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寺凉子怪奇事件簿 第七卷 雾的访问者-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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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梅拉·罗特里奇跑哪儿去了,快给我带路。不然的话……”
“不、不然,你想怎么样?”
“你会遭到说都说不出口的耻辱的!想试试吗?!”
葛西敬吾对凉子的威胁有所反应,可那种反应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之外——只见他双眼中并非锐利而是阴险的目光悄无声息的变得柔弱了,薄薄的嘴唇也松驰下来,连眉梢都驯顺地垂着。
“你、你会怎么样呢……能具、具体告诉我吗……那样我就什么都说出来……”
他简直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葛西敬吾这家伙的特殊癖好。
第八章 荒野的决斗
I
葛西敬吾最终还是老实交待了梅拉·罗特里奇的去向——因为凉子如他说愿,说明了“如果他不交代,会遭到什么样的虐待”。
凉子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了。“老实交待也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奖赏哦”——当然,我没必要这样提醒葛西,还是闭嘴的好。看起来,凉子背后的“最理想的女王”面目一出现,葛西已经陷入忘我的痴迷状态了。
连没必要知道的事情都问出来之后,凉子一脚踢飞死缠不放的葛西,率领我们冲出现场。
恰在我们离开之前,长野县警本部长赶来了。他这种官僚没人随从就动不了屁股,眼前这种情况下,只带来了五个制服和便衣警察。
“果、果然,矢崎公园的骚乱是你弄出来打掩护的幌子。喂,你们还想去哪?我可不能让你们再引起更多麻烦了!”
本部长长出一口气,指着凉子说:
“听好了,这里可不是东京都,是长野县的地盘。”
“山那边就是群马县了哟。”
“少说废话。总之,这里的管辖权属于长野县而不是警视厅。又没有警察厅的指示,我可不能让你们的行动给我惹乱子。”
知道矢崎公园女装爱好者大乱斗的事情后,本部长看穿了那是驱魔娘娘凉子声东击西暗渡陈仓之计——本部长大人可谓目光如炬啊,不过凉子只是利用了骚乱这个机会,要说整个暴乱都是她一手策划的,那可是有点夸张。
“那你又能怎么样呢?”
“什、什么,我可不怕你的威胁。我是长野县警本部长,论阶级可比你高多了!”
“你就任长野县警本部长之前,在横滨市当过一段时间内勤官吧?”
“那、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怎么样啊。”
“你、你想说什么,那段时间我可什么都没……”
“没、什、么、哟……”
凉子望着玄关大厅高高的天花板装傻。
室町由纪子看不下去了,上前插话:
“本部长,葛西敬吾已经承认他监禁了一位美国国籍的女子,同时还犯了非法持有武器、妨碍执行公务等罪名。这件事情先让我们全权调查如何?”
“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
这时候我又插话:
“抱歉,我越权说一句……”
“啊,你这是完全的越权。”
本部长正要在我这区区的警部补面前摆架子,被由纪子制止了:
“你有什么意见吧。说来听听,泉田警部补。”
“那我就说了。药师寺警视无论如何也是要跟梅拉·罗特里奇干上一架的。”
“怎、怎么能让她那么胡来。你也应该帮忙阻止她。”
“不可能的。她就像浅间山一样,哪怕把火山口盖上,爆发起来也是超大规模的,只会平白增加被害人。眼下这个关头最重要的不是争取利益,而是把受害范围控制到最小程度,对吧?如果不是火山爆发而是台风的话,她可能已经发足马力一扫而过了吧?”
我不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但是由纪子的表情表示,她显然明白了我的真意。也就是说,凉子本来就不把什么长野县警本部长放在眼里。只要能把罗特里奇家和UFA交到她手上,任由她做一盘好菜的话,她就能满足了,可以放过本部长一马。
在我跟由纪子对本部长又吓又哄的时候,凉子在宽敞的大厅另一侧,跟两位侍女和希瑟·维琳葛姆说着话。本部长的手下们就在她们跟前竖着耳朵,可她们用英语和法语对话,那帮人完全束手无策。
“如果打算制止药师寺警视却又制止不了的话,很不幸,最后被追究责任的不是本部长您吗?不过,如果您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就没有责任可言啊。”
有个财界名人说过,“我最讨厌日语里一个词,那就是‘捐献’”。不过要说官僚们最讨厌的词,一定是“责任”吧。由纪子的劝说果然打动了本部长,不过他还没忘记防一手儿:
“哼,那这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责任可都要东京方面来担负啊!”
“我知道了,一定会把这事情转移,不会让本部长带上责任的。”
这就是Career之间同呼吸共命运的时刻了,轮不到我出场。
知道我们这边说得差不多了,凉子成心似的问我:
“怎么样,话说通了?”
“您获胜了。”
听了我的话,凉子表情缓和下来。我凑过去,悄声对上司说:
“本部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说。已经这样商量好了。”
凉子眼中射出邪恶的光芒:
“哈,作为那小子来说,是个难得的聪明决定。我本来也无意拿这种小人物当对手,算了,省得我多费手段。以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吧。”
“这样就好。”
“好了,终于该去整治梅拉老妖婆了!”
众人赶紧一起行动。长野县警本部长先率领着手下退场了,一直避免着与葛西敬吾的目光接触。至于葛西,他连藏匿逃税、贿赂的证据文书的地方都招了,早就变成脱力的空壳一具,瘫坐在地上。叫救护车也好、联络警视厅也好,这些事情全都交给(强加给)了由纪子,凉子心情大快。
岸本扭扭捏捏地凑近我:
“维琳葛姆小姐好像有话说,好像是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
我想着会是什么事情,走进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希瑟·维琳葛姆身边问:
“你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呢?”
