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婚记-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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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群听的满头黑线还得陪着笑脸的点头赞同,完全一美色当前不辨忠良的昏君模样。
谢咏臻很鄙视他的妻管严,只要见面,必掐无疑。
难得倪群经过几个月的婚姻生活有所感慨。
独臂神枪手搭着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哥们儿我算是整明白了,怕老婆的男人一点都不丢人。人家克服了长期呕吐食不下咽和持续增加负重长达十个月的辛苦——
哎谢痞子你别笑,咱当兵时候负重二十五公斤急行军不过是死活几个小时的事儿,换你往身上绑个天天加一两的沙袋试试?不用十个月,两个月、不,一个月你就得崩溃。别说我瞧不起你。
所以说,那不是怕,是爱。这是累积了多少智慧才能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所谓妻管严,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战斗机中的极品。
谢痞子笑抽了,很不厚道的瞄了瞄他的下半身,极其不上路子的揶揄。
别他妈给我整那没用的,酸倒牙。你丫就是披一长袍马褂也跟文化人无关。你家那刚开荤的小兄弟,又开始自力更生了?
跟流氓永远讲不了真理。
倪群悲愤的咬着牙,伸手就改小擒拿。
不是饭点,店里的桌椅碗筷遭了秧。大伟听着动静跑出来,急的一头汗。
哎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要打架出去打,这个月的盘碟损耗都要吓死人了。谢咏臻你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吗?刚开了新店就学会大手大脚浪费了?
谢痞子嬉皮笑脸的抛个媚眼。大伟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架势了,随便往那儿一站一掐腰,活脱脱一厨界王熙凤。
于是没事找抽型的谢咏臻遭到了围攻和群殴,高瘦的男人被扯到店外,连踢带踹的一通暴捶,身上带着脚印还笑的无比畅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三个大男人就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你来我往闹的不亦乐乎。
兄弟间的情谊在不起眼的温馨点滴中建立巩固,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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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黄金周的时候,倪群带殷虹回了老家。
随身拎的大包里,除了一堆孝敬老人的营养保健品和衣物,还有两个人前几天去影楼拍的照片。
也无从定义到底是孕照还是婚纱照,不到五个月的肚子因为里面藏了两个小家伙,比一般的准妈妈看过去要壮观不少,甚至去医院排队检查的时候,有孕妇会问她是不是七个月了。
美得冒泡的婚纱穿了,分体式露肚皮的礼服也穿了。殷虹本就保养的好,南方女人长的又显小,是以在跟拍照的小助理聊天时,根本没人猜得到她已经有三十二了。
倒是倪群,那个活泼的小姑娘混不吝的张嘴就叫大叔,惊得倪群瞪圆了眼珠子,好一通郁闷。
殷虹很上相,不过是简单的淡妆,看过去已是美得惊人。加上如今止了孕吐气色极好,怎么拍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明星模样。
身边的倪群就有几分憨直,不会找镜头也不懂凹造型,被助理指挥的团团转,身体僵硬的比隐蔽伏击几个小时不动还要累。
好笑的是,在挑服装的时候,造型师根据倪群的身高和气势,很诚恳的建议他选礼服款军装。
倪群想都不想的拒绝,面对造型师的不死心,严肃的表明,自个儿就一扶不上墙的阿斗,穿了龙袍都不像皇帝,还是别毁祖国军队的光辉形象了。
殷虹先是听的直笑,后来慢慢就觉得不是个味儿了。
这家伙,根本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二嘛。
不肯穿军装,如果不是极恨就是截然相反的原因。
这样思忖着,难过就一波波漾了开来。
哪怕倪群在她面前很少谈及过去当兵时候的种种,可是她从没想到,那些经历不仅是美好的回忆,也是他不愿企及的伤疤。
碰了会疼,所以宁可尘封。
家里的衣柜最底下,有两套半旧的迷彩服。叠的板板整整一丝不苟。
殷虹有次看到还无心的打趣他,都洗白了还舍不得摔掉。
倪群怎么说的?
他连磕绊都没打,说那个衣服料子结实抗造,以后干活穿。
以后,什么以后啊,那就是他热血青春八年书写唯一的纪念。全部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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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妈妈提前接到了自家儿子的电话通知他们要回来,是以再怎么心里有疙瘩不舒服,脸面上的事儿还是要做的。
关上门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那是自家的事儿,要是给乡里乡亲的瞧出个一星半点的,那可笑掉人家大牙了。
她活脸面,更得给儿子活脸面。
倪妈妈自己都没察觉,尽管不情愿,可是她眼下已经自动自觉的把殷虹纳入了自家人的小圈子,不再是外人的定义。
嘴巴再怎么硬,那个犟种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世上相依为命最后的骨血。
倪妈妈忘不了上次儿子回家,直挺挺跪在面前的样子。
妈,我爱殷虹我疼她,就像你疼我爱我一样。实话跟你说,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我更不能做那种猪狗不如的事儿。我要娶她,一辈子对她好……
倪群长这么大就没跪过她几次。倪妈妈不无心酸的想。如今为了个女人,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两个人进院的时候,后面跟了一堆招猫逗狗凑热闹的半大小子。
倪妈妈正想着心事呢,听着动静一抬头,就看到金灿灿的阳光下,一双璧人跟年画里走下来的金童玉女似的,笑眯眯的站在大门口,看过去和谐养眼,好看的要命。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
倪妈妈缓缓吐了一口气,抹了抹眼睛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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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师口水横飞,几乎把眼前那片地面都喷湿了。
“大妹子你福气好,找着个这么个识大体的媳妇儿,贤良淑德,贤良淑德啊。”
倪妈妈有点不知所措,瞅瞅温大师又看看低眉顺眼的殷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才好。
温大师撸着他那几缕稀疏的黄胡子,摇头晃脑的神棍一般:“我刚才掐指算了算,你家媳妇儿散财归宅,这种大义之举破了她和大群相克的命局,送子娘娘又给了倪家双星入宫的好兆头,简直就是大吉啊……”
送走了老神棍,倪妈妈抄着手回屋,讪讪的样子:“娃仔,妈去做饭,你把那只芦花母鸡宰了,一会儿炖了补补身子。”
“好咧。”倪群笑的见牙不见眼,利落的从凳子上弹跳起来,嬉皮笑脸的凑到倪妈妈面前:“给俺补补身子?妈我结实着咧。”
“你个死娃仔!”倪妈妈举手就作势要打他:“皮子又痒了是不是?”
