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湖美田-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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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河边浮起了一具男子尸体,有人报了官。
衙役奉命将尸体打捞上来,由仵作检验一番,得出的结论是:“按尸斑及尸体僵硬程度来看,此人已经死了一日以上。身体并无伤痕与打斗痕迹,应属溺水身亡。”
这个尸体的左肩有一处刺青,刺的是一条随风摇摆的柳枝,青青的柳叶,象真的一样。许达茂发布告示,要求知情者提供线索,有赏。
小寡妇田小芳听说这尸体左肩的刺青,大叫一声晕倒在地方。悠悠醒转之时,哭了出来:“是我害了他呀”
原来这具尸体便是小柳儿。他死了,死于溺水。可是这溺水到底是自己失足掉下水的,还是被人推下水的呢?没有人知道。
经过仵作解剖尸体,证实尸体生前喝了很多酒,也许是酒醉之后,头昏眼花,一时不辨不清水面还是地面,于是就掉进了水里,也说不定吧?
李美云这边的证人,只有一个丁妈。还是因为屡次偷盗,被沈妙琪赶出谭府的仆妇。
这件事经由谭府的众下人证实,确实如此,不容丁妈抵赖。那么,她挟隙报复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再说沈妙琪那边,不光有琴儿可以为她做证,就是当日捉奸的一干人,有管家,还有三个男仆,都言之凿凿地证明,小柳儿和李美云,当真是赤身裸体在床上被人发现的。
就是谭家族长也说:“如果真是冤枉的,李氏美云早就可以告到公堂,却为何事隔几年之后,才来击鼓鸣冤呢?由此可见,定是她与人串通之后,才妄图翻案不假!对于这种不知廉耻的刁妇,大人应该严惩不贷”
许达茂虽然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却不得不判处李美云败诉,且受杖刑四十,拘役一年。就是林生和丁妈也逃不脱应有的惩罚。
即使是有杨国平在里头来往周旋,也无法改变这个判决。许达茂说得也对:“这样对李美云,其实已经算是很轻的了。不可能说诬告她人,一点惩罚都没有吧?”
李美云和林生简直是欲哭无泪,却无法可施。顾家人这才晓得:众口一词,积非成是;流言可畏,能颠倒是非,置人于死地。
就是秀菱,也是瞋目结舌。她真没想到,本来看着稳赢的一段官司,居然落得了这样的下场。不,她不能眼看着这件事就这样了结。秀菱连和顾守仁都没有商量,直接去找了杨国平一起想办法。
而沈妙琪这边则不一样了,知道自己官司打赢了,李美云不但没有扳倒她,还要受杖刑时,她格格笑着说:“好啊。让她尝一尝去衣受刑的苦,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和我做对”
她又暗中托人收买施刑的衙役,要他们趁县太爷还未升堂之时,便把李美云早早带到堂上,剥去衣裙等待受刑。据说这有个名目叫晾臀。若县太爷今日不升堂,那这丑可就算白出了等到李美云受过杖刑之后,不待她衣裙穿好,就要将其拖起来,让她出丑。这也有个名目叫卖肉。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沈妙琪的银子花了下去,要做到这一点,又是什么难事啦?
呵呵,李美云,让你晾完臀,卖完肉,你还有脸见人么?沈妙琪得意地忖道。
接下来,她要开庆功宴,大肆庆祝一番。不光是庆祝,也是一种示威,让那些对她心怀不满的人看一看,与她做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而对于帮助过她的人,也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第356章不可思议的事情
秀菱私自跑到杨国平的宅内求见,杨国平看到秀菱,不免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料到自己会发展到这样。说起来,小柳儿是是关键的人物,为何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呢?”
秀菱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杨国平:“杨伯伯,李美云是被冤枉的”
杨国平沉重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相信她是没有用的,一切要讲证据。谁手里掌握的证据多,官府便偏向谁。这是没法子的事。”
停了一停,杨国平又安慰秀菱道:“秀菱放心。不会让你母亲吃太多的苦。就是林生他们,也会有人照拂的,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他将秀菱拉近自己身边,低声道:“你要晓得,衙役们施行笞刑,这是他们的一项基本技能。练习的时候,是用竹板击打拿纸包着的豆腐。功夫到家的时候,可以做到里面的豆腐全变成粉末,而外面的纸却完好无损。因此呢,实际行刑时,既可以做到板子起落声声震耳,却不会对受刑人造成重大伤害;也可以做到肌肤不破却内伤极重。怎么行刑,全看这些施刑的衙役们。而所有的衙役,我都已经关照过了”
这意思很明白,即使李美云经受杖刑,因为买通了衙役的缘故,并不会怎样受罪。就算她服一年拘役,有许达茂做靠山,也没人敢与她为难可是秀菱并不满于此,她不但想保全李美云,她还想沈妙琪得到应有的惩罚。沈妙琪做了坏事,怎么可以逍遥法外,飞扬跋扈呢?
还有啊,小柳儿真有这么巧,早不死,晚不死,偏拣这个当口儿死了不成?那他也太会挑时辰了。沈妙琪难道一点都没有嫌疑吗?秀菱不信。
她把这一节说给杨国平听,杨国平嗯了一声:“你分析得有道理。问题还是那句老话,证据呢?你怎么能证明小柳儿的死,与沈妙琪有关?”
秀菱黯然低下了头,是的,她确实没有办法证明小柳儿的死,就是沈妙琪干的,或者说,是她派人干的但是,她能想到的就是,小柳儿死前喝了很多酒,不见得是他一个人独斟独饮吧?更不见得他是自个儿洗手下庖厨,做了几个好菜,再慢慢品味吧?
