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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末世一角 作者:尤三姐(晋江vip2014-09-10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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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想,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不仅如此,郊区的农民,也是卖菜的一大主力,他们进不了城,城里人的餐桌,应该会岌岌可危,有钱也没处买去。
  “城里人的吃穿住行,什么都要花钱,这样下去能吃得消?学生,上班族全都休息在家,收入锐减,哎,早晚要出乱子。”柳大傻似模似样地忧国忧民一番。
  乱子会有,但问题不大。
  华国没有示威游行那块土壤,一旦有苗头,基本会遭到无情的镇压,久而久之,血性就被磨平了,活脱脱的一群绵羊。
  “说得是啊,鸽子棚大点的房子,还得还几十年的贷款。等还清了,人也老了,呵呵。”
  “可不是。再说了,农村人活得糙,这点变故忍忍就扛过去了,他们都精贵,凑合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嘿嘿。”
  柳毅听懂了里面截然不同的含义,柳大傻叹的是物价,而另外的人则忧的是生活质量,任意一样,都是城里人的致命伤。
  “城里人全放假啦?”
  “凌晨三四点,大太阳就跟火炉似的了,不放假不行啊。”
  “据说,除了医院,超市,其余的全休息了。”
  “哈哈,咱农民终于打了个翻身仗啦,让他们再狗眼看人低。”话里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想想就觉得幸福无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柳毅有点哭笑不得,沉重无比的话题,到他们嘴里,转眼间就离题十万八千里了。
  “小柳子,你刚从城里回来,情况真那么糟糕吗?”村长点名到姓地发问。
  “杨叔,我在城里就一底层卖苦力的井底之蛙,整天围着一亩三分地打转,哪能接触到太高的层次?”柳毅哭笑不得,村长真是高看他了。不过,想想还是说道:“不过,前几天,情况没那么糟。”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悚然而惊。简直一天一个变化啊,火毒的日头根本从没有停止过进攻的步伐。
  “大家以后白天睡觉,晚上干活,尽快建个蓄水池出来。”
  “村长,瞎忙活啥啊,家家的地等着浇呢,哪来的多余闲工夫?”
  “是啊,就满打满算,笼共就五六个小时的黑暗。”
  “黑灯瞎火的也瞧不见。”
  说来也奇怪,跟以前不同的是,如今太阳一落山,天立马就黑下来。是那种纯正的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
  “都别不服气,告诉你们,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把话撂这儿,谁偷懒耍滑,以后绝不允许他用水池的一滴水。”村长一锤定音地说道。
  “各家各户的,都相互间带个信,从明晚开始。”
  村长的威严,还没有谁敢挑衅的,有忿忿不平的,也只敢小声嘀咕:“那些水泥砂石,可是集资用来修路的。”
  柳毅倒是佩服杨叔的决断,柳家村就相当于一个大集体,要把这么多人,管得服服帖帖,怎么会没点本事?
  要是能学上一两手,对他今后在村里的生存,绝对大有裨益。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让一个大企业的总裁去管理一个小村子,他不一定能干得来,反之亦然。
  柳毅这人,说得好听是有自知之明,难听点,就是自私。
  他有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也懒得动脑筋,最向往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一点有限的脑容量,自付足够保障今后的生活。
  自给自足,又有英明的村长保证大环境,里外相辅相成,他感觉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等歇息够了,柳毅就准备到地里拔麦子。
  要是有充足水源,这些施过重重农家肥的麦子立马能成活过来,可惜了。
  心里这么想着,手里的速度可一点不慢。
  没一会,一畦的麦子,就被整齐地码在田垄上,等回家休息时,用农用三卡运回去储藏好。
  小三卡是第二天专门到镇上绕了一圈后开回去的,借口是买的人家二手的。
  要是凭柳毅一扁担一扁担的往家挑,累死累活不说,且不知得浪费多少光阴呢。
  三卡虽破,用途却大呀。
  柳毅家有闲置的猪圈羊圈,这些麦子就塞到里面,等有空再去村里养羊的人家,匀几只小羊,麦子就算做它们的口粮,一举两得,也算废物再利用。
  柳永紧赶慢赶地将水倒进地里,抹抹额上的汗,迷迷糊糊感觉左边柳毅家的地里猫着个人,倾耳一听,可不是割麦子的声音吗?
  “是毅哥吗?”
  “啊,小永,今儿是你挑水的?”
  柳永听出是堂哥的声音,也就放下一半心来。
  最近,捉青蛙、蛇的人特别多,这些家伙,可不管庄稼不庄稼的,逮到就往地里踩,脆脆的麦子,要再经过一番糟蹋,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是啊,爸昨儿胳膊闪了,我来顶替一阵。”
  “那你要悠着点,劳逸结合,这活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的。”
  “放心吧,毅哥。”他虽然比柳毅年纪小些,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了:“你这是在?”