她看看我,脸色还是很不好。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好像底气不足:
“阿特米西亚……真的死了吗?”
“啊?”
我惊诧地回望她。希瑟·维琳葛姆身体微微颤抖:
“忘了什么时候,阿特米西亚说过——虽然是喝醉的时候,不过她确实说过,她被弄成了想死也死不了的样子。所以,即使听说她死了也不要相信,过几天她还会回来的……”
“过几天还会回来”,听起来好像是老套的台词。可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好像夏天的轻井泽变成冬季的西伯利亚一般的恶寒。
“对这事我会确认的。你先接受室町小姐的保护吧,她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人。”
“泉田君,走啦!”
“是是,马上就来。”
相关后事都托付给由纪子和岸本,凉子和我,还有两位侍女坐进汽车里。车是葛西的,也是电影里出现的那种漆黑的奔驰车。奔驰车完全无辜,可是这类的车一跑起来,害怕无缘无故惹上麻烦的善良司机都会躲得远远的,不过就今天这种情况来说,恰恰符合凉子的心意。
凉子握住方向盘,我坐在驾驶副座上。露西安和玛丽安在后座,但她们坐上去前后还弄了点什么小动作。一个黑色的橡胶管从车的排气管上探出去,管口流出一些无色的液体,滴在地面上。
液体一落地,栓在一边的护卫犬又叫起来。那叫声很奇怪,含有某种并非敌意的感觉。
由护卫犬的合唱声护送着,奔驰车发动起来。我领悟了那些液体是什么,却不知道凉子为什么要带着那东西到处撒。
车开了两分钟左右,凉子念叨:
“今天好闷热啊,还是轻井泽呢。”
“东京会更闷热吧。”
我知道自己失言了——“所以我才把你带到轻井泽来嘛!”,她这样反驳,我肯定无话可说。可是,凉子开口说出的却是其他的话:
“每年总有几个这样的日子。天气特别热,让人觉得‘这还是轻井泽吗’——不过一到下午,天气会突然转变的。”
“哦。”
“而且会下起热带风暴一般的大雷雨呢,要不是那样,就是浓雾从山上罩下来,把整个镇子包围起来。不过,不管哪样,一下就凉快了哦。”
“打雷可蛮讨厌的呢。”
——过后回想起来,我这句回答可真是不着调。
II
“说实话,梅拉·罗特里奇的藏身之所,不向葛西那个老变态逼供我也知道。”
“您的意思是?”
“昨天餐厅老板说的那个地方,我早就有数儿了。”
就是那块东京大企业本来打算建高尔夫球场,计划中止后一直搁置着的八十万平方米土地。那是沿着展开浅间山麓的山林和原野,已经全部被UFA在日本成立的法人集团收购了。
“而且,周围二百万平方米已经被指定为国家公园内的禁止开发区,任何人不得接近。在那块地方多少折腾折腾也没人能发现。”
“UFA为什么要买这样的土地呢?”
“为了在远东建立研究开发中心。”
“他们研究什么呢?”
“又是什么毁灭人类的方法呗,还用说。”
“该不是建核掩体吧?”
“干那个用的土地,从梅拉的父亲一代就有了。在爱达荷州。”
爱达荷州在美国本土西北部,太平洋和洛基山脉之间。没有多少日本人知道这个州名,知道的人也不过知道那里是土豆产地,供应薯片薯条的原料。这个州地广人稀,作为农牧业中心,只是宁静的乡村而已。
但是,这个州还有另外一面——朴素生活和虔诚信仰的背后,也是产生极端封闭保守思想的土壤。作为基督教右派的根据地,有好几个被称为“民兵”(Militia)的武装集团据点在这里活动。这些集团不仅装备有手枪来复枪,甚至还有机关枪、火箭炮、装甲车等重型武器。他们以严密的全副武装守候着世界最终战争到来之日。到那天,他们会与天上降临的“神圣军队”一起,剿灭地上所有的异教徒。
说起来,一九九五年日本某个宗教教团在地铁里引发了无差别恐怖事件,相应地,美国的民兵也干了同样一手儿,在俄克拉荷马州造成了一百六八人死亡,其中一成以上都是婴幼儿。从这以后,美国政府开始监视民兵势力,但是政府内外有不少跟民兵一个鼻孔出气的“有识之士”,今后还不一定会引发什么样的恐怖活动呢。(译者注:这是田中对俄克拉荷马爆炸案的说法,与官方口径统一不统一,不是翻译的问题……)
梅拉·罗特里奇的父亲因霍夫是狂热的信奉者,年轻时还不是那样,中年以后却激进到偏离了正常轨道。他成为黄金天使寺院最大的赞助人,迷信教典,在爱达荷深山里耗费巨资去建一个核掩体。
“泉田君,你读过‘启示录’吗?”
“啊,过去翻过一下。”
老实说,我可没认真读过什么宗教典籍,只不过是出于兴趣,把最后审判、人类灭亡的预言等章节当神秘学的书随便翻翻。我对“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之类的句子还有点印象,是因为小说和电影题目常常喜欢用到罢了。
“‘启示录’第七章和第十四章有这样的记载,天使从古代以色列的十二个支派,每派中选出一万二千人,合计十四万四千人,成为神的仆人,神在他们的额头上按下印记。这十四万四千人全都是年轻的,‘没被女人接触过、没受过污染’的男人。后来他们在最终审判中活下来,重新创造新的世界。”
“啊,只有十四万四千个男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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