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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从台湾流浪到大西北-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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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漫漫天涯道 征途渺茫茫(四)

更新时间2009…1…4 17:00:32  字数:579

第四节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收拾东西,刷牙洗脸。然后在客店里吃点早饭,准备到车站签字,再乘车前往新疆。

在我坐在桌前吃早饭的时候,昨夜值班的大叔从里面又走了过来,嘴上仍在抽着烟叶,坐在一傍笑了笑说:

“小伙子,准备走了?”他仍然是慢慢腾腾地说着。

“对,吃过饭我就到车站签字去。”

“准备坐哪趟车?”

“我打算坐嘉峪关到乌鲁木齐的慢车。”我边吃边回答。

“那趟车明天晚上九点多才到终点站,天都快黑了你人生地不熟地到哪里去呢?还是签转郑州到乌鲁木齐的快车罢,到时天还不太黑好有时间找旅店,这样比较安全些。”

“签转快车还要加钱,到时候再说吧。”

吃完饭我收拾一下东西,告别了这位师傅转身朝店外走去。当我走到店门外时,突然背后传来了叫停声:

“小伙子!等一等。”

他手里拿着两个烤饼,递给我说:

“刚打的,带着路上吃。”

我心里一热,两眼发湿,向他道了一声:“谢谢大叔!”

转身朝玉门镇火车站走去。

背后又传来了“小伙子!路上要当心”的吩嘱声。

来到玉门镇车站,站上人很少。我提着手提包走进售票房,在签字窗口外交了四块伍角钱,补办了一张加快票,这样我就可以在午后乘坐由东面开来的快车前往乌鲁木齐。

到了中午两点,在玉门镇我登上了郑州到乌鲁木齐的快车(普快),离开了“丝绸古道”上的千年古镇——玉门关,再次乘上了西去的“诺亚方舟”,开始了我流浪新疆的人生旅程。

别了!玉门镇。

再见了!诚实纯朴的大叔……

第二十章 西出阳关 无有故人(一)

更新时间2009…1…23 20:23:21  字数:1186

世界各地人民近年来纷纷离乡背井,追求更美好的生活,已达到史无前例的地步……

——联合国人口基金会《世界人口形势报告》

第一节

火车由玉门镇开出,穿过那风化颓败得断断续续的古长城尾巴,进入西北荒无人烟的戈壁、大漠。

此时,烈日当空,阳光灿烂,亮得让人惊心动魄。广阔的大漠像一张被烤焦起泡(沙丘)的牛皮,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天地的连接处。这里无草,无树,无有人迹,见不到一切具有生命的东西,给人一种荒凉,绝望,颓丧的感觉。而我们这趟列车,恰如一条颇为丑陋的蚰蜒,疲惫地在这张宽大无边的牛皮上向西爬行。似乎还要与西去的太阳赛跑,待到夕阳西下,沉没于地平线后,我们的列车也没有跑到沙漠的尽头……

列车跨越疏勒河,穿过柳园(现改为敦煌站)、红柳河,将要进入新疆境内了。因为快车上乘客过多,我由玉门镇上车就没有座位,而立在八、九两节车厢的连续处,倚在一傍,随着车厢的晃动在无聊地翻看《唐诗》: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

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

——(岑参《碛中作》)

我已经陷入古诗的意境中……

突然间,九号车厢有人在干仗。

两个性如烈火的年轻人,在为争抢行李架放东西,站在自己座位的椅背上,争吵辱骂,相互撕打。随着车厢的摆动,两个在椅背上撕打的“勇士”失去了平衡,双双摔倒在座位上,然后又滚到地板上面一个抱一个的仍旧扭打成一团。相互搂着对方的腰,各自又揪住对方的头发,嘴里还在不停地骂:“操你先人板板啰!龟儿子!你给老子松手。”一个身体矮小,二十多岁的四川男子,在下面扯着嗓门在吼。

“我*你娘的!你先松手。”个子稍高一点的河南小伙子,气势汹汹,丝毫不让。

这时两边还都有几个同伴在助威助阵,对吵对骂,摩拳擦掌,准备参战。

车厢里一阵骚动,闹得乌烟瘴气。有的还感到不过瘾,唯恐天下不乱,站起来伸长脖子扇风点火。呐喊助威:“打!打!打!”

