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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武弈天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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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我马上就恢复成物化境,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女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别的赌约,她还会有点戒备。毕竟那个少年苏渐是出了名的放荡。可是如果只是报上名字,那么就没有问题。

听见少女爽快地答应,苏渐的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他把书放在一边,双手合印,闭上双眼说道:“那,你看好了哦,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少女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玄机,但是在两人两手相触的时候,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检查了对方的星脉、念宫、气海、魂间,除了魂间正常之外,他的身体就算是星脉也不剩一个,此时此刻,他还是一个活人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奇,想要恢复成物化境界,又怎么可能?

少女坐了下来,手托着下巴,心里想着等会该让他做些什么。

她的双眸突然睁大,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湖蓝色的长裙有些颤动。

她能感受到,感受到很多东西。

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往那个少年的身上聚集,然后蜂拥而入,进入了他的身体。他的体内元气越积越多,极快地转化为他的念力。而如果只是念力的增强,倒也不足为奇。

然而,少女的惊奇还没有结束。

苏渐的境界陡然上升。他的境界从初辨扶摇而上,竟然在眨眼之间,突破到了物化中境!

苏渐忍不住笑了起来,就算没有睁开眼睛,他也能猜到对方现在怎样的吃惊表情。

对苏渐来说,就算是境界下降又怎样?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成为物化中境,甚至,就在昨天看过这本书之后,他连物化上境的景色,也能隐约看见。

“南萱。”

少女突然说了两个字,声音微弱,像是蜜蜂的振翅嗡鸣。

苏渐抬起头,愕然道:“啊?”

少女脸色有些发白,看上去极其地不甘不愿,用苏渐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的名字叫南萱。”

苏渐觉得这个少女变得可爱起来,忍住笑意,说:“啊,是叫南萱啊,也不是很好听的名字嘛。”

南萱的眉尖微微一皱,清丽的面容上有了些恚意。而她更多的则是好奇,苏渐的境界变化,显然不能用任何一本书上的知识来解释。她一时半会也想不通其中关键,然而刚刚苏渐的境界变化却是货真价实,绝不是掩饰或者收敛境界所能做到的。

苏渐淡淡一笑,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其实名字还是很好听的。那么,再打个赌怎么样?”

南萱显然有着很多少女都有的不服输的个性,吃了一次败仗之后,想的不是吸取教训,而是怎样赢回一仗。她毫不示弱地说:“好啊。这回赌什么?”

苏渐拿起一边的那本《物化初境辨析》,在眼前晃了晃,笑意昂然。

“我跟你打赌,我今天要把《物化辨析》的三部全部看完,而且一字不漏地背出来……我记得你说过,我看不完这本书,对吧?”

这一次,少女看着那本书,笑了出来。

第26章 镇神头

万里之遥,其能一蹴而就?

千里冰封,亦非一日之寒。

苏渐的确很特别。没有星脉,念宫破碎,气海消解,即使堕入初辨境界,也能迅速回到物化境,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有某种独门的秘法也说不定。但是说到底,他的境界如今是物化中境,显然已经到了他的极限。而读完这《物化辨析》的三部,等同于是在三个不同境界里修炼;物化初境和中境还好,他毕竟有境界在身,而《物化上境辨析》却要求读书者有物化上境的境界。如果强行越境,轻则被书中之意所伤,念宫受损,重则性命不保。

何况,昨天他是物化中境之时,看那本初境的典籍还耗费了许多心力。今天他竟然好了伤疤忘了痛,不仅要看完三本,还要倒背如流?这等于让一个人挨着刀子背书,恐怕书还没背下来,人就已经死了。哪里还说什么倒背如流。

南萱可不愿意他死在自己的面前,好心道:“我看不必赌了。你的任务是扫楼,而不是跟我治气。再说,如你这样境界忽上忽下,极其不稳,犹如大厦将倾,危如累卵。多扫几天地,对你的修行,也是有益处的。”

她的话完全出自一番真心,一来她已经看出苏渐的境界再次出现不稳迹象,她虽然也知道几种可以暂时提升境界增强实力的魔宗秘法,但如果苏渐真的用那种损体秘法来打赌,未免过于愚蠢,况且他现在生龙活虎,也不像用了魔宗那些手段。二来,公孙清扬让苏渐来扫地的事情,已经是满书院人尽皆知的事情。南萱早就想到,公孙清扬的用意可能就是让苏渐来此处静心养气。如果苏渐一味强行,那么反而违了公孙清扬的初衷。

所谓君子待之以诚,苏渐完全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他有些感动地看着少女,却仍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他想了想,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怕输,我就放你一马吧。”

南萱只觉得一股子邪火从五脏六腑里生出,就要把她烧成了焦炭。她看着苏渐那张坏笑的脸,淡淡说:“你先看这本,我给你去拿那两本。”

苏渐啊了一声,有些意外。

南萱转过身,走进书架群里,心想,既然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前面有一个悬崖,你非要往下跳,我还傻兮兮得拦着你干嘛?

