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第7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一直那呆着,怎么赶都不走,不知道是故意做给邓雅淳看的,还是真的无法接受邓承允的死讯。
夜已经很深了,按理说已经去世的病该早就送到太平间去的,等办理了死亡证明,联系火葬场火葬。可是现,邓承允依旧躺这,没敢动他,因为大家现才知道,这位死者和大名鼎鼎的金融大鳄邓雅淳有关系。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邓雅淳坐昏暗的灯光下,穿着粗花呢的格子西装,黑色的碎发柔软地贴额头,紧锁的双眉透露了他心情的抑郁。
少顷,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邓雅淳开了口,话是对封絮说的:“去帮买杯咖啡吧。”
封絮明白他不是想喝咖啡,只是想让她给他一个和白桦单独交谈的空间。
他大概是有什么话不愿意让她听见吧,她相信他这么做绝对不是想隐瞒什么事,应该只是不想让她领略与之间最肮脏的部分,他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封絮顺从地起身离开了病房,去给他买咖啡。
白桦的视线追随着封絮转移,直到她离开病房,门重新关起来,她的表情才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
她有些慌乱无措地望向邓雅淳,邓雅淳坐邓承允的尸体旁边单手抄兜看着她,外表冷峻,眼神锐利,极具侵略性。
“……”白桦抿了抿发白的双唇,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话,“并不知道他会去的婚礼,但也猜得到他会去。”
邓雅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猜得到?为什么?”
白桦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道:“因为,阿嗣不是和他的儿子。”
邓雅淳皱起眉:“什么意思?”
白桦神情恍惚道:“前阵子阿嗣出了车祸,着急地想让他去给阿嗣输血,但医生说直系亲属之间不能输血,一时情急,说漏了嘴。”她自嘲一笑,“当年,父亲还没和母亲离婚,只是他的情。那时候他还没打算为了抛弃们,他之所以选择那么做,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并且也是个男胎。”
邓雅淳的眸子像深冬的湖面一样,一寸一寸结成冰。那眼神落白桦身上,直让她觉得彻骨发寒。可事已至此,她已经无法再隐瞒,就算她不主动说,邓雅淳也不会放过她,与其对方盛怒的状态下说出口,还不如现自己讲出来,这样说不定下场还会好一点。
“被强。奸过。”白桦咬着唇说出令她不愿回忆的、肮脏的往事,声音颤抖道,“只那一次就怀了孕,那时连自己都不信,满心以为那个孩子是父亲的,但后来冷静之后,发现时间上有出入,心里就有了怀疑,偷偷拿了父亲和阿嗣的头发去比对DNA,结果显示……阿嗣不是父亲的孩子。”
邓雅淳露出一种嘲弄的表情,嗤笑一声道:“所以说,是一个跟强。奸犯生的孽种让他选择了抛弃和妈,跟生活一起。现他明白了一切,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然后选择自杀了?”
白桦泪流满面地别开了头,哭得不能言语。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已再也无欣赏。
邓雅淳眼里,只觉得她现的样子恶心透了,简直想把她从窗口推下去,可也只是想想而已。法律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的教养也不允许。
“说起来也真可笑。”邓雅淳说着这话,就笑出了声,“说,他选择什么时间死不好,选择结婚的时候死,这是故意的吧?”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这要以后怎么庆祝结婚纪念日?他是有多不待见,要用死来让恶心一辈子。”
虽然嘴上说着难听的言辞,但邓雅淳的眼圈却红了,不过病房里光线昏暗,场的第二个活并没注意到这些变化。
白桦是很害怕邓雅淳的,因为她知道这个男的内心绝对不像他表现得那么谦和有礼。
真正的大恶棍看上去都是个好,对总是彬彬有礼得体大方,那种长着恶脸做着恶事的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小喽啰。
白桦现很担心邓雅淳会把她和邓嗣怎么样,邓承允已经死了,唯一一个可以保障他们母子安全的不了,她心里既难过又不安,还要承受邓雅淳给予的精神压力,她几乎已经崩溃了。
“他不是的……”她只能尽量剖析邓承允自杀的心态,让邓雅淳的心情好一点,从而为自己和儿子赢得更多时间。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她和邓嗣已经只剩下彼此,她不能倒下。
“父亲他会今天自杀,大概只是想送一份像样的新婚礼物……”白桦这样说道。
邓雅淳看笑话一样看着白桦:“像样的新婚礼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如果真是这么想,那这份礼可太大了!”
他平时说话都很轻慢的,需要用到感叹号的时候,表示他说这话的态度真的很激动。
白桦被吓了一跳,忙道:“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他也不是。不了解父亲,他是个非常极端的,如果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到死也不会认错,但如果他认为自己错了,又错得很离谱,他也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来赎罪……他是以为恨他已经恨到想要他死的地步了,所以他才觉得他死了,对大家都是解脱。”
赎罪?解脱?这些词让邓雅淳再次笑出声来,他笑了一会忽然止住笑声,如那笑声来时一般突然,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那他是解脱了,留下其他圈子里走不出去,真是伟大。”
白桦不知该再怎么解释,好像她怎么说邓雅淳都不会高兴,她只好沉默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企图他有神情变化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邓雅淳看了她一会,忽然说:“和他的尸体站一起,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尸体”两个字让白桦慌了,她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打了个寒颤。
“是最对不起他的,觉得他会不会上来找?”邓雅淳恶作剧般勾起一抹笑容,说完这句话便起身走了,头也没有回一次。
昏暗的病房里只剩下了白桦一个,她害怕地看着躺床上一动不动的邓承允,他的脸被白布盖着,那下面的情况非常糟糕,因为他是被车撞得很严重,面部已经四分五裂了,她想起那画面,就害怕地想要逃跑。
白桦想跑,就也真的跑了。她冲到病房门口,想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反锁,走廊里已经一个都没有。
“开门啊!”白桦惊恐地大声道,“有没有啊!开门啊!让出去!”