还有的在说:“算了吧!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山不转水转,人不亲路亲,该让的就应该让一些,何必大动干戈呐。”

这时,列车员已把列车长和乘警喊来,在列车长和两个乘警的制止下,用警棍将那两个肇事者,一起吆进了他们的值班室,这才制止了车厢里的“窝里斗”。

战争终于结束了,车厢里又恢复了平静。

我从门旁退回来,这时再也没有心思看书了,心里却有一种痛楚悲哀的感觉!——就是在这杳无人烟的戈壁、大漠上,彼此多是出外谋生,流落天涯的人,仍忘不了彼此之间的窝里斗。

正在我“杞人忧天”的时候,突然肩上被人拍了一巴掌,并听到背后有人在说:“小老弟!你也在这个车上?”他笑了笑,眼里闪出了狡黠的目光。

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的一对眼圈,红得却有点像两个熟透的烂枣,心里对他感到有些疑虑重重。

“你在几号车厢?怎么到这边来了?”我也在反问他。

他说:“我来打开水,见有人在打架跑过来看看热闹。走!到我们第十二号车厢去,那里人比这儿少。”

我还在疑虑中,他过来让我拿上提包,跟他到十二号车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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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西出阳关 无有故人(二)

更新时间2009…1…23 20:23:47  字数:2967

第二节

我提着包跟在他的背后,从九号车厢西头,顺着走道逆火车行驶的方向朝后走。

车厢内人满为患,连走道上都挤满了人。行李架上堆满了包裹、提兜、纸箱、竹篮、背篓、抑条筐等物。有长的、有短的、有方的、有圆的,杂乱地堆放在行李架上。

车厢内的乘客多半是张口“俺”闭口“中”,穿着大裆裤的河南人和开口“啥子”“龟儿子”“要得”不说,还用帕子裹头,土布缠腰,即使精心打扮还是掩盖不住邋遢的,那特有五短身材的四川人。他们三个一伙五个一堆地坐到一起,有的嘴上叼着烟在打牌,有的咋咋呼呼地在“吹牛”大摆“龙门阵”。车厢里还有一些人他们寡言少语,静静地坐在那里,或低头打瞌睡,或面向车窗外两眼发直地瞅着一望无际的戈壁……

此时此景,使我明显地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大别于先前的短途慢车。人们服装更加暗淡,口音更加庞杂,行李更加零乱,这时车头行进的方向,更加增添了西行古道上的一种悲壮色彩。

当时,火车已经行驶到甘肃、新疆毗邻地带。

本区因气候干旱,流水作用小,风便成为塑造地表形态的主要营力。这里昼夜温差很大,地表机械风化强烈,裸露的岩石不断地发生崩解破碎,在风沙作用下,不少地方形成了砾石遍地的戈壁和起伏连绵的沙丘。茫茫无际,纵横千里,既无人烟,又没有植被,自古以来就被人们视为艰险的畏途。

在那一个特殊的年代,去新疆犹如当年的“走西口”,尤其在六零年“三年自然灾害”以后,社会上形成了一股民间潮流。

但这股潮流多属暗流,它不同于解放初期敲锣打鼓地欢送参军,也不像五、六十年代,由国家派人、出资到江苏、浙江、湖北、河南、安徽等地,招收到新疆的“支边青年”那么光荣和体面。这些多数来自农村,少数来自城镇的无业游民,而是一股民间的潜流,即“盲流”,途中不遇知己不讲真话,即便是大伙都心照不宣是到新疆去找工作的,也多称是“探亲”或“访友”,绝不向你显露“庐山”真面目”。

