
“他是想用这种药实现梅拉的妄想吧。”
我对莫沙博士的痛恨越来越深,原以为几乎已经不可能更深了,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层。
凉子右手拿着伯朗宁,左手揪住莫沙的头发:
“把药给我!”
她发挥了压倒性的威严和迫力,
“不然,不用等几十亿异教徒死光,你早就被蛆虫吃光了。你把药藏在哪儿?”
“口袋里,白大褂的右口袋。粉末状的。”
“泉田君,拿出来。”
我正要把手伸进博士的口袋里,突然头脑里亮起红灯。我用从敌人那儿抢来的刀子,以尽可能快而小心翼翼的动作划破白大褂的口袋。
一个小小的塑料袋从大褂口袋里掉出来,里面装着些粉末。另外还有一个奇妙的金属环——我用刀尖碰了碰那个金属环,“噌”地一声,一个小小的刀片从金属环内侧弹出来。刚才贸然伸手进去的话,说不定手指都被切断了。而且,刀刃上如果涂了毒药,我早就没救了。
“找到了,就是这些胶囊。”
“不愧是我的侍从武官。”
与凉子的满意相对比,莫沙博士一脸恶相,是充满了失望和恶毒的表情。我暗自庆幸着,把小塑料袋递给上司。


III
“好,这家伙已经没用了。”
凉子呼地一下站起来。
莫沙博士刚被释放,哀叫一声翻了半个身,四肢着地正要爬起来。凉子早就伸出优美的长腿,一脚提在那肮脏的白衣裹着的屁股上:
“快滚,越远越好。这种家伙,杀了也没用。”
莫沙博士连滚带爬地钻进草丛,身影很快陷入雾中,从视野中消失了。
“让他这么跑了没事吗?”
“那家伙就是个寄生虫,只要他寄生的宿主消失,他也完蛋了。”
凉子把塑料袋交给露西安,玛丽安打开麻醉弹的小盖子,倒出里面的东西。两人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把加速代谢的药物灌进麻醉弹壳里。收拾停当,两人恭恭敬敬地把麻醉枪交还女主人。
“好,走吧!”凉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寂静。对,白雾形成的大海现在已经回复平静。枪声停止了,直升机的破风声也消失了,大概终于放弃着陆而撤退了吧。
凉子迈步前行,她脚步所经之处好像连雾气都会退散让路——没这个道理,不过她确实昂然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踏出飒爽步伐。茶色的秀发上滴下水珠,像珍珠般闪耀晶莹。
枪声停止,意味着罗特里奇家的私兵已经全歼了。几步之间,我们就遇上两具尸体。颈部和手足都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脸到胸一片血肉模糊。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枪不离手,可见也是专业杀手。如果在他们的祖国,可以尽情使用可心的武器,一定不会死得这么惨吧。
突然,也不记得是第几次了,痛苦的绝叫划破雾气。凉子退后半步,我也放低姿势,朝声音的方向摸索。
那是一具惨死的尸体——他是就在刚才还被称作“莫沙博士”的那个地球人。我实在不想具体描述,看起来那是不知什么人分别抓住他的上颚和下颚,用力上下撕裂的。
我绝没有同情莫沙博士的意思。地球人的字典里,有“自作自受”这么个词——没有比他更恰当的事例了。
不过,我还是小心绕开,避免踏上莫沙博士——准确的说,曾是莫沙博士的那个物体。
突然之间,草地沙沙作响。我转身用枪口指着那个方向——会不会有个异形物体穿过雾气突然出现呢?
凉子尖锐地制止我:
“不要动!”
我感到头上有气流涌动,好像什么人越过我的头顶在涡卷流动的雾中飞了过去,或者,跳了过去。
黑色的异形影子穿过白幕飞翔着,仿佛雾在空中变成了河流,而他只是沿着河流游动。
那个形状有点像人,却更像蛙类或山椒鱼——只能看清到这个程度,无论对观者还是被观者,都算是一种幸运。所有丑恶的情形,都被浓雾掩盖了。
异形的影子落了地。凉子换只手握麻醉枪,决然地向那边迈步前行。她右边是我,左边是两位侍女,一行人在雾中走了五十步左右。
前方有人声,是个说英语的、歇斯底里的女性声音。不用说,那是梅拉·罗特里奇。
“你想干什么,阿特米西亚,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母亲?你不知羞耻吗?”
凉子送耸肩:
“她倒是会最大限度的享受言论自由啊。”
“不用去救她吗?”
“你啊,自己都不想做的事,干嘛叫我去啊?滑头鬼!”
真丢脸,如果真想救梅拉·罗特里奇的话,我应该自己动手才对。
“住手,阿特米西亚!你再不放手我不会饶了你的……!”
