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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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却是镇长打过来的,叫他去一下他的办公室。张建中可不想这个时候去他那里,不想让人误会,他知道高书记和自己人吵起来便跑到镇长那去密谋。虽然高书记不可能知道,但喜欢向他打小报告的人太多了。
他问自己,你是不是多虑了?你还用怕高书记吗?他还能有好下场吗?就算他还能稳坐在现在这个位置,貌似也威风扫地吧!镇长叫你去,是不是就是商量怎么把边陲镇的权力握在手里?
应该是的,镇长已经容忍多时,已经迫不及待了。
张建中并没急着过去,听听那边好像静了,才拿着一叠报表,慢吞吞地去镇长办公室。
推开门,见自己人在镇长办公室,不由愣了一下。
“叫你过来,是因为你比较了解总公司的情况。”
“我知道的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你负责的时候,高书记也经常从总公司上调资金吗?”
“可以去看总公司的帐,有没有一看就清楚了。”张建中不想在自己人面前说太多。
“看来真要查查总公司的帐了。”
张建中笑了笑,说:“我离任的时候,财政所已经查过我那么部分的帐了。”
“财政所不行,要向县里反映,要向县纪检反映。”
自己人摇晃了一下,似乎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了。刚才,那股气已经消了,开始后悔了。
“不能闹到县纪检吧?”
镇长说:“这是我们每一个党员的义务,不管是谁,只要有问题,做为一个赏都有权利向组织情况。”
对待这个事,他不可能不严格履行一个共产党员的义务。
“是不是召开党政领导班子会议研究一下?”张建中不想表现得太急进。
“不用。”镇长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逮着这个千载难机会,他能放过吗?
这会儿,高书记把副书记也召到了他的办公室,他说,今天我有点冲动了,但是,谁听到这样的事都无法控制。他告诉副书记和纪检书记,刚才自己人向他汇报,说他动用了总公司的钱给他装修新房子,气得他把他大骂了一阵。他说,他的确全权委托自己人装修自己的房子,但说得很清楚,花多少钱,完工后一起结帐,没想到,他却挪用了总公司的钱。
他说,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会看中这种人?这是在帮领导吗?这是在害领导。我问他到底挪用了许多钱,他竟然不说,还说他会搞定。怎么搞定?这不是贪污吗?不是用公家的钱装修自己的房子吗?所以,我才发那么大的火!
纪检书记说:“我们都知道高书记的大公无私。”
副书记也说:“高书记放心,我们证明你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其实,他不是完全为了我,他是想借机占便宜,借出我的名义,也把自己的新房装修了。”
检书记说:“真是太过分了。”
“这事,一定要严肃处理。”
副书记说:“交给我去办吧!”
“也只有你出面了。”高书记说,“我的意见是,一定要查清楚他在总公司挪用了多少钱,查清楚,我的房间装修花了多少钱,他的新房装修了多少钱。该由谁负责支付的就由谁支付,一分钱也不能少。”
副书记说:“我去找自己人谈谈。”
纪检书记说:“镇长把他带回办公室了。”
“镇长已经插手这事了。”
高书记说:“他只是过来劝架,最终,问题还是由你来解决。你是负责组织人事的嘛!镇长应该不会管过界的。”
说着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竟是纪检副书记打进来的电话。
这也太快了吧?
“镇长打电话来说,有人揭发你挪用公款。”
果然,想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了。
“我是当事人,怎么说呢?还是让我们的纪检书记向你汇报吧!”说着,高书记把电话递给纪检书记。
“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们正在劝说当事人,先让他们冷静一下。”
“吵得很厉害吗?”
“也不算厉害,主要是对方在嚷嚷,高书记没接话。整个过程我最清楚,我办公室就在高书记隔壁。”
纪检书记并不知道是谁向上反映。
“事情的原由,正在调查中,我们会尽快弄清楚,及时向你们汇报。”
纪委副书记听镇长汇报的情况似乎要严重得多,而且,强烈要求县里派工作组全权负责调查。他说,如果,只是边陲镇的纪检调查,有可能会隐瞒一些真相。还说,这事在镇府大院已经传开了,不用很快就会传出去,如果,县里不派工作组下来,不给群众一个公平公正的姿势,调查结果很难服众。
如今,听纪检书记这么一说,便知道,高书记与镇长的意见不统一,或者说,纪检书记有偏向高书记的嫌疑。
“我们开会研究一下,派不派工作组下午再给你们答复。”
高书记立马像热锅上的蚂蚱,忙打电话给县纪委书记。
“你搞什么鬼?”
“一时冲动了。”
“都什么年纪了?火气还那么足?”
“工作压力太大了,闹得心情不好,遇到不顺心的事,就爆发出来了。”
“你还不够成熟。”
“在领导面前,我永远都不成熟。”
你倒纪委书记是谁?是高书记的老上级,他还是副镇长的时候,纪委书记就是他那个镇的书记,临离任去县纪委当副书记的前一年,提拔他当了副书记,所以,彼此有些交情。
当然,纪委书记是县委常委,不可能带工作组到边陲镇来,但安排了一个很听话的纪委副书记带队。
工作组是晚饭前到边陲镇的,一共三人。
高书记没把工作组到边陲镇的消息告诉镇长,晚饭由自己、副书记和纪检书记陪同。
(有花的砸花啊!)