倪群哈哈笑着窜出屋,殷虹扶着腰站起身,很诚恳的表情:“妈,我帮你——”
“哎呦我的小祖宗!”倪妈妈慌的伸手要扶她,眼神不自然的别开不看她:“你快歇着吧,恁大的肚子了,可不行到处乱走。”
殷虹笑:“妈我没事,医生都说现在五个月最稳定,多运动运动是好事。”
倪妈妈连连摆手,自有自己的一套老规矩:“大群说你吐的厉害,厨房油味儿大,不用你搭手。”顿了顿又盯着她那大肚子出了神,表情不知是喜是忧:“温大师说是两大胖小子,两个小子……”
院子里传来母鸡垂死挣扎的惨叫,殷虹好奇的探着身子去看。
那个男人用脚踩着对折的鸡翅膀,一刀下去,鸡血溅出,竟是一滴都没落到他身上。稳狠准。
“啧啧,看起来还真是有杀气。”殷虹慢慢的坐下,敞着的门窗吹过一阵风,有秋天果实甜香的气息缭绕在鼻息间,分外满足的感觉。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神枪手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的动静,确定他妈均匀的呼吸已经进入了梦乡,这才搂着自家媳妇儿低声的问出了疑问。
天知道憋了他大半个下午,简直要憋死他了。
“那个老骗子怎么就改口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你就知道我跟他说什么啊?”殷虹也压着动静笑:“我什么都没说。”
“骗人。”倪群打死都不信的表情:“你是不是求他改口的?”
“求他有用吗?”殷虹索性转过身面对面,凸出的肚子轻轻的顶着他,是相濡以沫的温暖:“那么老奸巨猾的神棍,鬼精鬼精的,不见着兔子能撒鹰吗?”
倪群先是迷糊了几秒,转而恍然大悟,连声音都差点压不住了:“你给他钱的?!”
“你小点声!”女人嗔怪着捂住他的嘴:“你是怕你妈不知道是不是?”
男人嘿嘿的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圆圆的跟宝石一般:“姐我聪明不?”
“聪明。”殷虹忍着笑捏他鼻子:“一颗大脑袋里面装的都是智慧,就是不能晃,一晃就成浆糊了。”
两个人抵着额头笑,腰上搭着的踏花薄被也跟着颤起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泼洒进房间的地上,宁静和美。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从一夜好眠中醒过来的刹那,殷虹有点摸不着东南西北的调调。
房间的窗帘是那种廉价的尼龙面料,稀疏,艳俗的桃粉色花朵,挡不住的太阳明晃晃的照了进来,照亮了青白色的地砖和桌角垂下的大红流苏。
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拢了拢头发,眼角一瞟的功夫,已然发现屋子里就剩自己了。
是了,这可不是她和倪群的小窝,是在他老家呢。
阳光很好,温度也是不冷不热,院子里有母鸡咯咯叫着要下蛋的啼声,极其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摸过手机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脑子慢半拍的察觉到不妥——
她是来做小媳妇的,可不是来当太后的,这要是再给老太太留下个懒惰的坏印象,温大师那点筹码就白玩了……
还没等殷虹想七想八的得出个结论,房门一推,只穿了件短袖t恤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老婆,睡醒了?”倪群不知道刚干什么的,身上热气腾腾的,寸立的短发因为湿润而更形黑亮,整个人从里到外透露着一股子生机勃勃。
“你怎么不叫我,这都几点了?”殷虹穿着长袖的睡衣裤下地,随手拎了他的外套过去:“秋天了早晚凉,把衣服穿上。”
倪群没接外套却伸手拉开了窗帘,泼辣的阳光一下子刺的殷虹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我这都快热死了,你还让我穿衣服?”
眼睛适应了光线,殷虹看到倪妈妈正站在院子里最远处的猪圈旁边喂猪。
“你妈该嫌弃这么懒的媳妇儿了。”
倪群哈哈大笑,走到她身后弯了腰,亲密的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又胡思乱想了不是?哪有的事儿!我妈让你可劲儿睡,睡醒了就吃,完事累了再睡。”
殷虹眨了眨眼睛,觉出不对味:“你这是养老婆还是养猪呢?”
两人说闹了一会儿,倪群陪着老婆吃了早饭,兴致勃勃的要带她出去转转。
出门的时候,殷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总觉得婆婆的目光往他们两个拉着的双手上瞄,左一眼右一眼的。
粗枝大叶的某男人当然没感觉到,开心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哪儿是他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的地方,哪儿是他充当司令员带领自己的队伍拼杀的地方,哪儿是他逃学翻墙的地方……
直到有两个五六岁小男孩跟在身后扮鬼脸:“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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