好像是那遥远的边疆又多么的需要人似的。要不然,车上多半的人为什么要背进离乡,千里迢迢地往天边跑呢?似乎他们都有一本不愿摊开的难言帐,或因天灾,或因人祸,或因自己犯了什么“煞星”,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家乡不亲了!运气不佳。然而,外乡就亲了吗?新疆真的能容你立足吗?这是谁都不愿启齿,而又猜不透的迷底。确有一个事实是,这些成千上万的流入新疆的。“盲流”,他们无疑与倒霉、落魄、不幸、无奈和某些荣辱所连在一起的,所以大多数人都会谨慎从事,尽量避免接触,保持沉默,不知底细,绝不轻易讲出他的来历。

此时,“瞎子”艺人在挤满乘客的走道上,手端一缸开水前面吆喝开路:“请让一让!让一让,小心开水。”我紧随其后。他这一招确实管用,一些人因为怕烫,赶忙侧身闪到一傍,让我们过去。但也有几个人怒目而视表示不满,当我们走过去他们嘴里还嘟嘟嚷嚷地说道:“这两个是二百五!”

就这样一路又喊又叫,磕磕碰碰,用了半个多小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才通过九、十号车厢,“瞎子”和我已是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了。在两个车厢连结处稍作休息,“瞎子”仍旧端着撒掉一些的半缸水,旧技重演在前开道。好在十一号车厢比前面车厢人确实少了一些,我们很快来到车尾十二号车厢。这里要比前面松快许多。

“他娘的!端回的这半缸子开水,还没有老子身上流的汗多。如果不用那虚张声势的办法,我们现在也过不来。”他一边擦汗一边在说,随后将半缸开水递给我喝。

我放下东西接过来喝了两口,不忍心多喝。他却说:“喝吧!我还打回来一行军壶。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为什么要坐在这尾部车厢,因为每停小站两、三分钟人们来不急向后跑,大都由中间上车,所以前面车厢人多,后边车厢人少。”

由此知道这家伙鬼点子就是多,是一个闯荡江湖的老手。我自叹不如!稍作休息,我从挎兜里,掏出玉门镇那位大叔送我的两个烧饼,给他一个,我一个。然后喝着“瞎子”打回来的半缸开水,我们开始了又吃又喝的初次交谈。

他说他姓孙,豫东人,汉族,家住某县红旗公社曙光大队前进二小队。旧社会随父母逃荒要饭,二老饿死在逃荒的路上,自已被一个瞎子艺人收养长大。解放后当了几年大兵,曾经“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到过朝鲜战场打过两年仗,被美帝的燃烧弹烧伤了眼睛,大难不死,归国转业回到家乡,还当生产大队的民兵排长。后来为了女人倒了霉,害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的确老婆——那是在五八年大跃进大炼钢铁的时期,他担任青年突击队队长白天黑夜地带着民兵大炼钢铁,大放卫星,还搞什么插红旗拔白旗运动,经常闹得十天半月都不回家。后来竟然有人风言风雨地说,大队副书记和他的老婆勾搭上了,当时他还不相信。

时值夏末,一天夜晚,他带着几个青年突击队员到下面检查炼钢战果,刚巧路过他们村,他就让几个民兵先走一步,而他自己顺便回家看看。没想到一踏进院门,就看到堂屋窗前一块大青石板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怀疑是小偷要从石板上爬进窗口偷东西。当时他决心要抓“贼”,为了自卫他从大门后抓了一根大木棍,捏手捏脚地走上去,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对狗男女正在青石板上鬼混。怒火不打一处生,举棍猛击下去,就听一声惨叫,那人翻滚到地上,抱住双腿在地上疼得如同杀猪般地叫唤!而旁边赤身裸体的正是他老婆。她抓件衣服披在身上,惊慌失措地跑回屋里。

他上前揪住那男人头发,搬起他的脸仔细一看,没想到正是他的上司——大队主管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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