316灵活性和艺术性
县纪检副书记姓程,只是三十几岁,脸儿白白的戴一副黑框眼镜,很知识分子的样子,其实,他跟张建中是同学,一起在党校考取的大专文凭,但他职务比张建中高出一截,彼此,从没说过话,甚至连招呼也没打过。
不是张建中不跟他打招呼,好几次迎面,他却视张建中的招呼而不见。
吃饭的时候,高书记想喝酒热闹一下,表示自己对纪检领导的热情,程副书记却提出反对。他不想让人有闲话,说纪检的人到边陲镇来大吃大喝。他还说,以后,再不要搞围餐了,我们的伙食标准还是统一和镇干部一样。
副书记便看了看高书记,高书记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事先交代过副书记再忙也要陪好纪检的领导,吃喝也是一项重要内容。如今,程副书记却一点不给面子。
晚上,程副书记与高书记单独谈了一个多小时,态度与刚才餐桌上的表现则完全两样。
他先是解释不搞特殊的原因,我们是来调查的,而且,你是当事人之一,我不希望外人误认为我们受了你的恩惠,办事不公。他说,纪检书记已经有交代,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高书记便从他的角度描述事情的经过。
离开高书记的办公室,程副书记便即时向纪检书记做了汇报。纪检书记的态度是,我们既要按政策办事,又要从保护同志出发,讲究工作的灵活性,我们既要事实求事,也要讲究艺术性。此话很笼统,这么理解也行,那么理解也可以,最后,纪检书记补充了一句,高书记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
按程副书记理解领导的意图,这句话便给整个事件定了调,形成了他的工作思路,涉及到高书记的问题,为他寻找开脱的理由为主。关于自己人的问题,要一查到底,这就是灵活性和艺术性。
晚饭后,张建中才知道工作组进驻边陲镇。下午,他去了一个边远村,在那边吃了晚饭才回来,一到宿舍楼,抬头看,就见那两个招待领导的房间亮着灯。楼道上站着纪检的两位同志,其中一位跟他很熟,跟他打招呼。
张建中心一跳,还是上去跟他们聊了一会。
开始,张建中还坦荡,细想想,纪检下来查总公司的帐,会不会把以前的旧帐也挖出来?会不会找倒把明和永强谈话?要知道,他们三人在帐外还设有小帐,虽然,他离开总公司后,把钱分了,把帐毁了,但有人招供的话,还是会有麻烦。
张建中相信永强,在明知没有证据的状况下,他会滴水不漏,但倒把明就不敢保证了。那家伙一个编外人士,说出来对自己也没太大关系,几句开导的话,或许会和盘托出。
第二天,张建中跑了一趟水浸村,告诉他,自己人出事了,可能挪用了总公司的钱,县里正在查,有可能会找他问情况。倒把明说,我能知道什么情况?他负责总公司的时候,我几乎没跟他打过交代,他挪用公司钱我一点不知道。他那人,不像你张副镇长,他根本看不起我,挪用总公司的钱也是独吞了。
“你这句话说得就有问题。”
倒把明愣了一下。
“什么叫不像我,我与他有什么不一样?他独吞,我是不是分一部分给你?”
倒把明心水清得很,马上就明白张建中的来意了,说:“你放心,我不会说你半个字。”
“你不想说,但我怕你说漏了嘴,补不回来。”
“我还没有那么傻!我又不是政府的人,我一问三不知,就说我这样的人,你们根本不会相信我,你们叫我去只是觉得我还有点利用价值。现在,我算是看清了,所以,脱离了公司自己出来干。”
“你自己怎么干?跑一趟海鲜要多少资本?你的资本哪来的?是不是跟公司跑的时候贪污的?”
倒把明又愣了一下,说:“这也抓住痛脚了?”
“他们比我还厉害,他们是专业办案的。”张建中说,“你还是别多说,问一句答一句,不能拿他跟我比,不能说你出来跑单干,就说他的事,就说他看不起你,就说你们几乎没有接触。如果,有人提到我,你骂几句也没关系,别把我们的关系说的太好。”
他觉得这事很麻烦,这个倒把明口水飞飞,说错了话自己也不知道。
“你不如到哪去避几天吧!”
这么说,张建中又觉得不妥,工作组一下来,倒把明就找不到了,肯定认为他与自己人有瓜葛,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到他。
这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来,以后做好人也要看对像,本来,你是觉得跑海鲜他立了头功,有点什么利益别少了他那一份,哪想到,会给自己埋下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正说着话,门口一黑,娟姐走了进来,惊讶地问张建中:“你怎么在这?”
“我来问问他跑海鲜的事,想劝他回总公司。”
“又让你回总公司了吗?”
“还没有。”
“他更不会回去。”
倒把明牙痛似的说:“娟姐也知道我这人的性格,我是好马不吃回头草。”
“你不回头就算了。反正,我是来传话的。”
娟姐问:“自己人叫你来的吗?”
张建中说:“我只是觉得那条路断了可惜。反正他在家里也是呆着。”
“他才没呆着呢!这些天成天捣弄着想自己干。”
张建中往外走,娟姐也跟了出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倒把明说,差点忘了,老主任打电话过来,叫你下午去一趟镇政府。
这么快!
虽然,对倒把明还是不放心,但打过招呼总比没招过呼好。
“这就走了?”见张建中向村口走去,娟姐问。
张建中说:“还有其他事忙。”
“我觉得,你并不是很忙。”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忙?”
“好几次去镇政府开计生会,都没见你。