很显然,他一定是在某处类似酒店或者食肆之类的地方喝的酒,吃的菜。如果是这种公众场合的话,一定会有人看到他,自然而然,也会有人看到他到底是和谁在一处。这个看到的人,应该是店小二一类的人居多。
想到这里,秀菱也对杨国平说了出来,然后道:“我会让我爹和林生叔他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一查,也许能得到有用的情况。”
杨国平点点头:“不错,我也会和县太爷提一提这件事。”
秀菱黑宝石般的乌眸一闪,亮晶晶地发着光:“杨伯伯,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从那个谭家大房嘴里套出实话来。只不过这事,还需县太爷的支持配合。”
杨国平自然赶紧追问,秀菱伏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还未到李美云受笞刑那一日,她向上禀报,说是已经发现身怀有孕,要求笞刑推迟。
律法规定,对怀孕女犯,是不得执行笞杖刑的。因为笞杖都是殴打,很容易对女犯和胎儿造成不当伤害,必须待产后满一百日再予执行。
如果女犯未生产而执行笞杖刑的,责任人须为杖一百;若因此而致受刑者受到重伤的,将按斗杀伤论处;若导致堕胎的,处徒刑二年;而致被刑者死亡的,加役流。
有了这个律法保护,也就是说,李美云在生下孩子满百日之前,都不受受笞刑之苦了。
林生和顾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在心里暗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个孩子,可来得真及时啊也正因为如此,沈妙琪花下去的银子算是暂时打了水漂了,她根本看不到她想看到的那一幕。但是沈妙琪冷笑:好啊,我们看看谁耗得过谁去。李美云,你躲得过初一,我瞧你躲不躲得过初五。你终究会生下孩子,你终究要受笞刑,不是吗?
做为一县父母官,李美云一案,许达茂其实已经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无奈几乎所有的证人和证据,都站在沈妙琪这一边,所以他才会有了那样的判决。
但他也是不甘心的,因为老丈人从来没求过他办什么事情,唯一的这次请求,还被他办成了这付样子,简直让他太没有面子了所以杨国平将秀菱的办法当做自个儿的想法,在许达茂面前一提,他就有了跃跃欲试的想法。
与此同时,官差也好,还是顾守仁、林生他们也好,都在拿着小柳儿的画像,四出寻访,希望能够找到目击证人,然后顺藤摸瓜牵出那个和小柳儿一起饮酒的人。这个人即使不是凶手,起码也能问出些线索来。
当然了,这些都是在秘密进行中。
沈妙琪定下了日子宴请宾客,那一夜,她因为心情畅快,所以多饮了几杯酒。一张原本白腻中带着青苍的脸,居然染上了一抹绯红,看上去好象年轻了许多。
沈妙琪伸手抚了抚脸庞,手是凉的,而脸却烫着手。
看着镜中仿若重回了青春的脸,沈妙琪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她居然想起了从前的日子,那么久远的从前,她还是出嫁不久的新妇,谭元庭呢,亦是个眉清目秀的翩翩少年。
那时候他们多恩爱啊,他怎么对她说来着:“我会对你好,一生一世”
可是她生了孩子没多久,他的誓言犹在耳边回响,家里已经抬了一房小妾进门。她吵过,闹过,哭过,求过,可是他冷淡她,象避鬼一样避着她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在花枝间流连。似乎眨眼间,第二房小妾又成了他的新欢。
于是她学乖了,不吵不闹,亦不哭不求,由着他的性子来。然后,他高兴了开心了,搂着她说:“这样大度的女子,才是我喜欢欣赏的。说到底,你是我的正妻,她们不过是妾,怎么越得过你去?又怎比得上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她淡淡地笑,可是她的心却沉了又沉。她甚至不能在面上流露出来,无它,只因为她爱他,从看见他第一眼起,她便爱了他男女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定规,谁先爱上谁,谁便占据下风。所以她一辈子被他吃得死死的。虽然她弹压着那几个小妾,却不得不与她们一起分享同一个丈夫。她是正妻又如何呢?他陪她的时间,也并不比某个小妾多一点。他给她的爱,起码不会比李美云多想起李美云,沈妙琪咬紧了牙关,这个臭女人,她一进谭家的门,谭元庭眼睛里便只有她一个,还看得见谁呢?他整日整夜的在李美云身边流连,要一奉十,百依百顺。
沈妙琪知道,即使在她初为新妇时,谭元庭也没有这样宠爱过自己。叫她怎么可能不恨李美云?
丫环碧桃将她头上的簪环首饰取下来,再用梳子帮她梳理着头发。接着伺候沈妙琪洗漱了,将纱帐放下,这才静静退下。
沈妙琪似乎才合上眼,碧桃又来了,她神情紧张的样子,说是县太爷派人来传唤太太。
沈妙琪一个激灵,酒也似乎醒了,她腾地坐了起来,心道:县太爷这个时候传唤我,到底会是什么事情?这不是夜了吗?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可是由不得她多想,似乎碧桃帮她着了外裳,扶着她一阵风似的就向外头走。
到了一个什么所在呢?沈妙琪说不上来,只觉得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好不容易才看见远远几点烛光,倒象鬼火似的。
不晓得为什么,沈妙琪只感到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她不是要去见县太爷吗?却为何来了这里?再说了,这到底又是哪里啊?碧桃呢?碧桃怎么不见啦?
沈妙琪惊惶失措地四处张望,她好冷啊,全身象浸在凉水中一般。她想叫喊,可是喉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将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自己安慰自己道:别怕别怕,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梦魇了。过一会子天就大亮,我就会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叫她:“妙琪,琪琪。‘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却又仿佛那样陌生。世上有几个人会叫她琪琪呢?除了爹娘,还有谁这样叫她呢?
沈妙琪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