愚蠢的大富婆的训斥变成了惨叫。随着尖叫声,透过雾气可以看到她的脸——梅拉·罗特里奇充满愤怒和恐怖的脸,两眼和嘴都长到最大限度。我和两位侍女都无法做声。
凉子略平静一下,冲她喊道:
“只有上帝才能就得了你,快祈祷吧。如果真有万能的上帝存在的话,他会给你公正的审判的。”
梅拉·罗特里奇没有回答,显然即使她想答话也说不了——说不定已经无法听到凉子的话了。
梅拉·罗特里奇大张的口中困难地挤出声音,青筋暴突的脸终于消失在雾中了。
白色气体形成的乱流那一边,到底是什么样一副画面,我简直无法想象。只听到一个饱含怒气的声音,和一声充满恐惧的悲鸣。
接下来就只有痛苦的呻吟声了。呻吟声也终于断绝的时候,比铅还沉重的沉默降临了。
雾的帘幕那一侧,黑影晃动着。凉子静静地对着那个黑影说:
“都结束了啊。”
“……”
“你也该结束了吧?”
“……”
“不用担心,我会让你的身体完全从地上消失,任何人都不会看到你的。我保证。”
没有回答。雾帘那边,黑影似乎停止了动作。似乎有低低的啜泣声传入我耳中——是我心里感伤的缘故吧。
凉子扣下麻醉枪的扳机。装有代谢强化药、带着羽毛的枪弹划过空中,朝涡卷的雾气中心飞去。
在能听见的最低限度里,传来一个小小的、低低的、沉重的声音。
只过了几秒,感觉却有无限之长,一阵强风卷起浓雾,好像要一口气掀起帘幕似的,那边的视野豁朗了。周围一片毫无色彩的空虚世界,没有任何人。以山和森林为背景,野草左右摇摆着沙沙作响,仿佛唱着一首悼念的挽歌。
“都燃尽了。”
凉子甩甩头发,珍珠般的水滴四处飞溅。
“执意调查的话,说不定还有剩下些什么。不过没那种必要吧,一切都被风和雾带走了。”
“是啊……”
“好,回去吧。我受够了这阴森森的鬼地方了。”
凉子右手挽住我的左臂。
我跟她一起往会走,玛丽安和露西安跟在我们身后。五分钟后,我们回到“战场”,就是刚才大群地球人和地球狗混战的原野。
荷尔蒙已经失效了。狗儿们带着狗所特有的不得要领的表情,糊里糊涂地往回走。它们应该会各自寻回主人的吧。“战场”上只剩下战败的一方,那些暴力团成员们。这些人好像一个完整无伤的都没有,叫疼的叫疼,求救的求救,不绝于耳。
一只吉娃娃朝半死不活倒在地上的一个年轻暴力团员脸上撒了泡尿。连我都有点不忍心,问了句:“你行不行啊?”
“我受不了了……我不干了……我要改邪归正。”
“那就好,你父母也会高兴的。等着,我叫救护车。”
我正说着,上司抗议了:
“连税都不交的家伙,凭什么享用这种待遇!”
“那可不行。已经有不少死者了,还得处理善后……”
“管它呢,麻烦死了。该解决的已经解决啦!”
其实,什么都没解决。从警察查案的观点看来,根本是刚开始。光把要处理的事项和应负责任的案犯、关联者的名字列出来,就得有一本杂志厚。结论大概只能牵强地断为,倒霉的美国富婆被卷入日本暴力团的争端之中吧。不过,凉子对区区的事后处理可没兴趣。
“不然为什么会有由纪的存在啊!有她那样适当的打杂儿的,才不会给我添麻烦。这是她应有的身份!”
连火山药师寺凉子都能要求“应有的身份”,别说针对宿敌了,真是太理所当然了。


IV
下午六点。
轻井泽一带整个被笼罩在雾气之中,灯光初上,一片清幽。一对儿坐新干线特急从东京来的情侣,从站台北口来到空中广场,不由赞叹:
“哇,好浪漫!”
“这场雾好像在欢迎我们呢。不过穿短袖有点冷耶。”
“年轻人总是无忧无虑,好棒哦。”
明明说话的人自己也很年轻。Jackie——不,应该叫若林健太郎才对,脱下女装,换上西装革履,一下子就以堂堂的年轻绅士面貌出现在人前,只是语气一时半会儿好像还换不过来。
“年轻就是好啊,还不知人生的愁苦呀。”
答话的是小个字中年绅士佛洛伦斯·桂木,帮我疗过伤的名医。
轻井泽站的候车室里设有大画面电视,眼下正在播放当地新闻。长野县警本部长以一副疲惫不堪的表情,接受有关今天中午矢崎公园周边发生的暴动的采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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