  “我啊,打算铲掉麦子种红薯玉米呢。”
  柳毅轻飘飘的话语,在柳永听来,却是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
  再坚持一个多月,麦子就会成熟收割,这时候全铲掉,等于前期的付出全化作流水,付诸于东流了。
  他第一次审视这个个头不怎么高,肩膀不怎么宽阔的堂兄。
  柳毅不想显得太与众不同,正好有人瞌睡送枕头,说不定能借助对方之口宣扬开来。
  就自顾自的解释道:“奶年纪大了,家里就我一个劳力。也不怕你笑话,就你毅哥这身板,就是一刻不歇,也灌溉不了三亩地。”
  柳永随之释然了,是啊,如今这境况,凭他一个人还真是难上加难。
  “毅哥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什么困难,尽管吱声。都一个村的,大家都不会见死不救的。”说着,尴尬得摸摸后脑勺:“你先忙着,我还得排队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柳毅深深地呼出口气。
  要说最能帮得上忙的,不就地挨着地的人家嘛,可好,这都碰个正着了,就得了几句好话。
  老话怎么说来着,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啊,靠自己最可靠。

☆、第9章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柳永一渲染,整个河边顿时炸开了锅。
  一传十,十传百,一会功夫,就没个不知道的。
  柳毅也就成众矢之的,在一干人眼里,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心里,他的所作所为显得格外的刺眼和不懂事。
  这是什么行为?
  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啊。
  就为了偷点懒,逃避夜里的挑水灌溉,将好生生的麦子全铲了?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拔掉正经粮食,在他们固有思维里,简直是不可饶恕。
  至于改种红薯玉米,则统统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红薯、玉米这些东西,家前屋后,随便整块地出来,哪儿不能种啊,犯得着将好端端的土地,清理出来,改种这些可有可无的杂粮吗?
  所以,说来说去,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好逸恶劳。
  原本对柳毅印象还是不错的村民,也纷纷改弦易帜,人云亦云,跟着讨伐起来。
  特别是五奶奶,可以用痛彻心扉来形容。
  年纪一大把,却看错一个后生,还热心地给张罗对象,不就侧面说明她有眼无珠,七八十岁全活到狗身上去了吗?想着,想着,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杨文英则更不要说,简直佩服死自己的先见之明了,阴不阴阳不阳地嘲笑道:“穷点无所谓,但最起码要晓得勤奋上进啊。”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见讽刺得到众人的肯定,心情不由得大好,继续保持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小柳子这孩子,以前还觉着不错。没想到,在城里呆了几年,好的没学会,好吃懒做倒是门清。”
  “咱们去和二婶唠唠吧,想必她的话,小柳子是能听进去的。”这位仁兄的话语,带着一股拯救失足青年、大义凛然的味道。
  “是啊,说得好听点,咱是一个祖宗,但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说轻了没效果,说重了嘛,也伤和气。”
  一众人连水也不挑了,大家此时的心情出奇的一致,都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标,蜂拥着往柳毅家而去。
  柳毅没想到自己极为正常的举动,会引发这么大的波动。
  等他开着三卡,将麦子‘突’‘突’‘突’地运回家,着实被满院子密密麻麻、一张张热切的脸给惊着了。
  什么情况?
  柳奶奶见到孙子回来,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她心里着实纳闷,这都什么跟什么?好吃懒做、吊儿郎当、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全说的是她宝贝孙子?
  而且,他们怎么就跟魔障了似的,怎么解释,就跟听不懂似的,就认准一个理儿呢?
  “乖孙儿啊,你快跟叔伯、婶婶都解释解释。”
  “奶,别急,这儿有我呢。”柳毅好言好语地安慰了会,有点惊吓过度的柳奶奶。
  他心里怒火中烧,不知道奶奶年岁大,受不了太过的惊扰吗?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是能上门杀人还是放火?
  眼前一众面上急切,但眼里难掩幸灾乐祸的虚伪嘴脸,柳毅有一刹那全毁去的冲动。
  “各位长辈,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拉着一个年纪大的拖拖桑桑,说个不停?”‘长辈’两字,柳毅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口。
  现场有一瞬间的沉寂,在大家的印象里,柳毅可是一个从没谁红过脸、温和开朗的小伙子,与眼前的这张乌云密布,平静中蕴藏着波涛汹涌的脸,实在是搭不上。
  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是,任谁见一条小绵羊瞬间化身大灰狼,也会接受不能的。
  大家心里一突,这也是个不好惹的,说话行事间不免收敛了一些。
  这年头,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哪都不能免俗啊。
  “你这娃,怎么说话呢,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你好。”大爷爷不高兴地训道。
  “大爷爷有这功夫,还是多关心关心远堂哥吧。”
  柳远是大爷爷的孙子,也是这代唯一的男丁,平时难免宠溺一些,快三十的年纪,除了上网打游戏外,万事不理,典型的啃老族。
  大爷爷哪能不明白柳毅的意思,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红,仗着辈分大,训斥的话张嘴就来:“好心当做驴肝肺,二弟在世时,也没这么对我说过话。”
  “大伯,跟这愣小子浪费时间干什么?头撞南墙不回的家伙,有得苦头吃呢。”
  “就是,横什么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人是恼羞成怒了。
  “没爹没妈教,果然没教养。”
  柳毅的心真如掉进冰窟窿,他有点想不通,平时慈眉善目的大爷爷,和善、笑嘻嘻的一干长辈,怎么都突然变了模样?
  刻薄尖酸、往死里诅咒他?
  好像没犯什么大逆不道,倒行逆施的罪行吧?一个个就这样武断地判下死刑?
  本来还想着找机会,劝说他们,也一样铲掉麦子改种耐旱的植物呢,毕竟平时大家都处得不错,也不忍心看谁过得太凄惨。
  但是,被这么一起哄,他仅剩的一点妇人之仁也全消失了,爱谁谁吧。
  “一带亲,二代表,三代四代不走了,咱这都几代了?有这样理直气壮、指手画脚,插手人家家务事的吗,也不害臊?”丢掉心结的柳毅,也很是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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