…………

就在坐忘楼里的赌约进行之时,云京的另一处,有一个棋局正在进行。

棋子圆润,表面似有氤氲之气,显然不是凡品。

棋墩方厚,名贵的香榧木制成,很是典雅雍容。

这盘棋已经下到了最后,事实上,如果不是黑子苦苦挣扎,早就该投降才是。

只是,执黑子的那位棋士不是一般的棋士,而他们所处的地方,也不是一般的地方。

这里是大周的皇宫。

他是齐国的第一国手。

所以他不能轻易认输。

大周和齐国的关系很奇妙。齐国位于大周的东南方,国土不及大周的十分之一,民风却极为悍勇。在大周立国之前,齐国曾屡次犯境。而大周立国之后,齐国除了每年的朝贡之外,还经常遣出使者前来学习。无论是农工之学,还是诗词歌赋,甚至连棋道茶道也一并学了过去。

事实上,每一个民族都有各自的气质和优点。齐国除了民风彪悍之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好学,而且学习的速度非常快。不仅是大周,就连大周西边的邻居魏国也有齐国的学生。

而且,不论是什么,他们只要学了,都能学的非常好。

比如茶道,花艺。

比如棋道。

执黑子的棋士叫方园,齐国的第一国手,在齐国每年召开的“玉棋会”上,蝉联了五年的榜上首位。

说起来,齐国也有很奇妙的一点,就是一切的国家,都是它的假想敌人——因为齐国很小,所以齐人有很强的危机意识,这种危机意识也造就了他们好强的性格。

这一次他和本国的几位贵人来到大周,就是为了在棋道上打败这个国家。

可是方园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设下的圈套,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子解决了。

一子解双征,镇神头。

他紧握的纸扇在他的手里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拧断;他的牙齿紧咬,仿佛太阳穴随时都会破裂。他的两眼微红,很是不甘,很是愤怒。

他甚至有些后悔,昨天居然让对方封棋打挂,让对方有了回去思考的时间。

他研究了对手的棋路很久很久,甚至可以不夸张的说,他之所以有了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因为他将对方当成了自己这一生的宿敌。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他从接触棋道的那一天,就已经开始以对方为目标,以打败对方为目的,开始了自己的围棋之路。

然而,这双征之势,居然被区区一子解开,大好良机居然反成为了自己致命的破绽。

方园九段望着对面的那个老人,眼中有些凶光。

老人陶醉地捋了捋胡子,大感舒爽,心想,你昨儿个让我想了半天,我现在也让你头疼头疼。

方圆把手伸进棋笥里,轻轻摆弄着棋子,任那冰凉的触感在手里滚动。

终于他把两枚棋子放在了棋盘的右下角——投子认负。

老人极有风度地开始复盘,嘴角却微微抽搐,似乎想大笑却又不敢,憋得好生辛苦。

……

一干书院教习围在一处,低头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纷纷露出钦佩之色。

所谓上行下效,当天天子便是一个酷爱棋道之人,故而百官都纷纷效法,任哪一个都在棋道上有些水平。民间更是有围棋的风尚,街头巷尾也有高人。今天你赢了他,自以为在这条巷子里已经无敌了,明天说不定就要输给卖茶叶的老板;一个棋士今天或许成了云京第一高手,第二天说不定就会被某个州郡的乡下野汉摆平。

这既是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

不过,整个大周的棋道第一人,却是公认的冯清源冯先生。

有人道:“老先生还是功夫深哪,这个齐国人,这回还是要输咯。”

“这帮齐国人,整天以为自己能学到他国的精髓,结果是东鳞西爪,学到最后只是皮毛,还学成了四不像。”

“不错,你们看,冯先生这盘棋,既稳重厚实,又有清逸之风,典雅,雍容得紧哪!”

公孙清扬早在外围看了半天,此时端起一杯茶,说:“极是,尤其是那一手镇神头,端的是天外之笔,神妙无端啊!那齐国人也是不要脸,如果是我,我早就认输了。还拖到了现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就在这时,消息传了过来。

冯先生以五目胜。

……

以五目胜,是出于风度。

两个高手切磋武艺,一个自称铁拳无敌,一个自认天下第一,任哪个被对方打成了落水狗,都好说不好看。冯清源并非不能赢得更多,但是如果对方输得太难看,不要了风度,他可受不了。

他胜出的消息刚刚传出,乾极殿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冯清源大师从此便是棋圣,大周棋圣。

圣旨上把冯棋圣好生夸了一番,将他的棋艺说成了人间难觅,天上难求;在一边跪着听旨的齐国方园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尴尬。他来时便夸下了海口,对国君许下了承诺,还对大周圣上说出了“必胜冯清源”这五个字。如今看来,却是成了他人的笑柄。

冯大师成了冯棋圣,这道圣旨或许已经在那座议政大殿里搁置了许久,只等他方园认输而已吧。

两人复盘结束,方园脸色难看地离开。冯清源则随着内侍走进了御书房,静等皇帝的到来。

过了一会,一个相貌清奇的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他把手里的扇子随意放在桌子上,将行礼的冯清源托住,连声说:“先生就不要多礼了,圣旨里不是说了吗,以后你就可以免去跪拜之礼了。”

冯清源谢了恩,然后在男子的示意下坐了下来,面有得色道:“陛下,这一次那齐国的小鬼头,可吃了瘪了。哈哈……”

中年男人的身材说不上魁梧,但是全身的肌肉却显得极为结实精壮,显然是年轻时候打下的底子。

他就是大周的皇帝陛下,姬无夜。

皇帝看了看冯清源,脑子里想着那盘棋,忍不住笑了起来,像个看到别人摔了一跟头的孩子。他神神秘秘地说道:“那个方园,一开始说什么在齐国难觅敌手,想在大周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恐怕也会失望。此等大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吞得下去。”

冯清源陪着笑了两声,正在想着如何把那一手棋说给皇帝听,姬无夜突然神色一正,说:“先生,今年白鹿书院里,有什么好苗子吗?”

老者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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