邓雅淳慢慢走医院深夜空荡的走廊里,无视身后的尖叫。
这是昂贵的病房区,莫说夜里,白天也没多少,所以白桦的尖叫没吵到什么。
医护员听见声音过来,见是邓雅淳锁了那扇门,也不好上前去开,只是犹豫地站那,没有下一步动作。
邓雅淳路过医护员身边时,淡淡地低声道:“明天早上再开那扇门,有什么责任由承担。”
说罢,他大跨步离开,很快消失不见。
封絮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站医院门口,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发呆。
她出来有一会了,买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被她丢掉了,她本来站医院里面,现却到了外面,因为下雪了。
鹅毛般的雪花从天而降,很快就地面上行覆盖了一层白色。封絮站台阶上,哈出去的空气形成白雾,这样的气候,她却不觉得冷。
将手从温暖的大衣口袋取出来,伸出去接了片雪花,看着雪花自己掌心化成水,封絮沉沉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已经很累了,可却丝毫没有睡意。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让她从大喜转到大悲,现心里已经没有了结婚的喜悦,只剩下忧愁和担心,担心邓雅淳,担心秦洛云,担心邓君昊。
看来老天爷还是公平的,它也许没有让生邓雅淳那种家庭,也许没有给邓雅淳那种才华和外貌,但它却给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比什么都来得珍贵。
邓雅淳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封絮站台阶边看雪。他慢慢走到她背后,没什么衣服可帮她披身上,因为他只穿着套西装,可她却穿了大衣,比他暖和多了。
“这里很冷,怀着身孕,怎么站外面。”邓雅淳走上前和她说话,牵着她朝停车场走。
封絮靠他怀里,鼻尖都冻红了,可其实真的没觉得有多冷:“下雪不冷化雪冷,这是常识。”
她半开玩笑的话语让他稍稍勾了勾嘴角,两一路来到停车场,回到车上后,邓雅淳打开空调,车子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封絮摘掉围巾,哈了口气暖暖手,看向邓雅淳道:“解决完了?”
她没有直接提是什么事,只问是不是解决完了,这是怕提到什么他禁忌的字眼,让他不高兴。
她的良苦用心,让邓雅淳既欣慰又自责,他低声说了“对不起”,然后似乎觉得不够,开始不间断地说“对不起”,说到后来,也不知是对她说的,还是对其他。
封絮红着眼圈看着他,想了很久,还是柔声安慰他说:“没关系的……”
邓雅淳侧过身抱住她,她劲窝呼出微凉的呼吸,封絮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于是邓雅淳就她耳边笑了起来。
低沉富有磁性的男性笑声让封絮觉得很痒,她慢慢推开他,怨念地望着他,却听见他问她:“以后们的结婚纪念日恐怕不能好好庆祝了,会怨吗?”
是了,今后的每个结婚纪念日都是邓雅淳父亲的忌日,不管父亲生前父子有过什么矛盾,斯已逝,天大的仇怨都该放下,毕竟,逝者为大。
封絮没怎么想便回答道:“们不庆祝今天这个日子就是了,们可以庆祝领证的日子。”
这句话说的理,这两天都算是结婚纪念日,庆祝哪个都行。
邓雅淳想了想,表情缓和了许多,抬手揉了揉额角道:“这件事先别告诉妈,告诉了她就等于告诉了爷爷,爷爷那个身体,就算要去世,也希望他是寿终正寝,而不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
封絮保证道:“放心吧,这里是肯定不会说的,其他方面就得多费心了,这件事知道的不少,公安机关也知道,就怕闹到媒体那里,那就尽皆知了。”
邓雅淳皱起眉道:“放心吧,会处理好。”他握紧方向盘倒车出停车场,载着封絮回家。
封絮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呢喃地着叮嘱邓雅淳:“开车小心点,雪很大,路滑。”
邓雅淳淡淡地“嗯”了一声,略带些鼻音,不知是不是因为……算了,追究那个做什么呢?
封絮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继续看着车窗外,不让开车的男尴尬。
回到家里的时候,封絮一进屋就看见了坐客厅沙发上织毛衣的秦洛云。她披散着头发,手法熟练,模样温婉贤淑。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继续低头织毛衣。
“妈,还没睡。”邓雅淳进了屋,便开口和她打招呼。
秦洛云织毛衣的手不停,轻轻开口道:“们还不回来,怎么睡得着。”
邓雅淳随口道:“忽然想去看夜景,没想到下了雪,扫兴。”
为了避免秦洛云怀疑,封絮赶忙附和道:“对,昨天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会下雪,真是太突然了,妈明天要出门的话记得多穿点衣服。”
秦洛云点点头,没有说话,好像没什么事。
邓雅淳挽着封絮的手准备上楼,上去之前对秦洛云道:“早点休息吧。”
秦洛云没回应,邓雅淳以为她默认了,但等他和封絮快要到二楼拐角处时,却听见她开口问:“爸的丧事打算怎么办。”
邓雅淳和封絮都非常诧异,他们看向坐楼下的秦洛云,她依旧头也不抬的织毛衣,面色没有任何不妥,身上却流露着一种什么都了然的豁达。
抿唇思索半晌,邓雅淳低声道:“简单办一下,就咱们几个去吧,这事不宜张扬。爷爷不知道吧?”
秦洛云应下来:“不知道,放心好了。只是这事得尽快办,爷爷的身体也熬不住了,丧礼就别父子俩一起办了,没什么吉利的。”
是啊,婚礼可以一起办,丧事两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